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不回》无花笺

2、第2章 暑

　　暑假，江婉卿终于稍微稳住了债务，来乡下接他回城。临走那天，江知珩把自己最宝贝的游戏机塞进季屿川怀里，又踮起脚，在季屿川脸颊狠狠亲了一口，转身就往车上跑，不敢回头。

　　季屿川站在原地，指尖贴着被他碰过的地方，很久都没动。

　　在江知珩走后的日子，季屿川时常抱着他送的游戏机，就像他一直在一样。

　　回城之后，江知珩转到了新的学校，两个人很久不联系，关系慢慢就淡了。他以为这段乡下的回忆，会跟着时间一起埋进旧日子里。

　　直到高中开学，校门口拉着横幅，主任站在门口迎接。

　　江知珩吊儿郎当晃进来，在最中间座位上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季屿川变了许多，校服穿得干净利落，脊背挺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不少女生偷偷往这边看，江知珩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别扭的火气。他快步走到旁边坐下，凑过去喊:“好久不见，小木头。”

　　季屿川却只淡淡移开目光，像是完全不认识他。

　　江知珩一下子就寒心了。

　　分班考之后，季屿川进了尖子班，江知珩留在普通班。

　　不甘心的他总是带着自己小弟跑去尖子班门口晃悠，故意凑到季屿川跟前捣乱。

　　可他慢慢发现，季屿川不是对所有人冷淡，他会耐么给同学讲题，别人搭话，他都会好好回应。唯独对自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晚自习结束，江知珩堵在教室门口，把人拽到楼梯转角。这时他才惊觉，季屿川已经比自己长得高一大截，这更让他不服气，直接把人按在墙上。

　　“小木头。”

　　季屿川象征性挣了两下，就放弃了，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要干嘛？”

　　江知珩心里又酸又恼，踮起脚，咬在他肩膀上。

　　“你属狗的？”

　　江知珩恶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季屿川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之后，江知珩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去找季屿川那个王八蛋了，但还是会忍不住去关注他，江知珩有些烦燥地在宿舍床上滚来滚去。

　　高二上册，江知珩拼命努力成功进了尖子班，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搬着书上楼，江知珩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心动了。

　　快步跑上前，帮女生搬了一部分。

　　女生微微一怔，赶忙低声跟他道谢。

　　“这些书搬哪？”江知珩声音轻了些。

　　“去尖子班的。”

　　江知珩心口猛地一跳，像炸开细碎的烟火，他垂着眼，：“我、我也在尖子班，你是新转来的吗？

　　女生轻轻点了下头:“嗯。”

　　江知珩有些害羞，语速放得很慢，带着一点迟疑:“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叫我柳馨就行。”

　　之后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柳馨，可对方始终淡淡的，江知珩学着网上送早餐，送礼物……，柳馨并没有收下。

　　几天后，柳馨约江知珩到小树林，江知珩以为两人要有新进展，高兴了好久。

　　到了之后，江知珩内心有些紧张就听到柳馨的道歉声:“对不起，江知珩同学，我并不知道喜欢你，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江知珩摇摇头，强撑起笑意:“没关系的，你不会像我道歉的，就是...我能问一下你喜欢的人是谁？”

　　也就是在那是，他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的人，是季屿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涌上来。好像从小到大，季屿川永远都在他前面，就连他好不容易心动的人，目光也落在季屿川身上。

　　江知珩暗暗较劲，发誓绝不让他们顺顺利利，开始有事没事盯着季屿川。

　　可没两个月，就被季屿川撞破了。

　　江知珩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天天黏在季屿川身边，赖着要他给自己补课。教室、图书馆、晚自习后的走廊，到处都有他们。

　　季屿川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好听，江知珩听着听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直到被季屿川轻轻推醒。

　　被叫醒的江知珩有点烦躁，张嘴咬在了季屿川手背上。

　　“醒了就听课。”

　　江知珩慢吞吞坐直，看见手背上那圈浅浅的牙印，忽然有点心虚，别开视线，假装不在意。

　　最近学校举办运动会，季屿川被安排当主持人，换上学校准备的西装，整个人人模狗样的。

　　江知珩给自己报了1500。

　　哨声炸开。

　　江知珩跟着人群冲出去，前两圈还算轻松，风擦过耳侧，周遭的呐喊混在一起，嗡嗡的。

　　等到第三圈，疲惫慢慢裹上来，没有看到季屿川的身影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他有点想放弃，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季屿川的声音，“江知珩！警告！你的腿已经在密谋跑路！强行押着它往前挪！不求领跑全场，只求别在跑道上和自己的四肢对峙！”

　　他逼着自己继续往前跑，汗水糊住眉眼，连脸颊都烧起来，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别的。

　　终于冲过终点，力气被抽空，就被人搂住，江知珩推了推，但全身软软的没力气。

　　季屿川把江知珩放到休息处，江知珩大口大口喝着水，抽空问道:“那加油稿你写的？”

　　“不是，是你小弟。”

　　江知珩把水放下，江知珩拿着抽纸帮他擦擦水质。

　　“算你有点眼力见！”

　　季屿川没陪江知珩多久就又回去当主持人，老班从外面买了雪糕分给大家。

　　直到快傍晚，一群人一起去吃晚饭，季屿川给江知珩点了他最爱吃的鱼香肉丝。

　　江知珩满脸惊喜，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季屿川脸一下子红了:“别这样...”

　　害羞完发现江知珩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晚自习不上课，操场上举办着唱歌，江知珩不感兴趣，早早回宿舍。

　　太无聊，决定到季屿川宿舍去看看，他们在看恐怖电影，关着灯。

　　江知珩刚推开门，就听到一片尖叫声，把灯打开，几个人才恢复平静。

　　“吓我一跳！”

　　“你们看啥呢？我也要看。”

　　灯又被关掉，几个人围在一起，突然一个女鬼凑近屏幕，又是一阵尖叫声，江知珩吓得躲到季屿川怀里。

　　“你害怕？”

　　江知珩恶狠狠撞了一下季屿川胳膊，嘴硬:“谁害怕了？我是怕你害怕！”

　　季屿川搂紧，语气可怜兮兮:“我害怕！”

　　后来柳馨找过江知珩一次，约他在操场上说话。晚风卷着草屑飘过来，她语气很轻，跟江知珩说，她其实早就看出来，季屿川心里装着别人，只是那个人自己还没发现。江知珩当时没懂，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嘴硬地反驳了几句，转身就走。

　　高二下册，他发现，那些熟悉的伤痕，又重新出现在季屿川身上。

　　和小时候一摸一样。

　　季屿川依旧闭口不提。江知珩越想越急，认定有人在欺负他，喊上一帮朋友，顺着线索一路查到隔壁五中。

　　是五中那伙老大，他们看上了季屿川那张惹眼的脸，星期的时候带着一群人堵季屿川，季屿川拒绝后，他们觉得季屿川不给面子，每次撞见就围上去动手。季屿川寡不敌众，常常带着伤回家。

　　江知珩一下炸了:“季屿川只能被我欺负！”

　　后街混战，一群人最后全都被带进派出所，挨个写检讨。五中那几个人好多不会写字，整张纸上到处都是拼音，江知珩是被江婉卿领回去的，回家路上，江婉卿没有骂他，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知珩我是会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了。”

　　江知珩有些别扭:“我才不喜欢木头呢！”

　　江婉卿只是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回到学校，季屿川一眼就看见江知珩嘴角破掉的伤口。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江知珩疼得嘶嘶抽气:“你有病吧，痛死我了。”

　　“昨天，你去找五中的人了？”

　　江知珩翻了个白眼，嘴硬:“别多想，我可不是专门保护你，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季屿川低低笑了。

　　后来江知珩才慢慢知道，季屿川一直都在独自承受家里的麻烦。他的伤从来不只是校外混混那么简单，只是他习惯了全部自己藏起来，不想把江知珩拖进泥潭。

　　这件事之后，他们之间那层别扭的隔阂，悄悄薄了一点，晚自习结束，他们一起往宿舍走，不怎么说话，就这么并排着踩路灯拉长的影子。

　　星期天，江知珩拉着季屿川一起出去玩顺便散散心，在学校快待发霉了。

　　季屿川还给江知珩买了礼物，是他最喜欢的盲盒，一盒就不便宜，江知珩觉得季屿川傻死了！

　　季屿川摸摸他脑袋:“不傻。”

　　“你少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季屿川把手放下来:“好，不摸。”

　　分别时，江知珩拿出一盒糖递给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吃颗这个。”

　　回到家，季屿川在糖盒里面发现了200块钱，江知珩早就知道季屿川肯定会给自己买超级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