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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废墟 温父施压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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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温以宁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看着陆屿,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合作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宽容的无奈:“你最近太累了,情绪不稳定。我当你没说过这话,明天你冷静下来,咱们再谈。”
但陆屿没给她“再谈”的机会。第二天,他就搬出了那套大三居,住进了律所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同时,他委托了律师,正式向温以宁发了离婚协议,并同时向警方补充提交了关于仓库违规调度的证据。
温父那边很快收到了消息。
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狠。不到一周,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就把陆屿叫进了办公室,面有难色地递给他一份文件。
“小陆啊,你最近家里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温总那边……给所里打了招呼,说如果你不撤诉,他那边所有的业务都要抽走。你也知道,温家的案子占了所里三成以上的创收,其他几个合伙人意见很大。要不,你先休个长假,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
陆屿看着那份停职通知,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点点头,把工牌解下来放在桌上:“不用休长假了。我辞职。”
同一天下午,温以宁的律师打来电话,转达了女方的意思。除了财产分割,最核心的问题是孩子。
“温女士要求女儿的抚养权归她。陆先生,如果您执意要追究温老先生的刑事责任,那咱们就只能法庭上见。”律师的语气公事公办。
陆屿坐在快捷酒店逼仄的单人床上,听着电话那头的陈述,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疲惫感将他淹没。
他爱陆念吗?爱的,那是他的骨血。可是现在,他拿什么去争?他刚辞了工作,在这个圈子里被温家全面封杀,背着满身的疲惫和一桩要命的官司,连个稳定的住处都没有。难道要让两岁多的女儿跟着他住快捷酒店,看他每天为了打官司焦头烂额吗?
温以宁虽然冷漠、算计,但她是个负责任的母亲。陆念跟着她,至少能住在大房子里,有阿姨照顾,有最好的早教资源。
“抚养权归她。”陆屿对着电话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我不要孩子。但我要求每周有一次探视权。”
挂了电话,陆屿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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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陆屿陷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泥沼。律所的工作交接乱成一团,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同事避之不及;温父不仅抽走了业务,还动用关系在圈子里放话,说他“忘恩负义”“白眼狼”,把那些本可能收留他的中小律所也堵死了。
他每天像疯了一样整理母亲那桩案子的证据,试图在法律上撕开一个口子。可他越查越发现,温父的根系比他想象的深得多。很多关键证人一听是他的案子,直接挂了电话。
这天傍晚,陆屿在打印店印完一沓材料出来,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没带伞,就那么在雨里走着。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栋老洋楼下面。他抬头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玻璃上印着“回声工作室”的灯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栀做的东西是干净的。也许他只是走投无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他敲了门。
开门的是老赵,看到浑身湿透、形同枯木的陆屿,愣了一下,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栀姐,有人找。”
沈栀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她穿着件宽松的针织衫,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笔。看到门外站着的陆屿,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有事吗?”沈栀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陆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沈栀,我离婚了。我也从律所出来了,现在一无所有。”
沈栀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来你这儿做事。”陆屿低着头,语速很快,带着某种卑微的乞求,“我知道你们现在做大了,肯定需要专业的法务。我不要工资,我可以帮你们规避诉讼风险,帮你处理所有的法律纠纷,我是免费的……”
“陆屿。”沈栀打断了他。
他闭上嘴,抬起头。
沈栀站在门框里,走廊的白炽灯照着她的侧脸。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也没有那种他隐隐期待的旧情复燃。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抱歉,我这里不缺人。”沈栀说得很干脆,“就算缺,我也不会招你。”
“沈栀,我……”
“陆屿,你走吧。”沈栀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上,“我们这里是个小工作室,养不起你这尊大佛。而且,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
陆屿站在门外的雨里,身子僵了一下。
沈栀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坚决:“陆屿,以前的事我都放下了。我不恨你,真的。但我也不可能帮你。你现在遇到的事,是你自己选的那条路结出来的果子。你得自己咽下去,重新站起来。别来找我。”
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了。
陆屿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磨砂玻璃的门,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背影。他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身上的雨水顺着裤腿流进鞋里,冰冷刺骨。
他终于明白,他把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对他好过、不图他任何东西的人,彻底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