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划过时》澍舟

9、不敢 漫天尘埃依

　　期末考试完后，最后的寒假前的自习时光，大多人开始懈怠。林池跟后排一众兄弟趁老师不在打游戏。
　　清诺晴认真写寒假作业，复习。
　　没过一会，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传来教导主任吼声：“都给我出来！”
　　林池：“……”
　　吴屿川被这声吵醒，看过去，看了眼林池，他乐了声，低头看书。本来在装模作样支着头睡觉，现在睡不着了。
　　其他看课外小说的人默默心想：爱好，还是安静点低调点，不用多人联动的好！
　　教导主任在外面教训了一番，一个个灰头土脸进来，没多久林池过来，跟清诺晴商量：“换个位子，我跟郭锦瑞写检讨！”
　　清诺晴就让开了。
　　可能对于林池来说，写检讨也需要参考。

　　清诺晴就到了最后一排，林池的位置。
　　吴屿川跟她也算熟了，并没有什么尴尬之感。
　　最后一排的都是“大咖”，老师眼里的眼中之钉，都不是省油的灯，都不是爱学习的人。
　　没过多久，清诺晴的到来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他们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凑过来问：“班长，看小说吗？”
　　清诺晴看了眼这个男生手里的严肃文学。是从洛佩手里借过去的。
　　清诺晴：“看过了。”
　　那个男同学：“我还有别的！”
　　只见他又从书桌里拿出一摞书，倒真的都是世界名著。
　　清诺晴还是觉得不合适，现在正在上自习，就说算了。
　　“别客气！洛佩说你也喜欢看这个！“
　　说完，把一本《安娜·卡列尼娜》放到她桌角。
　　清诺晴觉得看会儿也没事，就拿过来，看起来。
　　吴屿川转头看过来，盯了她跟书一会儿，嘴角上扬：“这专注力也就这样吧。”
　　清诺晴：“……”
　　说的她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就见吴屿川忽然把一张试卷放到她书上，转头拿起笔写题。
　　清诺晴余光瞥见门旁又闪现教导主任的身影。
　　清诺晴顺势拿笔写题。
　　写完一道，发现，这是吴屿川的化学试卷。
　　“……”
　　上面正闪亮着还未干透的黑色笔水。

　　教导主任来收检讨。所以要求写检讨的都拿着各自的检讨书出去了。
　　清诺晴把吴屿川的卷子还给他，悄声说：“谢谢你哦。”
　　顺势收起那本《安娜卡列尼娜》，放到桌洞，又重新开始写题。
　　吴屿川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子折起来放到一堆书最上面。
　　最捣蛋的学生都在外面，班里格外安静。
　　清诺晴倒希望，这样的安静能再多一点。但知道，等他们都回来，这样的安静不复存在。
　　而吴屿川一直在最后一排，看似“同流合污”但是从那次他解物理题来看，他的实力不差的。
　　怎么不受影响的呢。
　　有点厉害。
　　就像现在，此时此刻，她用余光去注意他的时候，他格外地认真。

　　这样，也能注意到教导主任来了。
　　反侦察也很厉害。
　　清诺晴强迫自己也专注于学习。但她刚才从书里看到一点内容，还是会回忆情节。最终，才又低下头，写自己的作业。

　　第二天就放寒假了，但是清诺晴不回家。哪里都去不了，正好继续打工赚钱，趁着假期多赚一点。
　　放假第一天待在水果店里的时候，老板娘让她去送水果，她就去了，客户却是姑姑刘念。
　　其实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最后还是敲门了，开门的是姑姑，但她却以还有事情不能久留，就走了。
　　走到楼下，刘念从窗户探出脑袋说：“放假回来过年啊，诺晴！”
　　“你爸妈交代的！”
　　清诺晴抬起头，点了下头，就走了。

　　垂头丧气地走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打扰不到她了，唯独，牵扯不清，爱与不爱的家庭，总是让她难过，不知所措。几次三番的决裂，最后却又找她回去。
　　她不明白。
　　只能顺势而为地去做。

　　没想到今天一送货就是送了一天，到晚上还有一单竟然落在泉苑。她有些犯嘀咕，但时间还早，虽然已经天黑，但还是人多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她就又往水果店回去了，她扫了共享单车骑到花巷，虽然路不远，却也是走累了。
　　回到店里坐下，就看到对面零食店，吴屿川跟林池都在，林池做为顾客，吴屿川作为店员。过了会儿，不知两人聊到什么了，两人一块回头，看见了坐在这里发呆的清诺晴，她一愣，低头看手机。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到了关店的时候了，老板娘说过年当天才放假，问她时间可以吗？清诺晴说可以。
　　距离刘念家远，到时候甚至可以找个借口说累了不去。

　　出来要朝家走，却看见吴屿川跟林池站在不远，一人手里一根冰棍。
　　太猖狂了。
　　简直不把冷空气放在眼里。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冰棍，是折纸的冰棍，假的。
　　吴屿川：“林池表弟的寒假作业。”
　　林池：“我也算是发挥我全部的创造力了，就这么着吧。”
　　“真挺不错的，以假乱真。”清诺晴说。

　　“最近这一片的混子比较猖狂，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晚回来比较好。”吴屿川把“冰棍”给林池，说道。
　　清诺晴：“离得很近。”
　　“或者，你可以找个同行的人。”
　　林池：“比如他，你俩上班时间几乎重合，做个伴正好。那些家伙最近确实猖狂，快过年了，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都想多赚点钱。”
　　清诺晴看吴屿川，觉得他没开玩笑，又觉得这提议还想，就答应了。反正，对她又没有损失。

　　过年前一天晚上，如常下班，锁店。吴屿川已经穿着羽绒度等在水果店门口，玩着手机游戏。
　　见她出来，说：“等会儿。”
　　清诺晴锁上门。
　　很快，他就收起手机。
　　朝租房楼走的时候，吴屿川说：“你说，你见过那个小偷。带了顶棕色帽子？”
　　“对啊。”
　　“跟物理老师的一样。”
　　“对的！”
　　吴屿川手里多出一顶帽子：“这样的？”
　　“对！！！”清诺晴，“看来这帽子很大众啊。”
　　但是好像不便宜，有很多人戴。
　　吴屿川乐了一声，沉默。

　　就这样回到家，清诺晴回来反应了半天，才觉得今天的吴屿川不太对劲。
　　于是微信他：过年回家吗？
　　对方：不会。
　　清诺晴：我回。
　　对方没回。
　　清诺晴也没再发送消息。

　　第二天，在姑姑刘念家。刘念家，有个弟弟，叫陈耀淞，上高二，年纪差不多，酷爱打游戏。清诺晴这才明白姑姑喊她来过年的目的。
　　大概是，想让她劝劝陈耀淞好好学习之类的。
　　她走近陈耀淞的房间，环顾房间，然后站在电脑桌旁看他打游戏，好像叫《狙击国王》还是《狙击王国》啥的，总是是个打枪的游戏。
　　“好玩吗？”清诺晴问。
　　“好玩啊姐！”陈耀淞道。
　　“能借我玩玩吗？”
　　“等会儿，下一把！给你开个匹配！”
　　“行。”
　　陈耀淞很是乐意姐姐陪他玩游戏，总之不是来说教的，清诺晴向来花少，整个家族里，他只爱跟清诺晴说话，但是知道他不是舅舅亲生的孩子，觉得她是整个家族最为不同的存在。
　　下一把，清诺晴上手打游戏。
　　觉得一般，有点无聊。
　　然后就不玩了。
　　陈耀淞：“姐，你是没掌握打游戏的乐趣，成天写卷子才无聊。要不一会儿给你换个游戏你再玩会儿？”
　　清诺晴：“我今天是负责来开导你的。”
　　陈耀淞：“我看出来了，但是不需要。”
　　陈耀淞：“真的烦。”
　　清诺晴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太管用。
　　“我有个同学也很爱玩游戏。”她说。
　　“今年超火的，这几年刚火的！”陈耀淞说。
　　“这么喜欢游戏，以后想做游戏行业吗？”
　　“我啊。”陈耀淞沉默了下，“姐你成功了，成功的开导了我，等我过完年，我就开始写作业。”
　　清诺晴笑了笑。

　　只是，年夜饭吃得不是很痛快。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琴打来电话，问了几句，刘念就喊清诺晴跟妈妈说几句话。
　　清诺晴皱了皱眉，还是接过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就听到那边的其乐融融。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
　　匆匆挂断电话，在姑姑家住。
　　晚上躲在被子里。翻看手机。
　　看到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翻到林池也发了，又划了划，没看到吴屿川发动态。
　　想到他说自己过年不会回家。清诺晴有点想宽慰他，但又觉得不合适，就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正巧吴屿川出门。
　　他说：“回来了？”
　　兴致不是很高。
　　清诺晴：“你没回去。”
　　“嗯。”
　　“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吴屿川看过去。阴暗的走廊，窗户外晒进一半冬日的阳光，漫天灰尘飘浮于空气中旋转。
　　吴屿川扯了扯唇角：“不想说。”
　　然后他就阴着脸走了。
　　清诺晴回头看过去，他的背影。
　　漫天尘埃依旧飘浮旋转。
　　其实，这样或许比回家好。有的时候，有个地方能躲，比直面痛苦要更好。
　　她想说的，但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和回避，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
　　清诺晴拿出钥匙，慢悠悠地打开了自己家房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