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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鸿 她等七日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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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雪在山门外等了七日。
七日里,她靠着半袋干粮和一洞不知哪个好心人留下的山泉水活下来,白天晒雪,夜里把自己裹在药箱里。第八日清晨,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灰色的旧斗篷,边角磨得发白,却洗得很干净。
她捧着那件斗篷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石门前,伸手一推。门开了。
昆仑山里面没有雪。至少,没有外面的雪。山腹里是一整片温热的石壁,壁上嵌着无数盏长明灯,灯火照着一条向下的长阶。阶旁立着一块碑,碑上只有一行字:孤鸿不渡无情客。
江照雪在碑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拾级而下。
她在一个很大的石室里找到了沈无争。
石室四面都是剑。密密麻麻的剑,插在石壁里,插在土里,有的甚至悬在梁上。沈无争就坐在这些剑的中央,背对着她,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凝着一层薄霜。她没回头,只问:"你为什么非要上来。"
江照雪道:"我师父让我来找你。"
"你师父是谁。"
"一个……让我什么也别问、只问你记不记得的人。"
沈无争的手指在剑身上顿了顿。她终于回过头来,江照雪这才看清她的脸——很年轻,年轻得不像能镇住一整个剑室的孤鸿之主;也很冷,冷得不像一个活人。可她看人的目光,却让江照雪莫名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睛:明明什么都看淡了,却还是舍不得闭上。
"我不记得任何人。"沈无争说,"我生来便是孤鸿山的主人,从没下过山,也从没人上过山。你师父认错人了。"
江照雪没有反驳。她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玉扣,摊在掌心里,递过去。玉扣是暖的,像是刚被人捂过。
沈无争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忽然凝住。她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枚玉扣,像碰一片会碎掉的雪。然后她收回手,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江照雪心里一紧。她想起来了——师父说"什么都别提",说的或许就是这枚玉扣。可沈无争却说,她见过它。一个从没下过山的人,怎么会见过一枚旧玉扣?
她张了张嘴,想问,可想起师父的嘱咐,又咽了回去。只把那枚玉扣收回怀里,轻声道:"那便……收着。等你想起来,再还我。"
沈无争没有答话。她重新低下头,去看膝上那柄漆黑的剑。江照雪看见,剑身那层薄霜,不知何时,竟融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一滴温热的泪,烫化了的。
她没敢问。她只是转过身,向石室外的雪走去。
身后,沈无争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追上来:"山上冷。你……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