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75、第七十五章：破局与融冰 沈栀带队死

　　这起跨国企业的案子，比沈栀想象的还要棘手。

　　对方财大气粗，聘请了顶级的公关团队，把网上的水搅得浑得不能再浑。老赵带着小林去上游供应商的工厂附近蹲守了三天，刚摸到一点排污的线索，拍了几张暗管照片。结果稿子还没发，对方立马就能拿出各种看似合规的环保检测证书，甚至还反咬一口，说“回声”是敲诈勒索。

　　“这帮孙子，做假账比吃饭都熟练，那证书上的公章我看都是热乎的！”老赵连着跑了几天现场，气得在会议室里直拍桌子。

　　沈栀看着桌上那堆真假难辨的材料，眉头紧锁。她知道，从正面硬刚供应链是行不通的，对方早就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既然从正面攻不进去，咱们就换个思路。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沈栀敲了敲白板，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小林，你去查查那家企业国内分公司最近五年的高管离职名单，尤其是那些因为‘理念不合’或者‘个人原因’突然被踢出局的。”

　　小林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两天后，他真挖出了一个人——那家企业前环保合规部总监，姓秦，半年前刚离职。

　　沈栀拿到了老秦的联系方式，打了三次电话都被挂断。她没气馁，直接带着老赵飞了一趟老秦所在的城市。在老秦家小区门口的茶馆里，沈栀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把出来买菜的老秦堵了个正着。

　　老秦一开始很戒备，连茶都不肯喝。沈栀没拿录音笔，也没逼问，只是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跟他聊着行业内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聊着那些因为污染得了怪病却无处申冤的老百姓。

　　聊到天黑，老秦终于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原本想着赚够了就退休。可我实在受不了了，他们把污水排进老百姓喝水的河段，还让我去伪造检测报告。我不干，他们就让我滚蛋。”

　　老秦转身回了家，半个小时后，他拿了一个U盘下来递给沈栀。“这里面有他们内部审批的排污台账，还有几次严重泄漏事故的隐瞒记录。拿去吧，别辜负了我这饭碗。”

　　拿到U盘的那天晚上，工作室灯火通明。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内部邮件，沈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回，看那帮人还怎么洗。

　　---

　　北欧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

　　陆屿的感冒彻底好了之后，和莉娜的走动明显频繁了起来。有时候是他去咖啡角喝杯热茶，有时候是莉娜收了店，提着一袋子卖剩下的面包来他办公室坐坐。两人谁也不提什么浪漫的字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相处着。

　　十二月中旬，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这天下午，陆屿正处理完一份文件，姜宇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喘着粗气：“陆叔！莉娜阿姨店里出事了！”

　　陆屿放下笔，站起来：“怎么了？”

　　“她店里的那个大烤炉罢工了，冒了一股黑烟就彻底没动静了。她明天还有几百个圣诞姜饼的订单要交，现在急得快哭了。”

　　陆屿披上大衣，跟着姜宇快步走到面包店。

　　一推开门，里面满是焦糊味。莉娜正蹲在那个巨大的商用烤炉前，手里拿着扳手，脸上沾着灰，急得眼眶通红。店里请的维修工看了一眼，报了个天价，还说要换核心配件，得等下周才能到货。

　　“这时候哪等得了下周，圣诞集市马上就要开了。”莉娜看到陆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别慌，我看看。”陆屿脱掉大衣，挽起袖子。他在国内念书那会儿，在老巷子里帮沈栀她妈修过不少小家电，后来当律师虽然没碰过，但底层逻辑还在。

　　他拿着万用表，蹲在烤炉前，顺着电路一点点排查。莉娜赶紧拿了把手电筒在旁边给他打光。

　　“是温控器烧了，导致加热管一直工作，最后跳闸了。”陆屿排查了半个多小时，直起腰，把万用表收起来，“别急，没有大毛病，我去镇上五金店看看有没有通用的配件能替换。”

　　“我跟你一起去！”莉娜赶紧抓起外套。

　　“外面雪大，你留在店里清理一下熏黑的地方，我去就行。”

　　陆屿顶着风雪出了门。镇上的五金店货不全，他又开着车去了邻镇的建材市场，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买到一个能匹配的温控器和几根加热管。

　　等他带着一身寒气回到面包店，天已经黑透了。他跪在地上，拿着螺丝刀，一点点把烧毁的线路拆下来，换上新的。莉娜在旁边紧张地攥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小时后，陆屿接上电闸，按下了启动键。烤炉发出一声平稳的轰鸣，指示灯亮起了正常的绿色。

　　“好了。”陆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莉娜看着运转正常的烤炉，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陆屿。她抱得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陆屿僵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地、有些生疏地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谢谢你，陆屿。真的谢谢你。”莉娜的声音闷闷的。

　　第二天上午，陆屿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莉娜推门进来了。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纸袋，放到陆屿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陆屿问。

　　“打开看看。”

　　陆屿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手织围巾。针脚细密，厚实保暖，边缘还织着几个不太明显的暗纹。

　　“我自己织的。这两天看你的脖子总是缩着，那条灰色的旧围巾该退休了。”莉娜双手撑着桌面，看着他，眼神明亮又坦荡。

　　陆屿摸着那条围巾，毛线柔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皂香。他没有推辞，把它搭在脖子上。

　　“很暖和。”他说。

　　莉娜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