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74、第七十四章：冬雪与热汤 沈栀团队接

　　国内，十一月中旬。

　　“回声”工作室接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委托。对方是一家国际环保组织，他们看中了“回声”在排污调查领域的专业度和死磕到底的韧性，决定出资委托他们调查某家跨国企业在国内的供应链污染问题。

　　这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涉及的利益方错综复杂，甚至还牵扯到跨国法律的适用性。

　　“这案子一旦接了，咱们可就彻底把那些大资本得罪光了。”小林看着初步资料，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咱们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沈栀站在白板前，手里转着马克笔，眼底闪着光，“这单委托费够咱们工作室两年的运营开销，而且不用再看任何平台的脸色。接了。大家分头准备，下周出第一版调查方案。”

　　整个工作室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周嘉树知道这事之后，默默揽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晚上沈栀熬夜写方案，他就端着热牛奶进去，顺便把女儿哄睡。沈栀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周嘉树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大主编，去改变世界吧，后方有我呢。”

　　---

　　北欧的雪，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十一月底的一个早晨，陆屿醒来时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像吞了刀片。他挣扎着摸出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五。他强撑着给林老头和客户发了信息请假，吃了两粒退烧药，便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陆屿按着发痛的太阳穴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开门。门外站着莉娜，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睫毛上还挂着雪花。

　　“你今天没去开店，林老头说你可能病了。”莉娜没等他开口，就径直走进了公寓，熟练地在玄关换了鞋，顺手把保温桶放在了餐桌上，“我熬了点蔬菜鸡汤，你趁热喝。”

　　陆屿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整个小镇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谁啊。”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烫。你吃药了吗？”

　　“吃了。”陆屿咳了两声，有些虚弱地坐回沙发上。

　　莉娜叹了口气，去厨房找了碗，把鸡汤倒出来。热气腾腾的汤里放了胡萝卜、土豆和炖得软烂的鸡肉。她把碗递到陆屿手里，又去洗手间拧了一块湿毛巾，叠好放在他的额头上。

　　陆屿端着那碗热汤，看着在自己公寓里忙前忙后的莉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异的感觉。

　　以前他生病，哪怕是在和温以宁的婚姻里，他也总是一个人硬扛。温以宁或许会给他请个最好的护工，或者给他买一堆昂贵的营养品，但她绝对不会亲手熬一锅汤，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至于沈栀，那他更是连奢望都不敢有，因为那是别人的妻子了。

　　“发什么呆？喝啊。”莉娜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我可是关了店过来照顾你的，你要是不喝完，我可不走。”

　　陆屿没说话，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滚烫的鸡汤喝得干干净净。胃里暖了，连带着四肢百骸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莉娜。”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

　　莉娜笑了，伸手把毛巾翻了面：“谢什么。上次你帮我改合同、盯装修，我还没谢你呢。咱们是朋友，对吧？”

　　陆屿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对，朋友。”

　　莉娜待到他退烧才离开。晚上，陆屿躺在被子里，听着窗外北风的呼啸。屋子里还有鸡汤的余香，额头上的毛巾还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在这个寒冷的异国冬夜，睡得异常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