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89、第八十九章：栗子与旧唱片 沈栀带女儿

　　十月中旬，国内迎来了最美也最短暂的深秋。

　　周末，沈栀趁着周嘉树在公司加班，一个人带着沈念周去了市里的图书大厦。书店里人不少，沈念周在儿童区转来转去，最后看中了一套包装精美的立体绘本，抱着不撒手。

　　沈栀看了一眼标价，快两百块。

　　“念念，咱们上周是不是刚买过书？”沈栀蹲下来，平视着女儿。

　　“可是这本好看！里面有大恐龙！”沈念周紧紧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渴望。

　　沈栀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小书架：“妈妈手机里拍过这家书店的借阅卡信息，这本书，图书馆里也有。咱们今天可以把借书卡借回去，看完了还可以还，把省下来的钱给你买那套你一直想要的拼图，好不好？”

　　沈念周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依依不舍地把绘本放了回去，点了点头：“那好吧。看完了还能还，还能买拼图，划算。”

　　沈栀笑着牵起她的手，觉得这丫头随了她爹，是个会算账的。从书店出来，路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沈栀买了一小袋。热乎乎的栗子剥开，金黄软糯，母女俩边走边吃，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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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深秋，寒意越来越重。

　　陆屿在周末大扫除，打算把储物间里那些积攒了快三年的旧纸箱清理一下。在清理柜子最上层时，他摸到了一个黑胶唱片机。

　　这是镇上一个老木匠搬去城里儿子家养老前，留给他的。连同还有十几张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英文老唱片。

　　陆屿把唱片机搬出来，用湿布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接通了电源。唱盘缓缓转动起来，他把一张唱片放上去，将唱针轻轻搭在上面。

　　起初是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接着，醇厚低沉的萨克斯风旋律在这间不大的公寓里流淌开来。虽然音质并不算完美，带着杂音，但那种属于老岁月特有的质感，让人异常放松。

　　陆屿泡了一壶热茶，坐在沙发上听。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林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门外，鼻子冻得通红，身上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你这放的什么调调？我在楼道里就听见了。”

　　“老唱片。进来坐。”陆屿侧身让他进屋。

　　林老头在沙发上坐下，陆屿给他倒了杯热茶。老头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打着拍子。

　　“以前我老伴也爱听这种。”林老头忽然叹了口气，“她走了以后，我把家里的留声机全扔了。听着心里难受。”

　　陆屿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唱片放到了B面，换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林老头喝了一口茶，话匣子打开了，聊起了他年轻时候在南方闯荡的事。说那时候没钱，跟他老伴两个人挤在一个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吃一碗阳春面都要分着吃。

　　“后来有钱了，换了大房子，可她没享几年福就走了。”林老头看着窗外，语气里透着沧桑。

　　陆屿看着唱机上旋转的黑胶唱片，忽然想起了国内的很多事情。想起他母亲在仓库里忙碌的背影，想起温以宁的算计，也想起了那个在老巷子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女孩。

　　“林叔。”陆屿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开口，“咱们俩，其实挺像的。都在大房子里吃过苦，也都在这破镇子里找回了魂。”

　　林老头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话说得中听。是这回事。人这辈子，能有个安稳觉睡，比什么都强。”

　　窗外下起了霜雾，屋里的音乐和茶香交织在一起。陆屿觉得，这段过往来时路，他终于可以像这首老唱片一样，坦然地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