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奥德赛》屏山遥

10、竞标（1） 一轮竞标开

　　一轮竞标开始，会议室里报名的旅行社依次成排坐着。
　　“老大，那个桌签第五海棠就是总经办那个女领导吧？”鲁峰压着声音问温家良。
　　“对。”他扫视周围一眼，两个人压低声音说着话，今天竞标他带着鲁峰来参加，万一结束有机会和这帮领导们吃个饭，鲁峰一直跟着自己跑客户，更适合一些。
　　一直到关聿棠等人全部落座，第五海棠的座位还是空的，温家良看他也神色如常，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到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省投的工作人员简单做了个开场，就依照座次安排各个旅行社的负责人上台介绍公司概况了。
　　第一轮的竞标，主要是二次审核报名旅行社的资质，在已经核验过证照、注册资金的基础之上再根据近三年的审计报告和经营状态，衡量旅行社的综合实力。
　　第一家，中远国旅徐翔，注册资本500万，成立时间2005年，具备出境资质......
　　关聿棠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听着汇报。
　　轮到顺达旅行社温家良，他上台很是稳重，口条流利也算得上出口成章，关聿棠知道他是做导游出身，平时看起来有点油嘴滑舌可能算是职业病吧，浸淫江湖久了难免的。
　　他一转头就看到其中一页的英文介绍上，书面用语有明显的低级错误，温家良正汇报着，他适时打断，趁机让工作人员调整了大屏的播放页，“温总，重点介绍一下贵司的资源优势，你刚才说西欧东南亚都是直采？”
　　温家良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顺着他的要求继续。
　　关聿棠瞥了一眼对面的唐旭，此人在伦敦就和自己认识，只是自己对他印象算不上深刻，不过看来唐旭并没有发现顺达英文介绍的错误。
　　第一轮结束，旅行社代表离开，他又组织大家简单开了一个意见交流会，当场提出了他认为可以进入下一轮的10家旅行社，并且将自己快速整理的数据递给唐旭：“你过目一下？”
　　“好。”唐旭伸手接过，数据上他也就能看出个高低大小来，再者第五海棠交代了第一轮而已没什么必要在意他故作镇定：“我觉得这十家资质都算得上过硬，旅游行业前期大量资金要垫款，能扛得住的资金链肯定没什么问题。”
　　关聿棠浅笑着点头，他料到第一轮对方不会跳出来反对。
　　至于唐旭，他来省投是家里托关系送进来的，比自己入职确实早些，刚入职的时候关聿棠有意和他闲谈几次，算是追忆一下海外求学的旧时光。
　　唐旭所在的学校基本就是镀金混交际圈的，家里资产颇丰，算是常混迹在圈子里的阔少，海外求学学子们避免不了抱团，只要你愿意各种聚会不断，他也就是工作恋爱那两年多参加了一些，彼此来往算不上多。
　　“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儿？”他说完起身看着唐旭，“数据方面的整理，我们这边汇总完拿给你？”
　　唐旭欣然点头，他离开时飞速瞟一眼对方的电脑，果然都是些文字方面的概述。
　　关聿棠拒绝了温家良的晚餐邀请，叮嘱他们全力准备第二轮还提一句检查一下涉及英文的全部内容。
　　也不知道温家良的脑子怎么转的，第二次竞标的时候错误依旧挂着，关聿棠皱着眉头，让人直接切换到顺达的行程报价，一条东南亚线路一条西欧线路都是成熟的旅行产品，报价方面差距拉不开，温家良重点说明了细节方面的优势，细致且很有亮点，价格在竞争对手中属于中等偏低的，顺利进入第三轮。
　　他有意在第二轮直接淘汰中远国旅的徐翔：“他们交出的报价的确不高，但是行程报价的细则不明确的地方非常多。”他说明了原因有点步步紧逼的意思。
　　第五海棠自然不肯了：“关总，你不能够只谈数据，旅游这项活动不同于常规的采购商品，看看数据比比克重，这是一项不能保存且提供情绪的一次性产品，员工们出去旅游，这些数据又不可能跟着人走。”她喝一口茶：“关总，不是我说，你真是不懂什么是行政什么是后勤工作？”
　　“第五总说的是。”他点头：“那徐总，我想请问你提供的这些五星级别的资源商，给贵司的价格算是第几梯队？单次房量人数低于多少，会有上浮可能？”
　　“这个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关总。”徐翔陪着笑回应。
　　“那么你的报价是淡旺季通用吗？我看其它社的报价都给出了淡旺季之分，如果有涨幅也给出了大概区间。”
　　“关总，我们给省投的报价一直都是全年拉平的，旺季我们就自己贴补一点儿，毕竟省投是我们的大客户。”
　　他轻笑着：“羊毛出在羊身上，淡季成倍赚回去了？”他一句玩笑话，堵得徐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关总这玩笑话说的，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谁不是开门做生意的？”第五海棠也玩笑似地补了一句。
　　“行，第五总。”他正色道：“那咱们不开玩笑，过去几年的员工旅游，每次到确认发团后，徐总这边的价格都和最初报价有出入，无一例外最终交付都是上涨的高报价，并且在行程开展过程中，也总有各类名目产生额外费用，说明原因都是：临时调整，最初报价未包含？”他把问题直接抛出来，眼神扫视一圈，停在徐翔身上静待下文。
　　“那是因为报价的时候是冬季，最终省投确认的发团日期都是来年的旺季伊始.......”徐翔说完，心虚地低下了头。
　　对于他一番自相矛盾的说辞，关聿棠很是满意，看第五海棠拉长着脸，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中远国旅的徐总是咱们第五总的老朋友了，进入下一轮。”
　　这轮结束的周末，他去赴温家良的约，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温家良带上了陆含章，艾小泽等人。
　　他坐下，把打印出来的英文介绍页扔在桌上，一张纸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他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我再提醒一次，英文内容需要检查”
　　艾小泽拿在手里看着，一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和身旁的陆含章对视一眼。
　　“这是......”温家良有些尴尬：“鲁峰你没检查吗？你一个新加坡留过学的。”
　　“哥，我这个留学.....”鲁峰是个性格豪爽的大小伙子，干脆起身：“关总我自罚一杯，我这水平......也拿不出手我找两位姐姐过目了。”
　　关聿棠板着脸无奈地笑了，陆含章还真是什么事都能沾上。
　　艾小泽和陆含章两人悄悄翻白眼，没有再反驳，二人默契地认为当着领导面就没有必要互相拆台了。
　　“怎么办？我给你们动手改？”他戏谑地看着温家良。
　　“不敢不敢，关总我想办法找个英文专业的再看看。”
　　他这才神情缓和一些，动了筷子：“尾款收到了吗？”
　　温家良连连点头又起身敬他。
　　“把他嘴堵上，真得秀色可餐和男模有的比。”艾小泽咬着牙咧着嘴凑在陆含章耳边，她忍着笑手底下拍了一下调皮的人。
　　“报价谁报的？”他余光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
　　艾小泽一惊：“我报的，关总，我敬你一杯。”
　　“你报的价和敬我酒有关系吗？”他这句话是玩笑。
　　陆含章跳出来帮忙：“小泽的意思是，不知道是高了还是？想请关总多多指教。”她也起身敬他。
　　他笑笑起身和两位女士碰杯，干了两杯。
　　“关总，今年年过完，是不是省投组织了一次员工旅游去的是土耳其？”
　　“不错，你从哪儿知道的？”他看着陆含章。
　　“第五总亲自带队的？”
　　“对，没错。”他身体靠后眯了眯眼睛：“你这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