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声》栾树

13、医院 “我们不是

　　“我们不是应该调查马承权吗？昨晚你被威胁的事情一定是马承权干的。”宋瑶边开车边问，她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还记得昨天夏警官说的话吗，他们调查过马承权，因为马承权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他没有作案时间，马松明的死跟他没有关系，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威胁我，难道就因为我俩上门去找了他？我觉得这有点说不过去，他要是跟马松明的死没有关系，没必要弄出来威胁这一套，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但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苏寻觉得脑子里有一个线团，她现在不仅没有找到线头，甚至也不太有力气去想那个线头在哪。

　　“你是说昨晚的事情不是马承权干的？”宋瑶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苏寻一说，她更加疑惑了。

　　“我后来想了想，觉得马承权没必要多此一举。我们是去问关于马松明死亡一事的，不是他干的，那他就和本案毫无瓜葛，他为什么要威胁我呢，还让我少管闲事，难不成是为了他脖子上的那根大金链子？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偷拿他妈妈的黄金，他妈妈都没有意见，我们能有什么意见。”

　　宋瑶想了想，确实如此，那威胁苏寻的人会是谁呢？本来，她以为是马承权干的，知道对手是谁，心里也能有个底。现在突然说不是马承权干的，而是藏在黑暗里的某个人，这让宋瑶更加担心苏寻的个人安全。

　　宋瑶说：“我们前脚才去找了马承权，后脚就遭到别人威胁，就算不是他干的，这件事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苏寻若有所思，觉得宋瑶说得也有道理。

　　宋瑶又问：“我们现在要报警吗？”

　　“就算报警，大概也是不了了之。昨晚的那两个黑衣男除了向我扔了一袋老鼠，其它什么也没做。他们的车牌肯定也是假的，不会那么轻易被抓到。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小区调取监控，先保存下来，不然，时间长了，监控就没了。”

　　宋瑶又问：“你觉得苏美琪和赵友臣是什么关系？”

　　“很可能是情人关系，赵友臣当时伸手帮苏美琪别了一下耳朵旁边的头发，苏美琪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拒绝，这么亲密的事情大概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吧。”苏寻想了想又说：“苏美琪好像是妇科的护士，他们一个妇科护士，一个产科医生，听上去应该颇有联系。”

　　“你觉得这和马松明的死有关？”宋瑶问。

　　“我不知道，其实我们对马松明的了解挺少的，最了解马松明的人应该是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也许还有他的同事，我们应该从这些方面下手。就像画一幅画，首先应该有个全局的概念，然后再去一点一点地突破，享受这种抽丝剥茧的过程。”

　　宋瑶在红灯前停下，伸手摸了摸苏寻的额头，有点暖，但不是发烧的感觉，她笑了笑，说：“你现在这样子倒是有几分像个侦探了。”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哦，不对，是一个穿着红睡衣的发烧侦探。”说完自己先笑了。

　　苏寻气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正色说：“有了赵友臣，我从苏美琪那里了解情况就会方便一点。”

　　苏寻决定先去小区调取地下停车库的监控记录，一路上，苏寻都在思考如何利用赵友臣这个点来让苏美琪开口，总不能上来就问他俩是什么关系，她必须要找一个苏美琪也能接受的方式去问他。

　　她俩刚刚拷贝好监控，苏寻便接到苏意打来的电话，苏意说，警察通知家属去办手续，可以去殡仪馆领取马松明的遗体了。此前，马松明的父母也一直再给警察施压，事情已经发生四五天了，警察既没有通知调查结果，还一直扣着马松明的遗体，这让两位老人非常不满，他们想让儿子尽快入土为安。

　　苏意一时走不开，想让苏寻帮忙去照应一下苏美琪，宋瑶刚想说，苏寻生病了，需要休息，苏寻制止了她，她说她马上就去。挂完电话，苏寻让宋瑶先带她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去找苏美琪。

　　宋瑶很担心苏寻身体扛不住，她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体温计、发热贴和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的葡萄糖口服液等，那件红睡衣也一并放在车上，她担心苏寻会再次发烧。

　　苏寻联系了苏美琪之后，直接赶去了殡仪馆，马松明父母在现场哭晕了好几次，虽然殡仪馆的人很好心地对马松明的尸体进行了遗体整容，但毕竟是高度腐败的尸体，再好的整容技术也没办法还原他的本来面目，只能让死者看上去不算太恐怖。

　　苏美琪虽然情绪没有那么大的波动，但立在现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才26岁，两岁的马修远抱着她的大腿不知所措，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场合。看着哭倒在一边的公婆，她更加束手无策。

　　殡仪馆的人来安抚了一番，但见家属情绪一时无法控制，他们也只好先去忙别的事情。

　　按说，这种场合苏寻是不适合出头的，她只是女方的一个亲戚，轮不到她来做主，但见此刻情形，唯一大脑清晰的大概也就只有她了，她没让宋瑶过来，宋瑶在车里等她。

　　她和苏美琪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好现在就给马松明的遗体火化，之后马松明的骨灰怎么处理，还得征求一下马松明父母的意见，是运回他们老家，还是在城市买一块墓地。如果这么一直哭的话，她担心两位老人的身体会受不了，如果有个什么意外，她也怕苏美琪承受不住。

　　苏美琪听了苏寻的一番话，也从刚才的混沌状态中醒转过来，马松明的父母之前也说过，马松明是要葬在他们家祖坟的。两位老人听了苏美琪的话，觉得她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就直接让她去处理了。

　　苏寻找到之前在路边要的那张殡葬服务公司的名片，交给苏美琪。接下来各种殡葬用品包括长途运输，以及请阴阳先生，择选入土时间等等杂事均由殡葬服务公司全部承办。

　　火化结束之后，苏美琪安排马松明父母带着马松明的骨灰先回去，她回家把马松明的个人物品收拾好了一并带回去。她本来想提前收拾的，可是马松明父母一直在她家，她担心自己收拾马松明的东西会被他父母认为自己无情，她只好什么也没动。

　　傍晚，苏寻和苏美琪带着马修远回到家中，此刻苏美琪心中对苏寻大为感激，苏寻跟在她身边陪着，也让她有一种在茫然时刻能寻到一个依靠的感觉。

　　苏美琪拿了好几个旅行袋，准备收拾，苏寻在一边帮忙。

　　这个房间并不是主卧，苏寻问：“马松明不和你睡一间房吗？”

　　苏美琪略显尴尬地解释说：“嗯，对，晚上我带孩子睡，因为夜里要起夜，松明总是睡不好，所以，他就搬到这个房间睡了。”

　　苏寻想，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啊，但她嘴上什么也没说，她也没有急着收拾，而是细细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整洁，衣柜里的衣服摆放也很有条理，床正对面是一个展示柜，上面放的都是马松明的私人物品，有建筑模型和一些不知名字的手办，有一些比较老旧的唱片，但苏寻没有看到唱片机，大概只是一种收藏爱好，还有一个精美的瓷器赏盘摆件，还有一些其它小玩意，这让苏寻觉得马松明是一个自我爱好及其突出的人。

　　苏寻看到苏美琪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些东西看上去都很精致，难道都要带回去一把火烧了吗？

　　苏寻试探性地问：“你要是舍不得，就把这些留给马修远吧。”

　　苏美琪喃喃自语，“这些建筑模型是松明自己做的，手办有一些是我俩一块出去旅行的时候买的，唱片有几张是我送给他的，物是人非可真快啊。”

　　“你也别太难过了。”紧接着苏寻问：“这个赏盘呢，看上去像是手绘。”苏寻又看了一眼，那个赏盘釉面莹润如玉，盘面工笔花鸟，色彩逐层晕染，线条细腻，盘沿一道细金勾边，气韵雅致，应该也不便宜，苏寻不禁多看了几眼。

　　“那个好像是他朋友送的。”

　　看到苏美琪复杂的眼神，苏寻建议道：“要不你先收拾衣柜吧。”

　　这个房间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苏寻去卫生间看了看，马松明真是一个注重保养的人，她看到卫生间里放着一些面膜、护肤霜以及精华、发膜等东西，打开一个小柜子，里面放了一整排不同的古龙水，最边上放着一个苏寻不太熟悉名字的香水，虽然不太起眼，但花纹清雅，很符合苏寻的审美，是一个空瓶子，已经用完了。

　　苏美琪刚刚又拿了个袋子进了卫生间，苏寻随口问道：“这是什么香水？”

　　苏美琪抬头看了看，也有点疑惑，“我也不认识。”

　　“都用完了，应该是马松明常用的吧。”

　　“松明他平时只用古龙的香水。”苏美琪说着便拿出其中的一瓶古龙水，看了看，若有所思地丢进了那个大袋子里。

　　苏寻也拿出那个好看的瓶子，打开闻了一下，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但又很难形容那股香味，不过还挺好闻的。她盖上盖子，然后也丢进了那个大袋子里。

　　宋瑶在附近吃了晚饭，给苏寻也买了一份放在车上，顺便给保温壶接满了温开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她问得怎么样了。她给苏寻发去一条询问的微信，只见苏寻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OK”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问到线索了，这让宋瑶不断在脑子里想象着各种可能。

　　刚刚苏寻装作不经意地跟苏美棋提起，“我有个同事，准备生二胎，但因为年纪大，怀孕很辛苦，听她夸了好几次你们医院，尤其是那个产科医生，叫赵友臣，特别认真负责。”说到“赵友臣”三个字的时候，苏寻特地放慢了语速，还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