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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想给酒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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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曲揣着怀里的七百文,她酿的酒品质好一些,伙夫长每坛按七十文给她算的钱,这可是她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以来,挣得第一笔钱。
日头向西方斜去,只落下一抹红,映在沈曲眼底,她从肺里吐出一口浊气,竟觉着日子有些盼头了。
寒风凛冽,吹的二人打了个寒颤,沈曲看着自己和小满身上净是补丁的粗布短衣,实在单薄,眼下正值深秋,边关疾苦万一感染风寒,也没个靠谱的大夫。
沈曲当机立断,带着小满去了拐角处的那家军需铺子,店面不大,檐下挂着几件新做的粗布裋褐。
掌柜正在里面拿尺子量布,她抬头看了眼:“大人买还是小孩穿的。”
“都要,麻烦掌柜的挑两件合适的衣裳。”沈曲上手摸了摸料子,啧啧,这古代平常百姓穿的都是粗布多一些,果然扎手。
掌柜的看着小满的身高,从架上抽下一件小短褐,黄褐色粗布,新浆的摸上去还硬。“一百文,新布新絮没补丁。”
“啊!”小满睁大了眼睛,他有些纠结,自己很喜欢新衣服,但是好贵啊。
沈曲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指了指旁边大人穿的青灰色的粗布:“那件呢?”
“二百文,新粗布里外两层,絮的是新麻。”掌柜拿出来,递给沈曲。
她心里盘算着,两件衣服三百文,剩下的钱还要买高粱,粗麦,木炭等,她打算这次酿“雪夜烧“,这酒酿成后清澈入水,入喉如刀一口下去,肠子都热了,卖到军营了肯定受欢迎。
“两件一起,二百八十文。”沈曲想给掌柜的还还价,便宜一些。
掌柜的倒也没说什么,把两件叠在一处,拿麻绳一捆着:“新衣裳头一回下水会缩,回去先拿冷水过一遍。”
沈曲心底暗暗想着,完了,这掌柜的答应那么利索,指定血赚了自己一笔。
就在她忍着心里滴血的时候,抬眼望去,前面桌上有一堆碎棉布,她转头冲掌柜的笑了笑,“掌柜的,您在送我一些碎布吧,正好我回去给弟弟纳个鞋垫子。”
她伸手搂着小满的肩膀,露出真诚的笑容,掌柜的从沈曲脸上,慢慢转到她手上,嘴角抽了抽,这手看着就不像会纳鞋垫子的人。
不过倒也没拆穿她,摆了摆手,“行,拿着吧。”
沈曲也不客气,大手一览抱走了大半的碎布,这些粗棉布可以用土法子,做木炭过滤,能吸附表面的酒杂质。
“快走吧,这天都黑了,你不买高粱还有木炭了?”陶瓮在旁边飘来飘去的,等不及了,他还有宏图大业等着自己施展呢。
“别吵吵,忘不了。”沈曲忍不住的怼他,来这破地方几天了,自己都没睡过好觉,半夜起来好几次翻曲。
沈曲回去后,支起来屋里唯一的大铁锅,将陈高粱冲洗几次和粗麦混在一起上锅蒸熟,拌入麦麸曲和老酒糟,小满蹲在地上帮忙劈柴生火。
她们现在有经验了,流放犯棚户区后面有一片林子,可以捡些枯枝断木的拿来生火,只是官府不允许私下砍伐树木,边关贫苦,林子多一些能抵挡些寒风。
陶瓮坐在锅盖上,原本白色的灵体烤的红扑扑的,他翘着二郎腿像个监工一样,精准指挥:“火候大了!压火!你要把粮食蒸成糊糊吗?”
沈曲连忙从小满手里把烧火棍接过来,她把火堆往两边分散了些,孩子还小,哪里会控制火候,只知道火烧的越旺越好。
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个大陶缸,正好用上在中间挖个坑,俗称“挖碗”,然后盖上厚厚的粗棉布,就能等着酒曲发酵了。
第二天沈曲起了个大早开始忙活着:“小满,你替姐姐去总兵府跑一趟传个信吧。”雪夜烧酿造的时间不短。
“好!”小满一口答应下来。原话是:这次的酒水酿的品质好些,费时间,麻烦总兵多宽些两天
她这次用了陶瓮这个小老头给的“急酿法”和烈性麸曲方子,原本需要十天半个月的发酵,硬是在三天之内完成。
沈曲决定这几天先不和他吵架,只是这外头乌泱泱的传来嘈杂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盏茶的功夫,远远的就听见脚步声,是小满气喘吁吁的跑来:“姐姐,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集市,听说南边的流放犯闹起来了,还险些闹出了人命。”
“哪边闹起来了,老夫去看看。”陶瓮眼睛发光,一脸八卦的样子。
沈曲懒得搭理他,自从俩人绑定后,陶瓮的灵体就不能离她太远。
说什么,攒够了能量,他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没事,眼下我们忙自己的事,省的他们日日来闹腾。”沈叔父在流放犯区混了个小差事,看来叔母这几天也不会来了。
第二日沈曲将发酵好的酒醅倒入大铁锅,上面倒扣一个特制的无底大酒坛,顶端连接一根半空心的粗竹管。
粗棉布此刻派上用场了,包上碾碎的木炭和细沙,塞进竹管中间充当“过滤嘴”。酒蒸汽顺着竹管往上飘,经过木炭和细沙的层层吸附,再冷凝成液体,滴答滴答流进坛子里。
“姐姐,会变戏法吗。”小满待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沈曲漏出无奈的笑,尽量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来讲:“不是戏法,这叫活性炭过滤,用木炭一滤,上面附着的黑色点点都没了。”
“小满以后愿不愿意跟这姐姐学酿酒呢。”她又顺手在蒸馏的铁锅水里,扔进拍碎的老姜片和一小把干红椒。
“愿意!”小满眼睛亮亮的,语气充满了欢快。
“啧!小丫头,你是怕哪天自己回去了,这小孩饿死在这边关,好让他学门手艺傍身吗。”陶瓮一眼看穿了沈曲的想法。
“酿酒很苦的,他若能坚持,我定会倾囊相授。”沈曲没反驳,她垂下眉眼看着大铁锅。
第一碗“雪夜烧”滴出来,清澈得能照出人影,完全没有以前烧刀子的浑浊。
陶瓮凑过去闻了一下:“不错,这酒的清香味出来了,还有高粱的焦香。”
沈曲尝了一口,入喉极清,像是吞了口雪水,可一滑到嗓子眼瞬间烧起来,直进胃里,过了没一会感觉后背热起来了,放的姜椒起作用了。
小满眼巴巴的看着姐姐,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小满乖,这酒太烈了,你不能喝,等姐姐酿出甜甜果子酒,第一个给你尝尝,好不好。”沈曲捏了捏他的小脸,感觉有点肉了。
好酒真是磨人啊,等到十坛雪夜烧滴满,已经是后半夜了,沈曲发誓,等送完这批酒,要睡上一天一夜。
这天一早沈曲推着板车,带着小满拉着十坛酒到了总兵府侧门。
陶瓮许是有些起床气,躺在板车上骂骂咧咧的:“十坛!昨晚你翻来覆去的,老夫都没睡好,这会脑仁还疼着,记得要钱,少一文都不行!”
沈曲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板车往旁边一放,看着门口的守卫,沈曲递上手里的木牌:“这是总兵要的十坛酒,已经送到了,验货后麻烦结一下帐。”
门口的守卫认得她,可以说现在整个总兵府的人都认识她,哪怕不认得脸,也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守卫有些为难的看着沈曲:“总兵说了,这酒是罚你的,没银子。”
呵——
“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总兵。”沈曲冷笑了一声,她还就不信了。
“这…,总兵说了,今日不方便见客。”守卫攥了下手里的长矛,咽了下口水,听说这位姑娘虽然相貌好,但是性子泼辣,连总兵都敢吵。
沈曲当场不干了,嗓门拔高:“总兵就能白嫖了?十坛酒,连工带料知道多少钱吗!我今天见不到钱,就在这门口不走了!”
“啊啊啊啊!”小满一看眼前的情况,扯着嗓子开始装哭。
“哎哎,你们不能这样,我真不能放你们进去。”有些慌乱,他对着另一个同僚使了个眼神,兄弟救我!
这位同僚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兄弟,我去摇人。一个闪身步回府里了。
一时间总兵府的巷子里热闹不已,引得过路人频频往巷子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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