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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

  •   那天晚上,温叙第一次在陆砚的公寓里过夜。
      他洗完澡出来,穿着陆砚的旧T恤当睡衣,T恤大了好几号,下摆空荡荡地拖到大腿,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陆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低下去继续看文件,只是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温叙在客房门口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陆砚卧室门口。
      “那个……”他扒着门框,只探进去半个脑袋,头发还带着刚洗完的潮气,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我认床。第一晚可能睡不着。”
      陆砚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扒在门框上那副又怂又期待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温叙抱着枕头小跑过去,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然后极其自觉地缩在了床沿边上,跟陆砚中间隔了差不多有半米远,背对着他,身体绷得像块木板。
      陆砚关了床头灯,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过了大概两分钟,陆砚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他伸手过去,一把揽住温叙的腰,微微用力,把人直接从床沿捞进了自己怀里。温叙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撞进陆砚温热的胸膛里,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
      “离那么远干什么?”陆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怕我吃了你?”
      “没……没有。”温叙被迫贴在他怀里,脸烫得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虚虚地搭在陆砚的腰上,“就是……不太习惯。”
      陆砚没说话,只是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温叙的额头上。他伸手摸了摸温叙半干的头发,动作很轻。
      “温叙。”陆砚忽然叫他。
      “嗯?”温叙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陆砚的眼睛。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过来住的第一天。”陆砚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舌尖滚过一遍才说出来,“你想不想……做点标记?”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标记”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在黑暗里连脖子都红透了,但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陆砚腰侧的衣服。
      “……想。”他声音小得像猫叫。
      陆砚低头,准确地捉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一开始就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陆砚的唇很热,一点点碾过他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甜点。温叙闭着眼,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慢慢从腰侧挪上来,攀住了陆砚宽阔的肩膀。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屋子里暖气很足,被子底下更是暖烘烘的,两个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很快就让温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陆砚微微翻身,将温叙压在柔软的床铺上。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用嘴唇一点点描摹温叙的眉眼、鼻尖、脸颊,最后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耳垂上,轻轻含了一下。
      温叙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仰起头,主动把嘴唇送上去,有些急切地贴住陆砚的唇。
      陆砚低笑了一声,终于不再克制,含住他的下唇,深深地吻了进去。这个吻变得缠绵而深入,带着一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占有欲,却又在每一个动作里透着极致的珍重。
      温叙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角微微泛红。他搂着陆砚的脖子,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在风浪里摇晃的小船,而陆砚是唯一的锚。
      良久,陆砚才慢慢退开,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温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艳艳的,眼睛湿漉漉的。
      陆砚低头,在他唇上又轻啄了一下。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陆砚看着他,声音低哑却郑重,像是在许一个长长久久的诺言,“不管外面多大的雪,多冷的风,回来就有暖气,有热水,有热饭。有我。”
      温叙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经历过前世那般冰冷绝望的人,很难再对“家”这个字有期待。但此刻,在陆砚的怀里,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伸手抱住陆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哭着笑:“那您得负责把我喂胖。我这人吃得多,还挑食。”
      “行。”陆砚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以后每天给你做。”
      “您做的没我做的好吃。”
      “那你做,我洗盘子。”
      温叙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在了陆砚的衣领上,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陆砚。”
      “嗯。”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他笨拙又直白地表白,像是在补上那些错过的时间。
      陆砚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雪水。他低下头,在温叙的额头上印下极其郑重的一个吻。
      “我也喜欢你。早就喜欢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座城市。而在这间亮着一盏微弱壁灯的卧室里,两个人紧紧相拥,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绵长的呼吸。
      这是温叙重获新生的第一个冬天,也是陆砚两世为人,最暖的一个冬夜。
      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会是这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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