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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下雨 傍晚,天空 ...

  •   傍晚,天空突然云系密布,阳光被完完全全地遮住了,西边的天空有一张黑色大网正在缓缓袭来,但雨已经先来了,先是稀疏的豆大雨珠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噼啪啪地像是上帝之手在拨弄人间的琴弦。

      黑色大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盖住她们头顶上的那片天空,一时间,暴雨如注。所有车辆速度放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前迅捷起舞。

      苏寻没有跟着车流继续往前开,而是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了。

      宋瑶不解地望着她,“我们不回去吗?”

      “等雨停再回去。”

      宋瑶想着莫不是雨太大了不安全?离家已经不远了,就算开慢点,要不了多久也就到家了。

      苏寻又说:“下雨真美!这么大的雨更美,此刻就好像我们俩躲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深入了海洋的中心,四周是不可见的危险,但是我们在这里,很安全。又好像是在海面行舟,前方波涛汹涌,好似大难来临,你知道吗?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人所有的感受都会倾注到自己身上,这是一种特别奇特的体验。夏天的雨是很短暂的,可遇不可求,我们等雨停再回去吧。”

      宋瑶看着苏寻,嘴巴一张一合,声音细腻温柔,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宋瑶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寻,有点任性,像下雨天往外跑的孩子,有点陶醉,她对下雨的那种热爱很纯真,又有点傻气,像拉着宋瑶一起去干某一件坏事,然后两个人一起幸灾乐祸地笑。

      她看了眼窗外,狂风把路边停着的电瓶车吹得滴滴作响,大树在疯狂起舞,路上也只剩下少量的车还在行驶,整个城市好像短暂地停了下来,但这一切好像又与她无关,她像一个雨外人,她和苏寻都像是雨外人,她们静静地感受一切的发生,在喧闹中感受宁静。

      苏寻什么也没做,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偶尔闭上一会眼睛。她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宋瑶时不时转头去看她,她心里像被小溪流过,有着整个夏日山林的欢快,她很想去牵她的手。她爱极了此刻她身上的寂静。

      可夏天的暴雨来得太快,去得太快,宋瑶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雨就停了。她想,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去牵,又或者,雨为什么没有晚一点在停。

      静止的城市好像一下子复苏了,电瓶车开始穿梭,行人缓慢前行,而刚才,似乎像是一个带着魔法的梦境。

      晚霞映照整个西天,她们好像在奔赴一个临时起义的约会,每一站都是灿烂的惊喜。多么美丽的一个傍晚啊,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宋瑶的心被一种轻盈的甜蜜充满。

      晚上到家,已经快九点了,一进门,宋瑶就说:“哎呀,我有点头晕。”

      “怎么会头晕?”

      “是不是发烧了?我今天不是感冒了吗?”

      苏寻笑了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她说:“晚上,你吃了一点五块牛排,喝了一杯果汁,大半份沙拉,还吃了几片水果,什么时候感冒的人能有你这么好的胃口。”

      苏寻本来想吃一点清淡的,她晚上很少多吃,太晚了,不好消化,怕影响睡眠。宋瑶想吃肉,她觉得这么美好的夜晚,应该配上一份西餐,重要的是,西餐很少需要等位,人也不多,那种人少又安静,还有缓缓音乐流淌的地方更有约会的氛围感,当然,她肯定不会告诉苏寻自己的想法。

      苏寻只好依她,但她只吃了半块牛排,一点沙拉和一点水果。

      “我真的头晕,不信,你摸摸。”说着就拿起苏寻的手放在自己额头。

      苏寻摸了摸,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并且宋瑶的精神状态也很好,顶多就是困了,她说:“头晕怎么摸得出来,要不你先躺一会?”

      宋瑶换了衣服,在沙发上躺着,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生病了,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苏寻待在一边,也没有要来关心关心她的意思。

      “怎么我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我一下。”宋瑶一边可怜兮兮地说还一边看苏寻的脸色,只见她立刻移过眼神,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宋瑶假装用胳膊遮了遮自己的脸。

      “你想我怎么照顾你?”

      宋瑶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细想,一下子被问住了,她结结巴巴道:“嗯,就是,就是,先给我擦擦脸什么的。”

      苏寻去卫生间打了水,拧了毛巾,学着宋瑶的样子帮她擦脸,宋瑶很乖巧地闭着眼睛,只是整张脸上都是笑意。

      “好了。”

      “还有脖子。”

      “你也发烧了?”

      “嗯,我发烧了。”宋瑶弱弱地发出一声哼哼。

      苏寻会意,没有揭穿她的谎言,她又拧了毛巾,宋瑶很配合地伸着脖子。她脖子雪白,细长,苏寻的每一个动作都勾起她的无限遐想。

      “好了。”

      “你知道发烧了最好要擦哪些部位吗?”宋瑶缱绻地问。

      苏寻也没有照顾发烧病人的经验,她想了想,大脑里没有关于这一块的知识,她说:“不知道,我上网查一查?”

      “你别查,我告诉你。”宋瑶缓缓地说:“还有,腋下。”说完,她一直盯着苏寻的眼睛看,她看见她耳尖上慢慢升起了一丝红晕,就像她自己好似在心里打翻了一罐火龙果酱,她制造了一个粉红色的犯罪现场。

      苏寻好一会没开口,宋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你,你没有发烧。”

      “要不,我现在发?”

      苏寻没有看她的眼睛,此时气氛有点超出她的控制,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处理,只好站起身把盆端去卫生间了。

      宋瑶诡计得逞,苏寻的反应让她很受用,她欢快地说:“天色已晚,我去洗澡。”她拿着毛巾,蹦跳地也进了卫生间。

      “你刚刚还让我给你擦脸?”

      “我现在不头晕了,我要是不洗澡,你还得给我擦身子。”看着急忙退出卫生间的苏寻,宋瑶特别开心,尺度一旦被打开,就好像有点收不住了,她又得逞了一次。

      果然是装的,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辞?苏寻坐在沙发上,她在手机上搜索,“发烧应该擦哪里?”当她看到腹股沟的时候,瞬间脸红了,还好宋瑶刚才说的只是腋下。她想,她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回家呢?她不太会了。

      宋瑶躺在床中间,心情特别愉悦,像一只等待被临幸的小猫。可苏寻只是躺在床边,并没有要往床中间来的意思。

      “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好像怕我吃了你一样。”说着就像个虫子一样,一拱一拱地来到苏寻身边,只不过还隔着一点点距离。苏寻没有说话,宋瑶侧身面对着她,又雀跃地叫了一声:“苏老师。”苏寻没有回应,她又叫了声:“苏寻。”

      “嗯?”

      宋瑶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地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你转过来。”

      苏寻迟疑了一会,然后转身面对着宋瑶。她细想了和宋瑶相识以来的点滴,她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她甚至有过回避,她不擅长处理任何情感关系,她不会的时候就想回避。最近,这种情感好似在升温。她眼神对上宋瑶的那一刻,只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宋瑶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她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还没好?是不是又发烧了?”

      宋瑶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苏寻挡住了,她说:“我只是困了。”

      “那我们现在就睡觉。”宋瑶顺势牵着她的手,那个傍晚的心愿,她一直心心念念,终于在睡觉的时候实现了。

      苏寻没有抽出手,一直没有,她也一直没有睡着,她一直在假装自己睡着。

      宋瑶睡着了,睡得很香,连梦都在冒粉红泡泡,她今天特别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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