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13、第十三章：初入社会 毕业后，沈

　　毕业后的第一个夏天，格外闷热。

　　沈栀搬出了学校宿舍，在离报社三站地铁的地方租了个一居室。房子很小，但采光好，最重要的是离单位近，方便她随时被一个电话叫回去改稿。带她的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主编，脾气急，但对稿子要求极高。沈栀跟着她跑社会新闻，每天累得像个陀螺，经常是白天在外面顶着大太阳采访，晚上回出租屋对着电脑熬到半夜。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周嘉树正式走进了她的生活。

　　他进了一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开发，公司就在沈栀报社隔壁的写字楼。两人常常在下班后，约在两家公司中间的一家小面馆吃晚饭。周嘉树话不多，但特别会照顾人。沈栀因为赶稿子经常顾不上吃饭，他就会在点单的时候特意嘱咐老板少放辣，多点几片肉。

　　“你明天还要去暗访那个黑作坊？”周嘉树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眉头微微皱着。

　　“嗯，主编说这选题有价值，我得跟到底。”沈栀接过筷子，低头吃面，吃得有点急。

　　“明天我请半天假，陪你一起去。”周嘉树说得很自然，“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我不干涉你工作，就在外围等你，万一有事我还能搭把手。”

　　沈栀抬起头，看着他平静的样子。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许什么宏大的承诺，但每一次她需要的时候，他都在。那种踏实感，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好。”她点点头，没跟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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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沈栀的忙碌，陆屿的起点很高，但同样不轻松。

　　他凭着漂亮的履历和辩论场上练出来的铁齿铜牙，进了一线城市顶尖的红圈律所。只是职场不是辩论场，不仅要讲逻辑，还要熬资历。他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跟着带教律师处理商业诉讼，加班到凌晨是常态，有时候连轴转几天，连给温以宁发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温以宁进了她舅舅的外贸公司，工作清闲，待遇丰厚。因为两家已经正式过了明路，温以宁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照顾他生活的责任。她会算好他下班的时间，开车去律所楼下接他，带他去吃顿好的，或者直接去他的公寓帮他收拾屋子。

　　“陆屿，你这衣服都堆了几天了，再不洗要发霉了。”温以宁一边嫌弃地唠叨，一边挽起袖子把衣服往洗衣机里塞。

　　陆屿靠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弹：“放着吧，周末我请个家政阿姨来弄。”

　　“请什么阿姨啊，你赚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顺手的事。”温以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你最近太拼了，周末咱们回趟我家吧，我爸说有个案子想介绍给你师父。”

　　陆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温以宁忙前忙后的背影。她确实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女友，家境好，长得好，情商高，还会替他规划未来。

　　“行，听你的。”他应了一声。

　　半夜，陆屿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温以宁已经回去了。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风，从柜子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楼下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停。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方那个老巷子里，他和沈栀坐在门槛上分吃一块西瓜。那时候觉得日子好长，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明天的作业没写完，或者她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闹别扭。

　　现在，他没空想那些了。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掐灭，拿起手机给温以宁发了句：“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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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时候，沈栀和周嘉树确定了关系。

　　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白，就是有一天吃完晚饭，两人在街边散步，周嘉树自然地牵了她的手。沈栀的手缩了一下，但他握得很紧，很暖。她没再抽出来。

　　后来，沈栀在报社的报道渐渐有了名气。她写的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深度调查，在网上被大量转发。她工作越来越顺手，生活也安定下来。

　　偶尔，她会在社交媒体上看到陆屿的消息。温以宁偶尔会发几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陆屿穿着定制西装，端着高脚杯，站在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看起来意气风发，完全是社会精英的模样。

　　沈栀看了一眼，顺手滑了过去。

　　他过得挺好的。她也是。

　　当年的青梅，早就散落在天涯了。他们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在那个名叫“长大”的十字路口，选择走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