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定京华》边角小歇

25、暗雷蓄势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终局收网，暗雷蓄势
　　翌日清晨，陆府大门前，赫然多了一只红漆木匣。
　　门房不敢擅动，报与青禾。青禾捧匣入内，陆令仪拆开一看，匣中只躺着一封信，信纸泛黄，落款处却盖着先帝的印玺。
　　信上只有一行字："若陆萧两家果有心，三日后来祖祠，朕之遗物，当有交代。"
　　落款，是先帝驾崩前一年。
　　陆令仪攥着那封信，指尖微凉。太后把那"翻天覆地之物"递到陆府门口，却递来这样一封先帝旧信——她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陆萧两家，敢不敢顺着这封信，去接那物背后的真相？
　　"太后这一手，是想引我们去祖祠。"萧砚闻讯赶来，立在陆府书房，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她既把信送到门口，便是不怕我们去查。那物既与先帝有关，怕是一旦查清，牵动的便不止章氏一家。"
　　"我明白。"陆令仪道，"太后笃定，那物的真相一旦揭开，倒霉的未必只有她。所以她才有恃无恐，把这信递到我面前来。"
　　"那依你之见，这信接不接？"
　　"接。"陆令仪望着他，一字一句，"太后既敢递信，我们便敢接招。她以为那物是她的倚仗，我便偏要看看，那物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若它真是先帝要护之物，我便替先帝，把它夺回来。"
　　萧砚看着她眼底那层决然，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那便三日后，祖祠见。"
　　三日时光，转瞬即至。
　　是夜，皇家祖祠再度迎来两道身影。陆令仪与萧砚并肩立于先帝灵位前，供奉官已按约支开值守侍卫，殿内寂静，只余香烛轻燃。
　　"先帝遗物，就藏在这祖祠之中。"萧砚低声道，"太后既引我们来，必是笃定我们查不出什么，或是查出来反而要自食其果。"
　　"查得出来，便替先帝护住它；查不出来，也不过白走一趟。"陆令仪道，"横竖，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说着，循着那封信的指引，在先帝灵位后的暗格里，又寻到一只锦匣。匣中静静躺着一卷帛书，展开，是先帝亲笔所书的一段密事。
　　陆令仪一字一句读下去，神色渐渐凝重。帛书所记，是先帝驾崩前，亲笔写下的一段旧事——当年章太后以"秽乱后宫"之名，构陷先帝一位至亲妃嫔，逼其自尽，更借此挟幼帝以专权。而那妃嫔，临终前留下一件信物，正是太后手中那"翻天覆地之物"。
　　帛书字迹工整，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先帝在帛书末段写道："朕深知章氏狼子野心，然朕病入膏肓，无力护住她与幼子。唯愿陆萧两家，来日能替朕，夺回此物、还她清白。此帛书为凭，见者当知朕心。"
　　陆令仪读罢，良久不语。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那句"玉坠"，想起萧砚母妃含冤自尽，想起先帝被章氏逼得连至亲都护不住——原来这一切，都系在这卷帛书、这件信物上。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太后那物，是那位妃嫔的遗物。她藏着它，不是因为它能翻天覆地，而是因为它牵着一个足以动摇她辅政根基的秘密——那位妃嫔，才是幼帝真正的生母。"
　　萧砚瞳孔微缩。他接过帛书，细看之下，神色也变了："幼帝非太后所指宫婢所出，而是这位被构陷的妃嫔所出。太后扶持幼帝、把持朝政的正统性，全系于此。若这秘密揭穿，太后辅政，便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太后才把它藏了二十年，唯恐人知。"陆令仪道，"这物不是她的护身符，而是她的催命符。她今日把它递到我面前，是想引我涉险去查——可她却忘了，这秘密一旦见天光，先死的人，是她自己。"
　　她抬眸看向萧砚，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的光："萧砚，这物背后的真相，便是扳倒太后最致命的一刀。这一局，我们要赢，便从这卷帛书开始。"
　　萧砚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欣赏的笑意："陆令仪，今日这一仗，你打得漂亮。往后，你我便握着这卷帛书，慢慢跟太后算这笔账。"
　　陆令仪将帛书小心收好，又回望了一眼先帝灵位，低声问："萧砚，你母妃当年含冤自尽，可也是被人以同样的手段构陷？"
　　萧砚身形微顿，片刻才道："母妃当年，正是被太后构陷，才含冤而死的。她临终交我那半块玉，说只要寻到另一半，自会明白她的冤屈从何而来。"他望向陆令仪，声音低下去，"如今玉合璧了，我才真正明白——母妃与那位被构陷的妃嫔，原是同一桩冤案里的两条命。"
　　陆令仪心头一紧。她忽然意识到，先帝遗诏、玉珏、帛书、那物背后的秘密，看似各是一桩，实则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太后构陷忠良、挟持幼帝、独霸朝纲的那张网。
　　"萧砚，"她轻声道，"你母妃的冤屈，那位妃嫔的冤屈，我父亲的冤屈，来日我都要一并，替他们讨回来。"
　　萧砚望着她，良久，低低应道："好。那便一起。"
　　两人并肩立于先帝灵位前，夜色深沉，香火明灭。祖祠外的暗处，一道身影悄然退去——正是温景昭，他奉命来"看"陆萧两家敢不敢接招，却没想到，竟亲耳听见了那物背后的惊天秘密。
　　他立在夜色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太后以为那物是她的倚仗，却不知那物早成了她的催命符。而他温景昭，进可倚太后，退可握太后把柄——这一局，他谁也不押，只押自己能笑到最后。
　　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转身没入夜色。
　　陆令仪立于祖祠前，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天际，心头前所未有地笃定。她想起自己初入天牢时的含冤，想起狱中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想起与萧砚从互相试探到并肩作战的每一步。两世为人，她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人，既不图她什么，也不求她回报，只这样静静地、固执地，要护着她。
　　如今，她握着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帛书四样铁证，握着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萧砚。陆家、父亲的账，她算回了一个说法。
　　而太后那"翻天覆地之物"的真容，也终于浮出水面——它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是夜，慈宁宫。
　　章太后正等着温景昭回话，却等来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消息：帛书不见了。
　　"你说什么？"她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那卷帛书……被他们取走了？"
　　"回娘娘……"太监战战兢兢，"陆姑娘与萧王爷今夜去了祖祠，供奉官说，他……他守夜时睡了过去，醒来那卷帛书便不见了。"
　　章太后扶着案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本欲以那卷帛书引陆萧两家涉险，料定他们查不出什么，才敢把信递到陆府门口。可她却忘了，陆令仪不是她料想中的孤女——那丫头顺着先帝遗诏，一路查到了帛书，查到了幼帝身世，查到了她藏了二十年的软肋。
　　"哀家……哀家竟把催命符，亲手递到了那丫头手里。"她低低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颓然。
　　温景昭立于帘后，垂眸不语。他早料到太后这一手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帛书落入陆萧手中，太后辅政的根基，便如同被人捏住了命脉。
　　"娘娘，"他斟酌着开口，"帛书既失，再慌无益。如今之计，唯有赶在陆萧两家将帛书公之于众之前，抢先一步，或可挽回一二。"
　　"挽回？"章太后苦笑一声，"哀家那丫头，握着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帛书四样铁证，你让哀家拿什么去挽回？"
　　"娘娘忘了，"温景昭低声道，"那四样铁证，要见天光，总得经朝堂、经三司、经幼帝。只要娘娘还坐在这垂帘之后，幼帝便还是大齐的皇帝。那丫头要动娘娘，便得先过幼帝这一关。"
　　章太后眸光一闪，似有所悟："你是说……幼帝。"
　　"正是。"温景昭道，"娘娘这些年扶持幼帝、把持朝政，靠的不正是幼帝么？只要幼帝还在娘娘手中，陆萧两家便投鼠忌器。娘娘何不趁此，先稳住幼帝，再做计较。"
　　章太后眼底重新燃起一丝阴狠的光："不错。哀家只要还握着幼帝，便还有翻盘的本钱。那丫头再有本事，也越不过皇帝去。"
　　她缓缓直起身，重新端起那副慈和的面孔："温景昭，你替哀家看紧陆萧两家的动静。哀家倒要看看，他们握着那四样铁证，能翻出什么浪来。"
　　温景昭躬身应下，退出慈宁宫。
　　他立在夜色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太后以为握住了幼帝便还有本钱，可他却看得分明——幼帝身世的秘密一旦揭穿，太后这二十年"名正言顺"的辅政，便成了窃据。那时太后自己，才是那个最没有资格坐在垂帘之后的人。
　　"这一局，"他低低自语，"谁也不比谁干净。我只要，站到能笑到最后的那一边去。"
　　他转身没入夜色，一场新的博弈，已在暗处悄然铺开。
　　而陆府书房中，陆令仪正将那四样铁证，一一誊抄备份，分藏三处。她一边收，一边对青禾道："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帛书，这四样东西，是扳倒太后全部的本钱。从今往后，它们比你我性命还重，须得加倍看护。"
　　"姑娘放心。"青禾道，"老侯爷留下的樟木箱、萧王爷的私库、再加城外那处废宅，三处藏证，万无一失。"
　　陆令仪点了点头，望着案上那卷帛书，眼底幽深。她心里清楚，帛书一失，太后必会狗急跳墙。而她要做的，便是赶在太后反扑之前，把这张网，收得再紧一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珏，对着烛光，轻轻摩挲。玉珏密文所指的名册，通敌信牵出的章元丰，遗诏残卷承载的先帝遗愿，帛书揭开的幼帝身世——这一切，都从父亲樟木箱里这半块玉开始。
　　"父亲，"她低声道，"你留给我这半块玉，女儿没有辜负你。"
　　烛火明灭，映着她眼底那层清亮的光。她将玉珏重新收好，望向窗外将明未明的天际。
　　"在想什么？"萧砚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到了书房，倚在门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想后头的事。"陆令仪道，"太后既失了帛书，必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路，只会比今日更凶险。"
　　"怕么？"
　　"不怕。"陆令仪望着他，一字一句，"有你并肩，我便不怕。"
　　萧砚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缓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陆令仪，你替陆家讨回了公道，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信任。往后这条路，你我便这样，一路并肩走下去。"
　　"好。"陆令仪应道。
　　萧砚替她添了一盏茶，忽然道：“明日第一件事，做什么？”
　　“把乳母接出城。”陆令仪道，“太后既敢动废宅，说明她已经不怕撕破脸。人在她手里一日，我便要分一半心神去防。”
　　“那第二件？”
　　“第二件，把这二十年的旧案，从头再翻一遍。”她捧着茶盏，“翻到太后不得不答的地方。”
　　两人并肩立于窗前，晨光破晓，照亮前路。这一程至此收束；而前头的暗流，已在脚下悄然涌动——那场关于幼帝身世、关于太后辅政根基、关于整个大齐朝局的风暴，正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