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潮生》客未满

12、你可以试试 推

　　推开门的时候，校医室里空无一人。

　　靠窗的诊疗椅空着，配药台的玻璃柜敞了半扇门。

　　台面上压着张潦草的便签，写着“急诊出诊，稍候即归”，钢笔帽都没来得及盖。

　　洛之水眉头微蹙，指尖在便签上扫过，回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萧轻。

　　后者正漫不经心地蹭着额角，原本临时按压的棉球早就被血浸透了。

　　暗红的血痕顺着眉骨往下淌，在苍白的侧脸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线，却半点没影响他眼里的散漫笑意。

　　“校医不在。”洛之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等十分钟，不回来就去分院诊室。”

　　“等什么。”萧轻嗤了声，抬脚走进来，随手拉过旁边的诊疗椅坐下，仰起脸露出额角的伤口。

　　“这点破皮，随便缠两下就好。洛会长不会连包扎都不会吧？”

　　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挑衅，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他仰着头，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细碎的影子，额角的血痕非但不显狼狈，反而衬得那张脸多了点破碎的艳气。

　　洛之水沉默了两秒。

　　他没接话，转身走到配药台前，拉开下层抽屉翻出碘伏、无菌棉球和止血贴。

　　金属镊子碰在玻璃罐上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拆包装的动作很稳，指节修长有力，手法熟练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学生会长。

　　走回去的时候，萧轻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毫不避讳地打量。

　　“洛会长这手艺，不像只会批文件的。”萧轻笑了声，“以前经常打架？”

　　洛之水没答，弯腰俯下身，左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把他的脸微微摆正。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过来，落在萧轻的鼻尖。

　　长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调试什么精密仪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轻轻擦过伤口边缘。

　　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萧轻却没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顺着洛之水挺直的鼻梁往下滑，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颜色偏浅，唇线利落，看着没什么温度。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像野草遇了风似的，瞬间疯长起来。

　　洛之水正专注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渍，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他愣了半秒，还没反应过来，领口猛地一紧。

　　萧轻拽着他制服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力道带着点不容分说的蛮横，洛之水猝不及防，俯身的幅度骤然变大，两人的唇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不是温柔的触碰，更像一场带着恶意的挑衅。

　　萧轻的唇很软，带着点上午喝的甜豆浆的余味，牙齿却不客气地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带着点恶作剧似的狠劲，像只故意挠人的猫。

　　洛之水的瞳孔猛地收缩。

　　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半秒。

　　下一秒，他反手按住了萧轻的后颈，非但没退开，反而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捏着镊子的手骤然松开，金属器械“当啷”掉在瓷砖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校医室里格外清晰。

　　他掌心扣着萧轻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着往前一挪，随即顺势摁在了诊疗椅旁的病床上。

　　床垫下陷，发出轻微的闷响。

　　萧轻被摁得后背贴紧床单，闷哼了一声，却半点没怕，反而笑出了声，伸手勾住洛之水的脖子，指尖插进他乌黑的发里。

　　他就喜欢看这副道貌岸然的人破功的样子，越清冷克制，撕破伪装的时候就越有意思。

　　洛之水的吻带着点失控的力道，从唇角往下移，掠过下颌线，最后落在纤细的脖颈上。

　　牙齿轻轻碾过侧颈跳动的动脉，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脉搏。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仿佛都变了调，混着交错的呼吸热度，一点点发烫，连百叶窗透进来的阳光都像是灼人的。

　　萧轻的呼吸乱了几分，却还不忘火上浇油。

　　他偏过头，凑在洛之水耳边，声音带着点哑，笑意却不减：“洛会长，这就是你说的……登记备案？”

　　话音刚落，落在颈侧的吻骤然停住。

　　洛之水的动作僵了半秒，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失控的热度。

　　他撑着手臂起身，退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还残留着没完全压下去的暗沉，像深潭里翻涌的墨，藏着暴戾的影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下课铃。

　　萧轻躺在床上，制服领口被扯得有些乱，唇瓣泛着水润的红，领口处露出一点锁骨。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抬手蹭了蹭唇角，挑眉看向洛之水，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这就不行了？我还以为洛会长有多能忍。”

　　洛之水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点未散的哑意，却字字清晰。

　　萧轻歪了歪头，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关系？学生会长和违纪新生？还是监考官和考生？”

　　“萧轻。”洛之水的语气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萧轻整个人笼罩住。

　　“恋爱关系。你答应过的。”

　　哦，对。

　　萧轻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深夜，他在后山撞见洛之水处理几个闯进来的星际海盗，鲜血溅在对方清冷的侧脸上，反差感刺眼又迷人。

　　后来这人掐着他的腰，问他要不要谈个恋爱，各取所需。

　　他当时觉得有趣，随口就应了。

　　“没忘。”萧轻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指尖划过自己的唇瓣，笑意散漫又恶劣。

　　“谈恋爱，就该有谈恋爱的样子。”

　　洛之水的目光扫过他微肿的唇，想起刚才走廊里那个递情书的二年级学姐，想起围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举止亲密的人，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跟你那些暧昧对象不清不楚，还随便收别人的情书，你知道你的下场。”

　　这话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压迫感扑面而来。

　　换做学院里任何一个学生，恐怕早就吓得低头认错了。

　　可萧轻偏不。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越有人跟他放狠话，他就越想踩踩对方的底线，看看这层完美的伪装底下，到底藏着多狠的东西。

　　“哦？”萧轻抬眼，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不在意，“我的下场是什么？洛会长倒是说说？”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仰着脸，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犯的挑衅，像故意往猎人枪口上撞，嚣张又放肆。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被攥住了。

　　洛之水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力道很大，指尖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强迫他仰起头，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尖锐的疼痛顺着头皮蔓延开，萧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服软，反而笑得更开了，眼里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洛之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平日里的清冷温和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戾暗色，像一头被惹怒的凶兽，下一秒就能撕碎猎物。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头皮扯下来，那股狠劲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动了怒，动了杀心。

　　“萧轻。”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以试试我的底线。”

　　四目相对。

　　一个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一个藏着压抑不住的狠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尖锐起来。

　　萧轻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的见过血、沾过命的冷意。

　　他就知道，这副完美无缺的学生会长皮囊底下，藏着的是和他一样的东西——冰冷，狠戾，烂到骨子里。

　　洛之水盯了他几秒，见他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眼神更沉了。

　　他却忽然松开手，力道收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旁人的错觉。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他后退一步，抬手整理了一下皱掉的制服领口，指尖抚平领带的褶皱。

　　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克制、公正无私的学生会长模样，仿佛刚才摁着人吻、拽着人头发放狠话的不是他。

　　萧轻摸了摸自己的头皮，还有点发麻的疼。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

　　底线？

　　他最擅长的，就是踩别人的底线。

　　洛之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伤口别碰水。明天自己过来换药，别等我去请你。”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校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轻坐在病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温度和淡淡的松木气息。

　　他舔了舔下唇，那里还有刚才被咬过的微痛感，嘴角却勾起一抹恶劣又兴奋的笑。

　　恋爱关系。

　　还管收情书，管暧昧对象。

　　管得还真宽。

　　他倒要看看，这位完美无缺的学生会长，底线到底在哪里。

　　还有这层伪装，能在他面前，维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