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划过时》澍舟

7、发现 “一天半夜

　　家长会那天，没有人能来给清诺晴开。班主任问情况，清诺晴说家里人都有事情。班主任说会联系家长，之后，这件事，班主任刘逢也没再找过她，似乎默认了这一个结果。
　　清诺晴别说，还真有点失落。虽然，她早就知道，不可能会有人过来给她开家长会。
　　还好她的成绩好，刘逢才不会多说什么。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吴屿川身上。
　　她抱着作业出办公室们的时候，吴屿川正好进门，两人擦肩而过，清诺晴回头看，见吴屿川走向刘逢的位置。
　　刘逢：“怎么你家家长也不能来开家长会？”
　　清诺晴离开。
　　一路上，她猜各种情况，似乎，这位吴同学跟他差不多。但具体原因是什么，会跟她相像吗？

　　她对吴同学家长为什么不能来家长会产生了好奇。
　　可也不敢打听。直到开家长会那天，那个周六。周六下午，家长陆续进场，同学们哀嚎遍野，尤其是当门被关上，正式开展家长会的时候。
　　清诺晴坐在外面等。
　　直到家长会结束。
　　然后，放学，她终于可以回家，结束这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活动。回到家的时候，倒是看见母亲发来一条消息，说知道今天是家长会，但是跟爸爸工作太忙，没法去。
　　清诺晴回复：嗯嗯。
　　有什么所谓。
　　她把手机扔桌子上，放下书包，抱起换洗衣服去洗漱。
　　洗好出来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人咳嗽两声，似乎是吴屿川跟林池回来了。
　　听到林池说了几句话，又离开了。
　　清诺晴起锅做饭。
　　是很便宜的家常菜。如果平时想吃肉，她可能宁愿去外面吃，因为麻烦。

　　吃饭的时候，她看手机，看到手机上，吴屿川的消息躺在手机上，问：你有感冒药吗？
　　清诺晴：没有。
　　对方没回复了。
　　清诺晴：我帮你去买？你感冒了吗？发烧吗？
　　对方没有回复。
　　清诺晴又联系了林池。林池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迟迟不回复。
　　楼下不远就有药店，于是她就下楼买了回来，回来后，敲响吴屿川和林池家的房门。
　　里面有人开了。
　　果然一副病怏怏的脸色。
　　清诺晴把买了的药递给他。
　　吴屿川迟疑接过。似乎在感慨什么。比如，冷漠的班长大人净干些温暖人心的事。
　　“谢谢。”吴屿川说。

　　“不必。”清诺晴就打算回家。
　　吴屿川：“你家里人，为什么没来？”
　　清诺晴顿住脚步，看他。看了一会儿，反问：“你家里人为什么没来？”
　　吴屿川扬了扬眉，深吐出一口气，说：“他们有事，来不了。”
　　清诺晴：“我也是。”
　　吴屿川从她较为平静的脸上看出撒谎两个字。但是，他也刚好是撒谎者。
　　清诺晴：“你先把药吃了吧。”
　　清诺晴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开门进门。

　　她靠在门上，想着刚才那个话题。
　　撒谎。她已经习惯了。
　　对于同学问起她的家庭，她向来规划于避之不谈的话题之一。这也是，她在同学眼里显得冷漠的原因之一。
　　但是，那个人好像也在撒谎。
　　因为，她撒谎时，也是这样的平静。

　　平静，是习惯的伪装。
　　看来，她跟吴同学在这方面，竟然有巧合之处。可是若没有，又怎么会成为高三的邻居呢。
　　不应该住校，安心学习吗？

　　吴屿川拿着药回到自己房间，坐下，看了说明书，吃了药，看向窗外，窗帘半拉。
　　李孟还挺想参加他的家长会的。
　　似乎对校园很向往，听说小时候他想读书，但是因为家里没钱，只能中途辍学去打工。
　　吴屿川觉得李孟的父母不太明智，这是给社会培养了一个小偷出来。
　　如果李孟读了书，还会现在这个样子吗？
　　可能不太一样。
　　但是谁知道。
　　他又不是神仙。
　　猜不到。

　　只是林池也不知道回家挨骂挨够了没有。
　　怎么还没回来。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半天是不需要上课的。
　　清诺晴在水果店里看店，正巧对面零食店里，又看到吴屿川在理货搬货，顺便给客人结个账，再去搬货理货。
　　显得她这边轻松。

　　老板娘是个爱八卦的人，会从她的口中听到：“对面这个店员长相还不错。”之类的话。
　　清诺晴听了，抬头去看吴屿川。
　　好像，是真的。
　　她又低下头，擦货架。

　　中午下班，吃饭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说回来了这边，来看看她。高二之后，为了清霓上学，母亲跟父亲搬到距离清霓学校近的地方住，来回太远，不常见。
　　清诺晴说自己还要上学。
　　母亲说，就简短地见一面。
　　清诺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母亲叫沈琴。很好听的名字，她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妈妈的名字是最好听的，直到后来，发现她们都觉得，清霓的名字才是最好听的。去奶奶家过年，所有人围着清霓，夸赞个不停，她一个人在玩芭比娃娃，那个时候，她觉得手里娃娃好像并没有那么好玩。
　　她们是给清霓买的娃娃，她只是借光玩了会儿而已。
　　就像她的存在，对于这个家庭来说。

　　相约在一家干净的馄饨店。
　　沈琴给她带了几件衣服，清诺晴道了谢，很疏离。
　　沈琴：“自己在这边多照顾自己，听说你找个份工，周末打打工，也能挣出房租来。”
　　清诺晴：“是的。我自己可以。”
　　沈琴：“可以就好，可以就好，这几件衣服是你表姐穿剩下的，你先凑合穿，等你以后自己挣钱了，就可以买更好的衣服穿了。”
　　清诺晴点头。
　　旁边是一袋旧衣服。
　　沈琴：“那好，自己在这能过得好就好，我跟你爸，也就放心了。”
　　清诺晴点点头。

　　沈琴：“诺晴，别怪我跟你爸，你知道的，我们的工资供清霓一个人还有点费劲，她成绩又不好，落下很多，平时给她补补课，就花了不少钱。”
　　清诺晴：“可以理解。”
　　“那就好。”

　　最终看着沈琴穿着大衣的背影走向别处。
　　清诺晴转身朝自己的家走去。
　　像是离别，又好像从来没有聚在一起一样。

　　回到巷子里，闻到熟悉的烧烤味，莫名觉得轻松，觉得有个自己的独处的地方，真重要。
　　迎面，是吴屿川走过来，仿佛刚睡醒。
　　清诺晴见他没有看见自己，也没想打招呼，自己现在也没有心情。
　　也编不出打招呼的语言。

　　路过的时候，吴屿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清诺晴一脸阴霾走了，他表情迟疑。
　　这又怎么了？
　　还有，为什么拿一袋子旧衣服。扔垃圾，然后又舍不得？还是没找到回收旧衣服的回收箱？

　　清诺晴回到家后趴在床上，独自大哭一场。
　　直到情绪稳定，她又一脸淡然地坐到书桌前，想将自己的情绪化解成做题的力量。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她有点紧张。
　　她通过猫眼看出去，发现是吴屿川才松了口气。
　　打开门。
　　吴屿川：“咋了？没找到回收衣服的箱子？咱这边没有，离得挺远的。”
　　清诺晴：“……哦不是，我没有找那个。”
　　吴屿川：“那行。吃饭吗？一起？”
　　清诺晴看他。
　　她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吴屿川说：“谢谢你帮我买感冒药，还一下。”
　　清诺晴：“那晚上去食堂吃？我刚吃过。”
　　吴屿川：“也行。”

　　晚上，食堂点人多，打了饭，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
　　林池刚打篮球回来，大汗淋漓。
　　吴屿川清爽地坐在一旁，清诺晴闭眼，再次回想起老板娘说的话：这孩子真好看。
　　清诺晴点点头。
　　比起皮相，气质倒更是压倒一筹的存在。
　　想着想着，她自己都想笑，居然有闲心关心这个。

　　林池：“班长，我好奇很久了，你怎么自己租房子住？想把我们学渣狠狠甩开？半夜回去偷偷学习到凌晨两点不成？”
　　清诺晴：“你们不是也独自在外面住。”
　　“我们是因为……”林池说到一半，看了吴屿川一眼，没再说，而是道，“还不是因为我爸想让我偷摸学到凌晨两点，好让B大S大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清诺晴点头：“你可以的。”
　　林池：“……我可以个屁。”
　　很没有信心。
　　清诺晴觉得话题有些低落，于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话题：“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搬到花巷吗？”
　　林池：“为啥？”
　　吴屿川也抬眼，表示疑惑。
　　清诺晴：“因为我原来住的房子遭了小偷。
　　“一天半夜。
　　“很吓人的。”

　　吴屿川的目光变得复杂。
　　林池眨了眨眼，倒抽一口凉气。没说话。
　　清诺晴也觉得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也没想再继续说下去。

　　“你以前住泉苑，对吧？”吴屿川问。
　　清诺晴点头。
　　吴屿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清诺晴又想到什么：“而且我还住一楼。还好住一楼，我就跑了。只是抓不到他们。小区监控太旧了，也没保安。“
　　林池没说话。
　　吴屿川也没，只是看着她。
　　清诺晴只当她是同情自己，觉得都过去，也不觉得自己可怜，觉得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事人还有很多，自己的情绪早已过去，感觉不到什么。
　　但是害怕还是有的。

　　吴屿川放下筷子，听着喧嚣的食堂里的声音。
　　他回忆起什么。
　　清诺晴这个时候又说：“那个贼，其实我看到他了，他跟我们物理老师有顶一模一样的帽子。”
　　“只是没看到他的脸。”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