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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魇   这是他 ...

  •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三个月。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屋里暖气烧得很足,温叙缩在被窝里,整个人被陆砚从背后环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凌晨三点。
      陆砚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冷得彻骨。他看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看到卷帘门上被泼了红油漆,看到温叙裹着一件单薄的旧羽绒服,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没卖出去的蛋糕,脸色青白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拼命想跑过去,想把人抱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他声嘶力竭地喊温叙的名字,可那个男孩闭着眼,再也不会像平时那样,抬起头软软地叫他一声“陆砚”了。
      “温叙!”
      陆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迟缓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温叙好好地躺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因为被他的动作惊扰,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陆砚……”温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绵绵的,“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陆砚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收紧了手臂,把人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头埋在温叙温热的颈窝处,脊背微微发着抖。
      温叙被他勒得有点疼,彻底清醒了。
      他感觉到有冷汗滴落在自己脖颈上,陆砚的呼吸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陆砚?”温叙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顺着他宽阔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陆砚还是没有松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话:“……我梦见你死了。”
      温叙的手顿了一下。
      “梦见你死在那个冬天。”陆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心悸和恐慌,他闭着眼,像是在极力摆脱那个画面的折磨,“店被砸了,没人管你,你一个人缩在屋里,手里还抱着蛋糕……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温叙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疼。
      他不知道陆砚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他只知道,此刻这个平时在法庭上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律师,正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死死地抱着他,连指尖都在发抖。
      “那是梦,陆砚。”温叙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鬓角,“你看,我好好的。有血有肉,热乎乎的。”
      陆砚睁开眼,眼眶有些发红。他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借着窗外的一点微光,仔细端详着温叙的脸。跟梦里那个苍白绝望的男孩不同,眼前的温叙脸颊红润,眼底有光,是被他养得极好的样子。
      但他还是后怕。
      那种“差一点就失去”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温叙。”陆砚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别离开我。”
      “我不走。”温叙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这不是在呢吗?”
      陆砚低头,有些急切地吻住他。这个吻没有平时的从容和温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慌乱,吻得很重,带着微微的侵略性,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和呼吸。
      温叙没有躲,反而张开嘴,极尽温柔地回应他,手顺着他的脊背摸上去,搂住他的脖子,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去暖他发凉的手脚。
      “陆砚,我在呢。”他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念叨着,“我每天都在,明天还要给你做早饭呢,你想吃什么?三明治还是小馄饨?我新包的虾仁馄饨,特别鲜……”
      他用最琐碎、最充满生活气息的话语,一点点把陆砚从那可怕的梦魇里拉回来。
      陆砚把头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带着的淡淡的黄油和牛奶的甜香,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吃小馄饨。”他闷声说。
      “好,我给你下小馄饨。”温叙拍着他的后背,“还要加个煎蛋不?”
      “要。”
      “那赶紧睡吧,大律师。睡醒了就有吃的了。”温叙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人,然后主动往陆砚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起头看着他,“你抱着我睡。我哪儿也不去。”
      陆砚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温叙。”
      “嗯?”
      “有你在,真好。”
      温叙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声音软软的:“我也是。”
      第二天早上,温叙醒来的时候,陆砚已经不在床上了。但他走出卧室,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走过去一看,陆砚穿着睡衣,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温叙昨天包好的小馄饨,旁边的平底锅里还煎着两个荷包蛋。
      温叙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砚有些笨拙地拿着锅铲,忽然觉得心里暖得发涨。
      “怎么自己起来了?不是说好我做的吗?”温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陆砚关小火,转过身,低头看了看温叙。昨晚梦魇留下的阴霾似乎已经散去,他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柔软。
      他低头,在温叙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昨晚哄了我半宿,今天换我给你做早饭。”陆砚把铲子一放,直接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准确地捉住他的嘴唇,给了温叙一个带着煎蛋香气的、绵长的早安吻。
      “早安,温老板。”等分开时,陆砚低笑着说。
      温叙红着脸,把他推回去:“赶紧看着火,馄饨要破了!”
      这顿早饭吃得格外踏实。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小小的餐桌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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