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分账 ...
-
吃饭期间突然插入一桩惨案,这饭肯定吃不下去了。
纪微元和宿逢星起身向钱老爷请别,跟着李管家去了各自的住处。
夜色下,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漆黑的纱,看不清,望不明,只是在暗处静静待着,一动也不动,像是野兽一般悄悄蛰伏在黑暗里。
相比于白天的清幽,此时的钱府静悄悄的,还透着些说不出口的诡异。
纪宿二人被钱管家领着,带到了另一处偏门,随后进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这里和主人家住的地方并不相通,离钱小姐等的住处更是相差甚远,但也算是上房了。
主人家的警惕心。
纪微元对此深表理解。
夜色下周围的环境看不太清,纪微元粗略扫了一遍,对此还算满意。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宿逢星这个碍眼的东西竟然住在她隔壁?
这就很坏了。
许是她的视线停留的太久,又或许是修士天生的敏感,宿逢星很快察觉到她偷看的行为。而纪微元则在他转过脸、面带疑问时,朝他回了一个敷衍的笑。
李管家将两人带到,嘱咐了几句就趁着夜色走了。
一时间,宽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纪微元和宿逢星两个。
纪微元没看旁边人,自顾自打了个哈欠就要回房睡觉。
吃饱就睡是代代相传的传统美德。
别问出自哪里,问就是纪微元说的。
劳累了一天,纪微元打算先奖励奖励自己。至于钱小姐的事,明天再说吧。
总归那三百两银子也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纪微元向旁边人摆摆手,抬步就要往房间里去。可她刚要动作,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纪微元疑惑回头,想质问这人想干嘛,就见宿逢星目色沉沉,表情凝重。
秉持着这也是她的盟友,还是要维持一下表面关系的想法,纪微元刚想来上一句:你怎么了?干嘛这样一副凝重的表情?
就听旁边人来了句:“你也觉得这件事是妖兽所为对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无比肯定。
纪微元:“……”
她看着宿逢星的眼睛没有说话,无声的交锋在空气里碰撞。
纪微元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半晌,她笑了声,轻松道:“是不是妖兽所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眯了眯眼,将自己的眼底的狡诈和凉薄□□地展现在宿逢星眼前:“别忘了,我们来钱府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三百两银子。我们只负责把钱小姐治好,至于其他的,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忽视掉旁边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纪微元接着往下道:“拿到钱就离开,不惹上一点麻烦,这是一桩很清爽的事。”
说罢,她望着宿逢星几乎有点固执的眼睛,笑了声,语气嘲弄:“你该不会还要多管闲事吧?”
旁边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纪微元见状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去管好了。我只负责考虑该怎么把那三百两银子搞到手。”
说罢,她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腕。可惜纹丝未动。
纪微元的脸色也冷下来了。
就在她要开口威胁之际,手腕处顿时一松。
宿逢星泄了力,随后自嘲一笑,在纪微元略带困惑的眼神中,喃喃自语:“是啊,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管别人死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微元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些冷。
做完这些后,纪微元没说话,只是凉薄地看了眼宿逢星,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疼了的手腕。
她不需要说什么,毕竟他们不是一类人。
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宗门富有修士和一个只会坑蒙拐骗,在底层摸爬滚打,无依无靠的小贼怎么可能是一路人!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又说什么拯救别人呢?
纪微元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房间里走。
门被啪的一声打开又被啪得一声关上,里面的人似乎没有点灯,一阵脚步声之后,整个院子里静了下来。
宿逢星看了眼关着门的那间房,在原地站了会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一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只余下几盏昏暗的廊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第二天天不亮纪微元就起了床,要是天元剑在她身边一定会疑惑地弯弯剑身: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惜,它现在被纪微元塞进了乾坤袋,没法表露出自己的震惊。
一大清早的没什么人,唯余树叶上还挂着些露水。偶尔有一小阵风吹过,也足够让人不自觉颤抖几下。
纪微元是修士,对于这小小的寒冷忍耐度高。
她原以为会在院子里遇见宿逢星打坐,可惜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院子。
那人还没起。
对于卷天卷地的修仙界人士来说,这也算是个奇葩了。
大多数修士都是不睡觉的,一些牛逼的,直接露天打坐。晚上吸收月华,白天吸收露天晨光。
用纪微元的话来说就是,感觉不像是在修仙,倒像是在成精。
早上饭桌上,宿逢星翘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纪微元面对面坐着。
这一顿饭吃的沉默,除了钱老爷中间慰问两人几句,两人谁也没搭理谁。
吃完饭后,两人分道扬镳。
纪微元照例去观察钱小姐的情况,而宿逢星则在不知何处摆弄他的那些符咒。
暗室内。
纪微元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的无知无觉的人,暗暗皱眉。
情况不容乐观。
就和那些医师说的一样,浑浑噩噩,不思饭食,怎么也查不出病因。
钱小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原本娇俏的人被折磨得消瘦无比,脸上苍白无力,那双眼睛紧紧闭在一起,几乎无知无觉,恍若只留了一具躯壳在这世间。
看着她这副样子,纪微元的眉间锁得更紧。她微微低垂下眼,将眼底的一抹暗色压下。
三年前,她曾路过东海旁的一个渔村。彼时,她奉师命去那里寻一株草药,说是要炼丹。
原本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却因为和妖兽扯上关系而变得尤为棘手
纪微元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渔女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个虚弱不堪,油尽灯枯的样子。
那样子和钱小姐实在是太像了,不,还是有区别的。
那人是有意识的,但钱小姐则无知无觉,比她的症状要厉害得多。
虽然症状相似,一时间纪微元却拿不定主意。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少女,闭眼沉沉叹出一口气。
希望还是她想的太多。
中饭照例是在前厅吃的。
纪微元难得吃饭斯文,夹菜的速度慢了很多。
这一怪异的举动引得其余两人频频侧目。
虽然盯着别人吃饭很不礼貌,但钱老爷和宿逢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纪微元对两人的视线无知无觉。
就当她夹起一片肉要往嘴里送时,前门处又传来一阵喧闹。
相比于昨天,今天那小厮要稳重得多。
虽然还是面带惊恐,但到底没有连滚带爬地闯进来了。
小厮抖着手,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果不其然,镇上又死人了。
“早些时候,小的去城南柳溪桥头买糕点。可原本的买卖铺子竟是一个未开,只一堆人围着一处。”
“小人走过去一看,竟整整齐齐摆着五具尸首!”
似乎是回想起那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小厮竟当场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钱老爷没在意他的失礼,只是眉头紧蹙,思绪微沉。一双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神色,问:“死得是城南的?报官了吗?”
“死的是居住在城南的人家,想是人早上开铺时看到的。小人看到时,官府的人正在查看现场。”
钱老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默了会儿,对众人道:“我去看看。”
随后转头吩咐李管家照顾好两位仙师。
“大人,我也想去看看。”宿逢星突然出声。
钱老爷闻言一顿,也没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一起去。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纪微元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眼空荡荡的饭桌。
轻啧一声……
钱府的马车外观低调,里面的该有的东西却一分不少。
宿逢星跟着钱老爷上了马车,脚还没完全踏上去,就感觉衣角处被人扯了扯。
力道不算轻,只一下就能感觉到。
宿逢星皱眉望去,就见纪微元一手插着腰,另一手抓着他的法衣外罩,整个人低头喘着粗气,几乎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那一角衣服上。连带着宿逢星都被扯得往下掉了掉。
宿逢星:“……”
“你不是不来吗?”他有些头疼地把衣角夺回来,瞥眼看红衣小贼。
可纪微元却没回,只一个劲断断续续说:“……你……你们……太快了……”
她差点背过气去。
宿逢星:“……”真不知道你这修士怎么当的,连凡人都不如。
最后纪微元还是坐上了马车。
原本这马车只是备给两个人的,突然之间变成了三个,每个人的空间直接缩小一大半。
钱老爷虽不情愿,也只能坐在最中间充当夹心饼干。
约莫半柱香后,马车才算摇到了柳溪旁。
纪微元一下车就看见整整齐齐一排的尸体,那些尸体皆是被白布遮盖,看不清面容。
但即使是这样,纪微元还是认出了其中一具。
那个卖包子的大叔。
白色的布把他全身盖住,但那裸露在外的手掌还是让纪微元一眼认出了他。
那只手上只有四根手指。最末尾的小拇指断了一截,而那指根之下,是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但纪微元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收回了视线。随后,将注意力移到了正在办案的捕快身上。
钱老爷似乎与这些捕快熟识,几人很快交谈起来。宿逢星也跟了过去,似乎是想了解情况。
三个人中就纪微元没事做。
于是她趁着捕快不注意,悄悄在那些尸体前蹲下,随后将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一角……
“代我向那些遇害人的家属致唁。”
钱老爷把一袋钱交给其中一个捕快,那捕快应了一声,随后向钱老爷抱抱拳,领着其他捕快办案去了。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宿逢星转头看了眼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纪微元,拧了眉心。
纪微元笑笑,只是道:“随便在旁边转了转。”
“你刚刚又干什么去了?”
宿逢星不说话了。
纪微元前脚掀完白布,去四周荡了圈,后脚宿逢星就掀开了纪微元刚刚盖上的白布。
宿逢星快那些捕快一步回到钱老爷身边,纪微元也恰恰好从四周转了一圈回来。
两人都知道对方干了点什么事,但谁都不说。
纪微元笑了笑,在宿逢星的目光中,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
宿逢星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幼稚。
钱老爷表示完慰问,三人就一同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
等到了钱府时,钱老爷难得的没有说太多寒暄话,独自回了后院。
看那方向,大概率是去看钱小姐了。
纪宿二人也没在大厅前停留太久,一前一后回了那间小院子。
两人穿过一座长廊。
长廊两侧挂着两排灯笼。白天来看就只能看见上面的几幅山水画。风一吹,整排的灯就这么晃了起来。
纪微元在前面走着,宿逢星望着她的背影默了默,终是忍不住开口:“你……”
听见响动,前面的人转过身,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刚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宿逢星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没事。”
从掀开白布看见伤口的那一刻宿逢星就知道,这一定是妖兽所为。
这么大一个窟窿是不可能单单靠人力造成的。
这是妖兽干的。并且那妖兽的修为绝对不低。
如果说刚开始找纪微元合盟只是为了多一个帮手,那现在起就不只是多一个帮手那么简单了。
他打算今晚就给仙盟发消息。
但在仙盟赶过来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早一点抓住或者哪怕只是阻止那妖兽,就有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而单单只靠他一个人,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他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女,只看见她眼底一片漠然。
她并不想插手这件事。
一句话在宿逢星脑海里响起。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响起的一瞬间,宿逢星就叹了口气。
人各有志。
他并不会用世俗的道理来逼迫她,每个人的选择本来就不一样。
这么想着,宿逢星又从拉拢纪微元变为了思考如何抓住这只妖兽。
纪微元面对着宿逢星站着,盯着他神游的眼睛看了会儿,忽然问了个很不相关的问题:“你打算怎么给钱小姐治病?”
对面正沉思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出声,更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于是缓了半晌。
半晌之后才开口:“原本打算混点符水喂给她喝的……万一治好了她……没准一帖符咒下去就……药到病除了?”
前面他还说得很顺畅,可越到后面他就越说不下去了。
实话说,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方法很离谱。
可他除了会画符之外也没什么会的了,谁叫他是个符修呢。
纪微元默了默,随后笑了声,眼底的淡漠在一瞬间散去,恢复了她惯有的狡黠:“倒可以试试。”
“而我给钱小姐治病只是为了钱。”纪微元回答得很坦荡,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有钱的事我干,没钱的事我不干。这是我的原则。”
纪微元笑着弯了眉眼,暗示一般向宿逢星眨了眨:“所以你要是给我钱,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毕竟我要钱不要命。”
可惜,宿逢星自己也是个穷鬼,所以即使纪微元主动给台阶他也没钱付。
于是他很诚实地说了句:“没钱。”
随后又道:“除非你接受我给你打欠条。”
其实这句话说得很搞笑,明明他是债主,现在反倒变成欠钱的人了。
可宿逢星似乎没想到这一点,纪微元也只好笑着趁机捞一把。
“没关系,不用欠条。你四我六。”
“什么意思?”宿逢星不明白。
“意思就是治好了钱小姐,三百两银子你拿一百二十两,我拿一百八十两。”
“怎么样?划算吧?”
纪微元笑着问他。
钱小姐的病自己根本不会治,虽然不知道纪微元为什么要把他的那份算上去,但宿逢星还是答应了:“行。”
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