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声》栾树

16、传染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苏寻是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的，是苏意打来的。马松明年纪轻轻就意外死亡，死后又在殡仪馆耽误了好几天，为了让马松明早日入土为安，葬礼第二天就办，早晨举行完告别仪式后就直接去祖坟下葬。

　　苏意先问了苏寻的身体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赶在告别仪式之前到，马家没有通知别的亲戚，只有家里的几个亲人在。苏意希望苏寻能去，也算是给苏美琪一点支撑，她担心马松明不在了，苏美琪独自带着孩子会被马家人欺负。苏寻答应了过去。

　　宋瑶还在睡觉，苏寻先是叫了她几声，见她没应，又伸手推了推她，宋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头有点昏沉沉的，感觉鼻子也不太通气。

　　苏寻惊讶地问她，“你感冒了？”

　　宋瑶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感冒，毕竟夜里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全身冰凉，但她张口就道：“嗯，你传染的。”

　　苏寻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不烫，紧接着她就起床给宋瑶冲了感冒灵，让她先喝下去。

　　“怎么会传染呢？我感觉自己都快好了。”

　　宋瑶嘀咕道：“感冒这种事，本来就是当你传染给下一个人的时候，你自己就好了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她心中暗喜，她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冻的，而是被苏寻传染的。

　　“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谬论。”苏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一阵内疚。

　　苏寻告诉她苏意让她去参加马松明的告别仪式，她估计最快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宋瑶又生病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她自己开车去就可以。

　　宋瑶坚决不同意，自从前天晚上苏寻被威胁之后，她就很担心苏寻的安全，昨天上午她和苏寻一块去拷视频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场面，心里一度后怕，还好对方只是威胁，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以后都不得不提防。苏寻暂时不想报警，她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瞒着苏寻，私下里找梅砚舟查一查，虽然她并不想见到他。

　　告别仪式加葬礼并没有进行太长时间，大概上午十点，一切就结束了。

　　宋瑶在镇上等苏寻电话，她在镇上吃了早饭，那时候还很早，天气并不怎么热，她逛了逛附近人家的菜园子，并且和几个种菜的大妈聊了一会，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种菜经验，也不知道此生能不能用得上。

　　大妈见她长得好，又亲近人，也爱跟她说话，她正好也闲得很。稍微热一点的时候，大妈也回家了，她就去逛了镇上的两家超市，第二家还没逛完的时候，苏寻就打来电话了。

　　苏寻打算先去找夏观帮忙查一下那个电话号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她们自己去电信局人家肯定不会配合，有警察在就会好办事。在车上，苏寻问：“你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吗？”

　　宋瑶一惊，不会又遇到歹徒了吧。

　　“马承权，你看看我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这次是苏寻开的车。

　　宋瑶不明所以，拿着她的手机问：“密码是？”

　　“201020。”

　　宋瑶有点惊讶，这个密码是蘅棠画坊开业的日子，这说明“我们的店”在她心里有很高的地位。她本以为苏寻会伸手指纹解锁，她故意问的，没想到苏寻就这么告诉她了，说明她对自己完全不设防。

　　相册的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奔驰汽车，宋瑶看了看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苏寻说：“这是马承权的车，看上去像是新车，这车至少也要五六十万吧，他哪来这么多钱？他偷他们自己家的黄金，难不成他们家里有金山啊？”

　　宋瑶想，他们本来对马承权的了解也不多，不过上次去马承权住的地方确实不怎么样。她说：“这车说不定不是他自己买的，是借的呢？”

　　苏寻又说：“马承权是先到的，我刚刚下车，马承权就看到我了，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说的吗？他说，‘吆，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松明他小姨子吗？怎么样，最近过的还不错吧？’他怎么认识我的？这中间只隔了一天，他就知道我是谁了？他查我倒是查得挺快的，现在看来，威胁我的人确实跟他有关。”

　　宋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问：“他还说什么了吗？”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他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那种能沉得住气的，好像生怕我不知道他威胁我一样，一张嘴，全是破绽。”

　　“待会我们顺便查一下他的车牌。”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也可以说不顺利，顺利是因为她们问清了电话的主人以及那辆奔驰车的主人，不顺利是因为她们遇到了梅砚舟。

　　梅砚舟没想到苏寻竟然还在关注马松明死亡这个案子，这个案子他从头至尾看过，由于不是什么恶性案件，市里没有成立专案组，安排给夏观他们刑侦一组调查了，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夏观之前也来问过他的意思，他觉得是可以按照意外事故结案的。

　　梅砚舟想了想，如果真是意外事故是最好的，直接就可以移交当地派出所处理了。可他刚当上副局长不久，还是应该谨慎一些，一旦办错案子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仕途，所以还没有安排。

　　面对梅砚舟，苏寻表现得很正常，就像是请朋友帮个忙一样，两人之间谁都没有提起感情的事，宋瑶一直在旁边观察他俩的细节，他发现，除了她自己，夏观也在一边伸着脖子看热闹，她心想，男人怎么也这么八卦？

　　事情办完后，梅砚舟问：“好久不见了，晚上一起吃个晚饭，要不带上你朋友？”他觉得她和苏寻之间或许还可以好好谈谈，毕竟上次分开的时候，两人是在吵架，都没有好好谈过，他这么问，就是不想带上任何人。

　　“不了，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再说，我朋友还在生病，我还得照顾她。”

　　宋瑶听得一愣，这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她要是不来，她是不是就去了？她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照顾她。

　　苏寻接着说：“今天非常感谢梅局，之后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忙，你也知道，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啊。”

　　苏寻说得既官方又好像有点超越朋友的意味，梅砚舟哈哈一笑。

　　回去的路上，宋瑶气呼呼的，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苏寻问：“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

　　宋瑶也不说话，苏寻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好像没什么差别。宋瑶气呼呼地把头一歪，她有情绪了，她都生病了，她才不要忍着。

　　苏寻疑惑地看着她，只听她说：“你还喜欢梅砚舟呢，怎么不跟人家去吃晚饭？”

　　苏寻不明所以。宋瑶接着说：“刚才你俩眉来眼去，言辞暧昧，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跟他去吃晚饭吧。”

　　苏寻瞪大眼睛望着她，说：“什么时候？”

　　“就今天。”

　　苏寻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先是夏观和她们一起去了一趟电信局，后来又一起去了一趟车管所，碰上梅砚舟的时间很短，好像也没说几句话，怎么就眉来眼去了，她想不出。今天折腾一天，也够累的，她就没想过这件事。

　　宋瑶看她愣着不言语，假装要解安全带下车，可一想，车不是自己的吗，凭什么她去吃饭，她下车？她不下，让她下。

　　苏寻按住她的手，无辜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们回家好不好，你说的这些我没有。”

　　宋瑶一下子就心软了，她现在觉得她好像是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突然抽风想跟她吵架，她刚才声音软软的，她像是在哄她，她很满意。她说：“那好吧，我们回家。”“回家”两个字也让她很满意，就好像是回她俩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