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定京华》边角小歇

29、暗夜伏杀 幼帝身世既

　　幼帝身世既揭，太后心知大势已去，却仍不肯认输。她一面死死攥住幼帝，一面将最后的底牌，尽数押在了"除掉陆萧两家"上。
　　与此同时，萧王府内，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
　　萧砚被缠斗的死士围困在正厅，剑光交错间，他眼角余光始终瞥向院墙那方。直到陆府方向骤然升起一道赤色烟火，他心头猛地一紧——那是陆令仪遇险的信号。
　　"拦住他们！"他厉喝一声，甩开缠斗的死士，便要朝陆府赶去。王府暗卫死命挡住来势汹汹的刺客，为他劈开一条血路。
　　萧砚纵身上马，一路疾驰，直扑陆府。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后今夜双管齐下，若他晚到一步，陆令仪便危矣。
　　是夜，陆府与萧王府，同时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陆令仪正立在书房研读那卷稳婆手札，忽闻院中传来一声闷响。她霍然起身，掀窗一看，数道黑影已翻过院墙，正朝书房扑来。青禾提剑护在她身前，厉声道："姑娘，有刺客！"
　　话音未落，院门"砰"地被撞开，为首的刺客一刀劈向青禾，青禾闪身格挡，却不敌对方力沉，踉跄后退。陆令仪眼疾手快，抽出案下短刃，借着烛火一晃，逼得刺客偏了偏头，才堪堪避开要害。
　　"太后这是狗急跳墙了。"陆令仪心念电转，"她杀我，是怕我握着身世铁证；她杀萧砚，是怕萧砚护我。"
　　她一面与青禾且战且退，一面高声道："放信号！"青禾会意，摸出袖中一枚烟火，朝天放出。一道赤色火光冲天而起，划破夜色。
　　这是陆令仪与萧砚约定的暗号——一方遇袭，另一方即来驰援。
　　然而火光方起，院外又涌进一批黑衣人，堵死了退路。为首那人冷笑："陆姑娘，太后要你今夜死，你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我死不死，还轮不到太后说了算。"陆令仪冷声道，"你既是太后派来的，那我问你——太后今夜，可还派了人去萧王府？"
　　黑衣人一滞，随即道："那是自然。太后要陆萧两家，今夜一并除尽。"
　　陆令仪心头一沉。她料到太后会双管齐下，却没想到竟如此决绝。她一面与黑衣人缠斗，一面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萧砚那边的处境。
　　黑衣人步步紧逼，陆令仪与青禾被逼到墙角。眼看刀锋逼近，忽然一声锐响——一支羽箭自墙头激射而下，正中为首黑衣人咽喉。下一瞬，萧砚的身影自院墙翻落，玄衣猎猎，手中长剑如虹，将围拢的黑衣人逼退数尺。
　　"萧砚！"陆令仪心头一松。
　　"太后派人杀你，我便知她动了杀心。"萧砚一面挥剑护她，一面道，"你没事就好。"
　　"萧王府那边……"
　　"那边我也留了暗卫。"萧砚道，"太后想一举除掉你我，却没算到，你我早有提防。"
　　两人并肩而立，黑衣人虽多，却在萧砚带来的暗卫围剿下，节节败退。为首的刺客见势不妙，欲抽身而逃，却被萧砚一剑拦下，反手制住："说，太后今夜，还留了什么后手？"
　　刺客被制住咽喉，脸色惨白，喘息道："太后……太后说，若今夜杀不了二位，便……便要把幼帝……软禁起来，断绝与外界往来，另立……另立储君……"
　　萧砚瞳孔微缩。他与陆令仪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丝凛然——太后这是要破釜沉舟，连幼帝都准备舍弃，改立新君了。
　　"先不必急着杀我，"陆令仪盯着那刺客，冷声道，"你回去告诉太后——她今夜杀我杀萧砚，已是把满朝最后一点人心，都杀尽了。她越是这般孤注一掷，越是坐实了她狼子野心。"
　　刺客被押了下去。陆令仪与萧砚立在夜风里，望着满地狼藉的院落，心头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太后今夜这一杀，"萧砚低声道，"是把她自己，推上了绝路。"
　　"是。"陆令仪道，"她杀我，满朝便知她心虚；她软禁幼帝，满朝便知她专横。她越是铤而走险，我们手中的铁证，便越有分量。"
　　她说着，唤来程岱，吩咐道："程叔，今夜袭击陆府的刺客，一个也别放走。我要从他们嘴里，撬出太后在朝中还剩多少党羽。"
　　"末将明白。"程岱领命而去。
　　次日，陆府提审刺客，一审之下，果然撬出不少名堂——太后在朝中的党羽，因名册落在陆萧手中、又见太后连番失势，早已人心浮动。几名平日里最是忠心的党羽，也开始暗地里向陆府投石问路，唯恐被太后牵连。
　　"太后这一夜伏杀，反倒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陆令仪看着供词，淡淡道，"她越是穷途末路，那些党羽便越要急着跟她撇清干系。我们不必一个个去扳，只要把名册的分量递出去，他们自己便会倒戈。"
　　她说着，命人将名册中几个已经动摇的名字，暗中透露给那几名党羽，让他们知道——陆府手中握着他们的把柄，也握着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不出三日，朝中便有风声传出：太后在朝中的根基，正在一寸寸松动。
　　可太后却在这当口，又下了一步狠棋。她以"幼帝年少，恐受佞臣蛊惑"为由，将幼帝软禁在寝宫，隔绝内外往来，凡要见幼帝之人，须得她懿旨亲批。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后这是怕幼帝与陆萧接触，更怕幼帝当真亲政后清算于她。
　　陆令仪闻讯，神色凝重："太后软禁幼帝，是想把他圈在她眼皮底下，好让她继续名正言顺地摄政。"
　　"她这一步，"萧砚道，"是在赌满朝不敢逼她放人。毕竟幼帝名义上仍是'病中休养'，谁也挑不出错来。"
　　"她以为软禁幼帝，便能高枕无忧。"陆令仪冷笑，"可这满朝的人心，她已经快输干净了。她越是囚着幼帝，满朝便越知她心虚专横。她今日囚幼帝，明日便敢囚满朝，谁还肯替她卖命？"
　　她说着，唤来程岱，吩咐道："程叔，你去暗中联络几位素来忠直的朝臣，让他们联名上一道折子，请幼帝临朝听政。太后若不放人，便是坐实她软禁天子、专权乱政。"
　　"姑娘这是，要以满朝之力，逼太后放幼帝亲政。"程岱道。
　　"她既把幼帝攥在手里当筹码，"陆令仪道，"我们便让满朝都看清，她攥的，从来不是幼帝，而是她自己的权柄。"
　　这道折子一经联名递上，朝中又是一阵震荡。满朝虽不敢公然得罪太后，可那些早被名册与太后连番失势吓破胆的党羽，眼见太后连幼帝都敢软禁，一个个更生退意。几道折子递进去，太后虽压了下来，可那股"人心已散"的风声，却像潮水般，在朝野间越涌越凶。
　　陆令仪知道，太后这艘大船，正在缓缓下沉。而她与萧砚要做的，便是在船沉之前，把那最后一个能撑起满朝的人——幼帝，从那船舱里，稳稳地接出来。
　　而陆令仪与萧砚，也在这一夜的并肩伏杀中，更加看清了彼此。
　　是夜，伏杀过后，陆令仪立在书房，替萧砚包扎臂上那道溅血划出的伤。她指尖微凉，低声道："你这一路赶来，若路上有个闪失……"
　　"不会有闪失。"萧砚道，"我说过，只要你不松手，我便一直在。"
　　陆令仪抬眸望他，夜风卷着烛火，映在他眼底。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半晌，才轻声道："萧砚，这一路走来，我总觉得是我一个人在刀尖上走。可今夜我才明白，原来一直有人，在替我守着眼角余光照不到的地方。"
　　萧砚握住她的手："那便一直守下去。"
　　夜色渐深，陆府的书房却迟迟没有熄灯。陆令仪包扎好伤口，又亲自替萧砚煮了一盏热茶，端到他面前："你今夜救了我一命，也救了我满门。这盏茶，算我谢你。"
　　"你我的交情，还要谢么。"萧砚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喝，只望着她，"陆令仪，你可还记得，你曾说过，这世上能信的人太少，宁愿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陆令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我重生回来那天，便发过誓，这一生，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那今夜，"萧砚道，"你可还信自己一个人，走得完这盘棋？"
　　陆令仪望着他，良久，忽然轻声道："原本不信。可你今夜纵马赶来那一瞬，我心里忽然明白——这世上，原来真有一个人，会在我最难的时候，替我挡住刀锋。"
　　她说着，眼底泛起点点水光："萧砚，从今往后，我的刀，有你一起握。"
　　萧砚眼底浮起一抹极亮的光，他将那盏茶一饮而尽，道："那便说定了。从今往后，你的刀，我的刀，都握在一处。"
　　窗外夜风微凉，窗内却似有暖意流淌。这一夜，陆令仪心里那道独自强撑了许久的壁垒，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被人从外面敲开了一道缝。
　　而慈宁宫中，章太后望着案上那道被压下的联名折子，脸色阴沉得骇人。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陆萧两家竟如此难除——伏杀失手，党羽离散，连幼帝，都快要攥不住了。
　　"哀家……绝不肯认输。"她一字一句，"哀家还有最后一步棋。那步棋，哀家藏了二十年，不到万不得已，从不肯动。如今，是该动的时候了。"
　　她说着，自密匣中取出一封尘封的旧信，指尖微微发颤。温景昭立在帘后，望着那封信，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太后说那是她藏了二十年的最后底牌，可他隐约觉得，那封信里藏着的东西，怕是连太后自己，都未必算得清后果。
　　是夜，慈宁宫的烛火，亮到了天明。
　　翌日，陆令仪便得了消息——太后昨夜自密匣中取了一封旧信，整夜未眠。她心头一凛，当即唤来程岱与萧砚相商。
　　"太后说那是她藏了二十年的最后底牌。"陆令仪眉头微蹙，"她连幼帝都快攥不住了，还藏着一张牌，只怕来头不小。"
　　"她这一生，靠的无非是构陷、暗杀、借刀杀人。"萧砚道，"如今伏杀已破，党羽离散，她若还有底牌，怕也是冲着动摇你我根基来的。"
　　"那封旧信，多半牵连一件旧案。"陆令仪道，"太后最会翻旧账。她若是拿你我的旧案、或是先帝的旧事来做文章，我们便须早做防范。"
　　萧砚沉吟道："我让人盯着慈宁宫，也派人暗中查访太后这些年经手的旧案。她既亮出这最后一张牌，我们便须在它落下之前，先看清它是什么。"
　　陆令仪点头，心底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太后经营二十余年，深谙朝堂倾轧之术。她那张藏了二十年的底牌，绝不会是无用之物。它一旦落下，怕是要掀起一场比幼帝身世更深的波澜。
　　她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心头那根弦，又悄然绷紧了几分。
　　陆令仪眼眶微红，却终是点了点头。夜风卷过陆府，卷起满地残叶。这一夜，太后终于撕下了温慈的面具，露出了困兽犹斗的獠牙。而陆令仪与萧砚，也在这一夜的伏杀中，更加看清了彼此——那个会为对方铤而走险、也会为对方守住后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