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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老图书馆 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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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舰缓缓降落在永眠星中央空港的时候,昼夜不歇的狂欢声先一步涌进了舱门。
永眠星没有真正的昼夜,穹顶的人工恒星永远悬在暮色的高度,洒下暖橘色的光。
放眼望去,整颗星球都浸在霓虹里,赌场的全息招牌、舞池的激光灯、黑市的煤油灯连成一片光海。
人影攒动,音乐声、笑闹声、竞价声混在一起,裹着甜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隔着空港都能感受到那股纸醉金迷的放纵劲儿。
这就是星际有名的极乐之地,也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永眠星。
没有联邦律法,没有秩序约束,只要有钱有实力,就能在这里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包括命,也包括——续命的医术。
洛之水率先走下舷梯,黑色风衣被空港的风掀起一角,气场冷硬,和周遭的狂欢格格不入。
萧轻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兜,目光四下扫,眼里满是新鲜劲儿。
他以前只在千相公会的情报里见过永眠星的描述,真身临其境了,才知道这地方比传说中还要热闹。
“洛家主。”
一道清泠的声音传过来。
不远处站着个女人,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星纹,金发松松挽着,半脸蒙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碎金。
她身姿纤细,却站得极稳,周身带着点出尘的圣洁气,和周遭的放纵环境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四个黑袍侍从,身姿笔挺,气息内敛,一看就是好手。
是永眠星的圣女,西风。
萧轻挑了挑眉。
连圣女都亲自来迎接,洛之水这面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恭候多时了。”西风微微躬身行礼,目光落在萧轻身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探究,“这位就是萧轻先生吧。”
“嗯。”洛之水淡淡应了一声,直奔主题,“我托你问的事,怎么样了?”
“萧晚小姐的情况,我已经跟殿里的首席医师说过了。”
西风直起身,语气平稳,“圣女殿这些年接的意识消融病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诱因不同,病症轻重也不一样,具体的治疗方案,还得医生亲自看见病人才能定。不敢说百分百痊愈,但七成把握是有的。”
七成。
萧轻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找了这么久的治疗方案,辗转多少情报贩子都只说无解,到了西风嘴里,居然有七成把握。
他下意识看向洛之水,对方却没看他,只侧头对身旁的老管家吩咐:“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回奥卡多兹星,走私人航道接萧晚小姐过来。路上护好,别出任何岔子。”
“是,家主。”老管家躬身应声,“属下这就去安排护卫队,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就转身退下,脚步匆匆,办事利落得很。
“房间已经备好了。”西风适时开口,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圣女殿的别院,安静,离诊疗区也近。二位长途奔波,先过去歇歇脚?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
洛之水刚要颔首,眼角余光瞥见萧轻伸长了脖子往空港外瞟,眼神亮得很,明显是被外面的狂欢勾走了魂,半点坐不住的样子。
“你想去逛就去。”洛之水开口,语气平淡,“别惹事。”
萧轻转头看他,有点意外:“你不跟我一起?”
洛之水对西风道,“找个熟路的侍者跟着他,别走丢了。”
“好说。”西风立刻会意,招手叫过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侍从,“跟着这位先生,他想去哪就去哪,有任何事,随时回来通报。”
侍从躬身应下,站到萧轻身边,姿态恭敬。
萧轻也不客气,冲洛之水摆了摆手,转身就往空港外走。
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光怪陆离的人流里,没入狂欢的海洋。
洛之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家主对这位萧先生,很不一样。”西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探究。
“走吧。”洛之水没接话,转身往圣女殿的方向走,“正事要紧。”
西风看着他的背影,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跟了上去。
另一边,萧轻已经扎进了主街的人流里。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赌场的全息投影在半空里变幻着图案,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跟着重低音音乐扭动腰肢,街边的摊位摆着稀奇古怪的货物。
关在笼子里的迷你异化兽、装在水晶瓶里的违禁异能药剂、泛着冷光的古董武器,还有戴着兜帽的情报贩子,坐在阴影里兜售着各大家族的秘辛。
星际商人、赏金猎人、逃犯、贵族公子……各种身份的人挤在这条街上,纸醉金迷,鱼龙混杂。
“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这的极乐散?提神助兴,效果绝佳!”
“小伙子,来玩两把?新手有彩头!”
招揽声此起彼伏,萧轻都摆摆手拒了。
他随便逛着,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古董匕首看了看,刃口还淬着旧时代的麻痹毒素,做工精巧,比他那把好得多。
“客人好眼光,这是古地球时期的猎刀,孤品,只要八万星币。”摊主连忙推销。
萧轻挑了挑眉,放下匕首。
八万星币,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兜里有洛之水的副卡,倒是随便刷,可他没那兴趣。
逛了约莫半小时,主街的喧闹渐渐有些腻了。都是差不多的享乐套路,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想躲开点噪音,没走几步,巷尾的一座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栋石砌的老建筑,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古老文字,像是某种失传的古文字。
墙面爬满暗绿色的藤蔓,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安安静静的,和外面的狂欢隔着一条巷子,却像两个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萧轻问身边的侍从。
“回先生,是老图书馆。”侍从恭敬道。
“是以前一位大收藏家建的,里面藏了好多旧书古籍。永眠星没人爱看书,冷清得很,就几个老学究天天泡在里面。”
图书馆?
萧轻来了兴致。
极乐之地里藏着座老图书馆,反差感倒是有意思。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高耸的书架直抵穹顶,一层一层往上延伸,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书籍。
泛黄的羊皮卷、厚重的金属封皮书、插着芯片的数据册,甚至还有刻在石板上的上古经文。空气里飘着纸张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墨水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跟外面的喧嚣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时空。
侍从想跟着进来,萧轻摆摆手:“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是。”侍从停在门口,躬身候着。
萧轻沿着书架慢慢往里走,指尖轻轻划过书脊。
大多是星际野史、旧时代的民俗传说,还有些早已淘汰的异能理论研究,没什么特别的。
他逛到最深处的角落,那里的书架积了层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最底层的书架上,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忽然撞进视线。
封皮是不知名的兽皮,摸上去粗糙又温润,没有书名,只在角落烫着一个暗金色的古老图腾,像是盘旋的蛇,又像是交缠的光影。
萧轻蹲下身,把书抽出来。书页泛黄发脆,是手抄本,字迹苍劲有力,墨水都有些褪色了,看得出年代久远。
翻开扉页,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诸天神明》。
萧轻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神史孤本?
他在千相公会的绝密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本,记载着诸天神明的起源、权能和陨落的秘辛,早在千年之前的星际战乱里就被销毁了,连残卷都没留下几本。
居然会藏在永眠星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图书馆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往下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