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村的杨春江》南宫豫

1、换亲 贫寒青年杨

　　杨春江出生在河北省的一个小村子，名叫窝窝村。传说村长定名的时候，手里正好拿着一个窝窝头，因此取名窝窝村，寓意全村人都有吃不完的玉米窝窝。杨春江上到小学一年级便辍学在家，父母觉得孩子认识几个字就够了。
　　杨春江有一个弟弟叫杨春水，比他小三岁；还有一个妹妹叫杨春花，比他小六岁。辍学之后，杨春江在家照看弟弟妹妹，一家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杨春江十八岁那年，父亲骤然离世。家中剩下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他一夜之间成了全家的顶梁柱。春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步行十几里路去砖窑厂做工，挣来的所有工钱全部上交母亲。他身强力壮、手脚麻利，凭着自己一双手，独自撑起了一大家人的生计。
　　母亲郭凤仙年轻时生得貌美，一辈子不爱下地干活。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第一任丈夫早逝，她才改嫁嫁给春江的父亲。
　　郭凤仙身高一米六五，身形高挑，生着一张瓜子脸，一双丹凤眼，双手细长白净，嘴似樱桃。她平日里最喜欢和村里的男人们凑在一起打牌。老伴去世后，郭凤仙整日郁郁寡欢，便日日打牌散心。
　　春江从不抱怨，只一心一意孝顺母亲。可家里本就清贫，再加上母亲这般心性，村里没人愿意给春江说亲。春江心里暗暗想着，等弟弟妹妹长大成人，家里条件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到时候，他一定要风风光光娶一个媳妇。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件大事！
　　在村里，男人年纪大却娶不上媳妇，是最丢人的事。春江的祖父共有五个兄弟，其中两个终身光棍。到了他这一辈，他绝不能让祖上蒙羞。
　　一晃多年，杨春江转眼三十岁，依旧孤身一人。同龄人的孩子早已满地跑，会打酱油了。春江心里渐渐焦灼，主动和母亲郭凤仙商量，想要成家娶妻。可母亲总以家里没钱为由，让他继续再等。
　　这天，隔壁马桩子村的媒人老马上门，要给杨春江的妹妹杨春花说亲。媒人介绍，李家有个年轻小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有正式工作，和春花年纪相当。
　　郭凤仙心中大喜。女儿出嫁必有彩礼，正好可以攒下来给春江娶媳妇。谁知媒人却说，李家拿不出丰厚聘礼，但家中有一个适龄妹妹，容貌清秀，只是自幼体弱，落下咳嗽的病根。
　　媒人提议，两家干脆换亲，亲上加亲：李家妹妹嫁杨春江，杨春花嫁李家哥哥。
　　郭凤仙细细盘算起来：春花这门亲事体面，男方有正经工作，十分难得。换亲一来能成全女儿，二来能解决大儿子的婚事。人哪有全无小病的，好好调理，身子总能养好，将来不愁抱大胖小子。只是这事，还得问过春江的意思。
　　春江听闻，一口应下：“都听俺娘的！”
　　春花心里更是欢喜，她本就中意李家小伙，如今还能顺带解决大哥的终身大事，聘礼少些也无妨。况且二弟也渐渐到了娶亲的年纪，家里实在耗不起。
　　就这样，两桩婚事顺利定下。
　　没过多久，杨春花嫁去了马桩子村，杨春江也迎娶了李家姑娘小翠进门。
　　洞房花烛夜，春江满心激动。小翠生得极美，宛若仙女下凡，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村里人人都说春江傻人有傻福，娶到了如花似玉的媳妇。
　　春江认真洗脸、刷牙、洗脚，拘谨地挨着小翠，坐在铺着红色鸳鸯床单的大炕上。一对新人面色绯红，默默无言。
　　春江紧张地开口：“天黑了，咱俩早点歇息吧。”
　　他伸出宽大的手，一把将小翠搂进怀里。
　　只听小翠轻咳几声，慌忙推他：“快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两人额头轻轻撞到一起。小翠轻声说自己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说。
　　春江顿时满脸通红，老实地点头应允。
　　那一夜，两人相安无事。整宿里，小翠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从未停歇。
　　小翠嫁过来将近一年，日日服药调理，身子始终不见好转。村里人私下议论，二人但凡同房，小翠身子便承受不住，更别说怀孩子。
　　郭凤仙日日看小翠不顺眼，脸色难看，总觉得家里娶回了一位娇贵姑奶奶，白白让春江伺候。
　　唯独春江一心护着小翠。他疼她、惜她，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小翠也真心待他，知晓他在砖厂做工辛苦，总把舍不得吃的鸡蛋悄悄留给春江。
　　可天意难违，半年之后，久病缠身的小翠，终究还是被病魔带走了。
　　小翠走的那天夜里，春江孤零零的坐在房屋内吸了一夜的烟…… 春江满心都是自责，恨自己没能好好护住她。
　　原来人与人的缘分，早已天定。每个人的命数，皆是上苍安排，人力终究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