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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底牌,你够本了     第 ...

  •   第三陨石带的星光永远是破碎的。

      大大小小的陨石漂浮在漆黑的宇宙里,像被打碎的巨岩,棱角嶙峋,遮蔽了远处的星云。

      废弃的中继站嵌在最大的一块陨石背面,金属外壳锈迹斑斑,舷窗大半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漏出来,像濒死巨兽的眼睛。

      萧轻的小型隐形舰熄了引擎,顺着陨石的阴影缓缓滑过去,贴在中继站的废弃接驳口。

      舱门悄无声息地弹开一道缝,他纵身跃出,脚尖轻点在冰冷的金属外壁上,身形融在阴影里,像道飘忽的黑影。

      商队的主舰就停在中继站的内港里。

      三艘武装运输舰,舷炮都收着,舰身没什么标识,典型的黑市商队配置。

      外围只设了两个岗哨,靠在接驳口两边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他们大概觉得藏在陨石带里足够隐蔽,连警戒都松松垮垮的。

      萧轻贴着外壁滑下去,在两人身后的阴影里落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幽黑短刃从掌心凝出,精准抹过两人的后颈。

      “呃——”

      两声极轻的闷哼,两人软软地瘫下去,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

      萧轻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靠在墙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动作干净利落,是千相公会练出来的潜行本事。

      他推开接驳口的气密门,溜进中继站内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交错的走廊四通八达,墙壁上的应急灯泛着暗红色的光,照得金属地面泛着血一样的光。

      空气中飘着机油味和淡淡的烟草味,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商队的人在休息室喝酒。

      S级指令肯定在主舰的保险柜里,但中继站里肯定有护卫队的人把守。

      萧轻没走主通道,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金属管壁冰凉,硌得手肘发疼。

      爬了约莫百来米,下方传来厚重的金属门开合声,还有能量武器充能的低鸣。

      是仓库区。

      他掀开通风口的格栅,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仓库很大,堆着密密麻麻的货箱,都是黑市的违禁物资,角落的高台上放着个小型保险箱,红光一闪一闪的,应该就是存放指令的地方。

      萧轻刚往前走了两步,后颈忽然一凉。

      是被锁定的感觉。

      “阁下是哪位?”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货箱顶上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烟嗓,“受何人指示?来这里做什么?”

      萧轻缓缓转身。

      男人站在最高的货箱上,一身黑色作战服,肩宽腰窄,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能量手枪,枪口随意垂着,没对准人,却比指着人还让人压迫。

      他脸上有道斜贯眉骨的旧疤,眼神锐利得像鹰,周身气息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是S级。

      而且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那种S级,和学院里那些养尊处优的S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光站在那里,就带着股血腥味。

      萧轻心念电转,脸上却没露半分慌乱,反而笑了笑:“走错路了。”

      “走错路?”男人嗤笑一声,从货箱上跳下来,落地没半点声响,像猫一样轻盈。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萧轻袖口沾的一点血渍,“走错路,却杀了我两个外围守卫?”

      “小家伙,撒谎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萧轻没再废话。

      指尖短刃一翻,他率先冲了出去。

      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奔对方咽喉。

      先下手为强,对上S级,犹豫就是找死。

      可男人只是微微偏头,就躲开了这一击。

      手指快得只剩残影,反手抓住萧轻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短刃差点脱手。

      萧轻吃痛,脚下立刻变向,借力旋身,另一只手的短刃划向对方腰侧。

      男人后撤半步,手肘精准撞在他的肩窝。力道不大,却正好卸了全身的力气。

      “身法倒是刁钻。”男人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千相公会的?还是哪个家族的死士?这点本事,就敢来截S级指令?”

      他出手极快,每一下都精准卡在萧轻身法的变向点上。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行动逻辑,“诡”权柄修正的轨迹,在对方面前像是写在明面上。

      萧轻越打越心惊。

      之前遇上占卜系的赛瑞娅,还能靠打乱行动逻辑破解。

      可眼前的男人,根本不靠预判,靠的是成百上千次厮杀练出来的本能。

      不管动作多离谱、轨迹多怪异,他总能凭着经验,后发先至,招招压在破绽上。

      这才是真正的S级战力。

      不是学院里那种靠资源堆出来的等级,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砰——”

      男人一拳砸在萧轻的肋下。

      萧轻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三四步,撞在货箱上,金属箱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肋下火辣辣的疼,像是骨头都裂了缝。

      他撑着货箱站直,嘴角溢出一点血,抬手擦掉,眼神反而更亮了。

      “有点意思。”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步步走过来,压迫感越来越重,“小家伙,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萧轻没说话。

      他知道,常规手段赢不了。

      对方的战斗经验、异能等级,都全面压制他。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动底牌。

      他一直压着没动用过的,“诡”权柄的真正形态。

      是更深层的东西,是他能“凭空消失”的根本原因。

      男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抬手抓向他的喉咙。

      指尖带着劲风,快得只剩残影。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萧轻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像信号不好的画面,扭曲了一下。

      男人的手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明明就在眼前,怎么会抓空?

      他立刻反手横扫,可手臂穿过萧轻的肩膀,像穿过一道虚影,半点实感都没有。

      “什么东西?”男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萧轻站在原地,没动。

      可在男人的感知里,眼前的少年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不是视觉上的隐身,而是逻辑层面的“不存在”。

      眼睛能看见轮廓,可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攻击本能,都在告诉他。

      那里没有人。

      就像写在纸上的字,忽然多了一笔错误的笔画。

      明明就在那里,却违背了所有的秩序与真理。

      “这是……什么异能?”男人后退半步,眼神里带着警惕,“不是身法,是……规则类?”

      “你是第一个逼我动用底牌的人。”萧轻的声音传来,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在空气里微微扭曲,像水中的倒影。

      有序世界里的不实存在。

      所有符合真理的感知、符合逻辑的攻击,到这里,都会‘错’。

      这才是他能力的真相。

      不是消失,不是隐身,是让自身成为“有序中的谬误”。

      现实世界有其固有的逻辑与真理,而他的异能,就是在这严密的逻辑里,打一个小小的“补丁”。

      他本身依旧存在,可所有基于正常逻辑的感知、预判、攻击,都会因为这个“错误”,自动偏移,无法命中。

      之前的凭空消失,只是最基础的应用——让别人的感知“错误”地忽略他。

      而现在,是完全展开权柄,让所有攻击都“错误”地落空。

      男人不信邪,低喝一声,能量手枪瞬间抬起,连续射击。

      橙红色的能量弹连成一线,直奔萧轻的胸口。

      可所有子弹,都在距离萧轻身体几厘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偏开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弹道,明明瞄准的是心脏,却全都擦着衣角飞过去,打在后面的货箱上,炸出一个个洞。

      “不可能!”男人瞳孔骤缩。

      他可是S级,精准度是刻进骨子里的。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全打偏?

      他扔掉手枪,抽出腰间的合金战刀,冲上去近身缠斗。刀光霍霍,封死了所有方向,密不透风。

      可不管他劈、砍、刺、扫,每一刀都差之毫厘。明明看着砍中了,却都穿过了虚影,碰不到半点实体。

      萧轻就站在刀光里,闲庭信步。

      所有的攻击都围绕着他,却没有一刀能真正落到他身上。

      因为他是“错误”。

      符合逻辑的攻击,永远砍不中不符合逻辑的存在。

      “你……”男人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是震惊的。

      他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S级也交手过好几次,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异能。

      看不见,摸不着,打不中。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能力。

      萧轻的身影渐渐稳定下来,扭曲感褪去,重新变得清晰。

      他站在男人面前,手里的短刃泛着幽冷的光。

      “你够本了。”他轻声说,“能看到我的底牌。”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这次没有扭曲,没有消失,就是最普通的近身。

      可男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回过神,短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刃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你……”男人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萧轻手腕轻轻一拧。

      “噗——”

      血喷溅在金属货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男人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眼睛还圆睁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手里。

      萧轻收回短刃,甩了甩上面的血珠。

      肋下还在疼,是刚才挨的那一拳,伤得不轻。

      他喘了口气,弯腰捡起男人掉在地上的身份牌,上面刻着“黑隼”两个字,还有个黑鹰的徽记。

      果然是黑市有名的狠角色,专门接护送私货的活,手上人命不少。

      “死在底牌下,你不冤了。”萧轻低声说了一句,把身份牌揣进兜里。

      他抬头看向角落高台上的保险箱。

      红光还在一闪一闪的,S级指令就在里面。

      萧轻走过去,指尖在密码锁上快速拨动。

      “诡”权柄不仅能作用于自身,对这种精密的机械逻辑也能稍作干扰。

      让锁芯的判断“出错”,比暴力破解快得多。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弹开。

      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正中间放着一枚蓝色的指令,表面刻着S级的标识,泛着冷光。

      萧轻拿起指令,指尖冰凉。

      就是这东西,价值几百万的治疗费。

      他把指令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往仓库外走。

      外面的护卫还没发现里面出了事,远处依旧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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