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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骤雨 沈栀回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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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沈栀提着刚买的新鲜排骨和蔬菜回了家。
老小区还是那个老样子,外墙斑驳,楼道里飘着不知谁家炒菜的油烟味。沈栀掏出钥匙开了门,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没人应。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没开,电风扇也没转。沈栀换了鞋往卧室走,推开门,看见沈母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色蜡黄。
“妈?”沈栀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伸手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沈母睁开眼,看到是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乏。你把菜放下,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
“做什么饭啊。”沈栀急了,一把按住她要撑起的身子。手碰到母亲胳膊的那一瞬间,她发现隔着睡衣,底下的触感瘦得硌人,骨头一根根凸着。
“妈,你到底怎么了?”沈栀的声音发起抖来,“你瘦了多少?”
沈母还想嘴硬说没瘦,但被女儿红通通的眼睛盯着,最终叹了口气:“就是胃疼得厉害了些,吃不下东西。老毛病了,没事的。”
“穿衣服,我们去医院。”沈栀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转身去衣柜里翻外套。
“不用去,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妈!”沈栀猛地回过头,眼泪终于绷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总瞒着我?你是不是要等到严重了才告诉我?”
沈母看着女儿掉眼泪,沉默了一会儿,顺从地接过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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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是下午出来的。医生把沈栀单独叫进办公室时,那张脸色让她一瞬间腿软。
胃癌,中晚期。而且肿瘤位置不好,不能立刻手术,需要先化疗评估。
沈栀拿着诊断报告站在医院走廊上,脑子嗡嗡的。墙上的电子钟一秒一秒跳着,她想起前两年母亲总说胃疼,她说要带她来查,母亲总是拿“胃炎,吃点药就行了”搪塞过去。她想起自己忙着学业、忙着实习、忙着谈恋爱、忙着买房,总觉得时间还多,总觉得母亲还年轻。
原来那些被忽略的“小毛病”,早就蛰伏在了暗处。
沈栀在走廊上靠着墙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纸被捏得起了皱,才抹了把脸,调整好表情,转身回了病房。
周嘉树是晚上赶到的。沈栀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妈住院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细说。他拎着个保温桶冲进病房时,额头全是汗。
“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他把保温桶放下。
沈栀在走廊里把情况跟他说了。周嘉树听完,脸上的表情也沉重起来,但他没说什么“别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些虚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很稳地说:“听医生的。钱的事你别操心,我那边还有些积蓄,明天先取十万出来,不够再想办法。”
沈栀看着他:“那是你准备用来买房的……”
“房子可以晚点买,阿姨的病等不得。”周嘉树说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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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开始之后,沈母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她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沈栀白天在报社上班,晚上雷打不动地来医院陪床。周嘉树揽下了送饭的活,每天下班先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好,装在保温桶里送到医院。
沈栀这阵子瘦了一大圈。她的工作其实也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传统媒体在互联网的冲击下流量见底,主编天天黑着脸催KPI。她手里正跟进一个重磅调查稿件,结果快要发稿了,被上面以“证据不足,容易惹麻烦”为由直接压了下来。
那是她花了三个月跑出来的心血,涉及某家大型企业背后的利益输送。主编把她叫进办公室,叹了口气:“沈栀,我知道你辛苦,但现在大环境就这样,有些东西咱们报社扛不住。放一放吧。”
沈栀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沓被退回的稿子,一句话也没说。
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熬几个通宵就能缓过来的,而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无力感。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在泥潭里划船的人,无论怎么用力,船都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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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是在一个周末下午得知这件事的。
她刚从美容院出来,顺路去陆屿的律所楼下等他下班。两人约好一起去给新房的窗帘量尺寸。在车上,温以宁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跟陆屿提起:“哎,我前几天听我妈说,那个XX公司(沈栀调查的企业)的老板最近在到处找律师做危机公关呢。听说有个记者写了篇稿子要搞他,被他找人压下去了。那个记者好像还姓沈?是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沈栀啊?”
陆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但面上没显出什么波动:“不知道,可能是重名吧。”
“也是,哪那么多巧合。”温以宁没在意,把化妆品收进包里,“不过说真的,当记者也挺惨的,得罪了人连个靠山都没有。还是咱们这种按部就班过日子的人轻松。”
陆屿没接话。他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视线落在窗外。
等温以宁去挑窗帘的时候,陆屿走到店外,靠在墙上,给一个做媒体的朋友发了条微信:“打听个事,沈栀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过多久,朋友回了消息:“确实。听说她稿子被压了,她妈还得了重病在化疗,小姑娘挺惨的,扛着挺大压力。”
陆屿盯着手机屏幕,喉咙发干。
他站在商业街繁华的马路牙子上,看着路边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每个人的生活都在正常运转。只有他,心底忽然像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他点开沈栀的微信头像,想打字,手指却悬在半空,一个字也敲不下去。
问候?以什么身份?同情?他配吗?他连去医院探望的资格都没有。她有男朋友,有周嘉树替她扛着。他一个快要结婚的前任邻居,现在凑过去,只会让她觉得多余。
陆屿把手机锁屏,揣回了口袋里。
“陆屿!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温以宁在店里喊他。
“来了。”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