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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无论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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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闻弃坐在客厅沙发上,一遍遍拨打郑已的手机,无人接听。
闻弃这几天被郑已反常的举动搞得满头包,下午听了高亚郭的安慰,他豁然开朗,心情舒畅,晚上拉着狐朋狗友们出去浪了。
郑已自从下午离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再时时刻刻黏在闻弃身边管着他。
郑已对闻弃的占有欲极强,没在一起时尚且还能忍,可自打两人在一起后,他的占有欲慢慢表现了出来,渗透到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在闻弃看来,郑已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地管着他,跟管儿子似的,他从没被人这样管过,一开始还挺新鲜的。
可时间一久,他就有些无奈了,尤其是这几天,郑已的占有欲爆棚,就算不开口说话依然有办法管他。
昨天上完体育课,高亚郭给大伙买了奶茶,当然少不了他这个长辈的份,他刚拿过加冰的奶茶,插上吸管,郑已突然咳嗽了几声。
“……”
闻弃默默把奶茶还了回去,拿过郑已给他准备的养胃茶喝了一大口,郑已这才停止了咳嗽。
有郑已无时无刻管着他,仔细照顾他的一日三餐和所有入口的食物,闻弃这阵子没犯过胃病,今晚一朝得了空闲,心情激荡,没控制住浪过了头,吃了太多辣,胃有些不舒服。
狐朋狗友们吓得不轻,担心郑大佬过后找他们麻烦,一看闻弃不舒服,纷纷嚷嚷着要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场子就这么散了,闻弃原本计划好的午夜场也泡汤了。
回家前,闻弃先去药店买了胃药,吃完,等身上的火锅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偷偷摸摸地回了家。
郑已不在家,闻弃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郑已依旧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郑已从不会不接他电话,一定是出什么事了,闻弃从沙发上爬起来,正准备去外面找,电话终于接通了。
对面的人却不是郑已。
挂了电话,闻弃外套都来不及穿,匆忙赶到派出所。
*
“徽哥。”
“你可算来了,救命啊小闻弃!”
宁音徽站在派出所门口等他,将他们出现在警局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
今天下午,郑已去了他的酒吧,一个人喝闷酒。
宁音徽还从未见过他的小外甥这副垂头丧气的窝囊样,先是直白地问出什么事了,后又旁敲侧击,奈何郑已嘴巴紧得密不透风,只默默喝酒,愣是不告诉他。
不过以宁音徽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是生气了,而且惹他生气的人是他惹不起的人。
在郑已所有的亲人朋友中,若论谁最了解郑已,宁音徽自认自己能排在绝对C位。
这小子打小就蔫坏蔫坏地睚眦必报,谁惹他他干谁,不能明面上还回去就背地里使坏,偏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一副好孩子模样,骗过了大家的眼,就算是他干了坏事也从没有人怀疑他。
宁音徽在这个小外甥身上吃过很多暗亏,头一次见他这副鬼样子,别说,还真挺解气。
舅甥两人各怀心思一起喝酒。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郑已站起身,“不喝了,舅舅,我要回去做晚饭了。”
自搬出宿舍后,两人的早餐和晚餐都是郑已自己做的,午饭要么是在学校食堂吃,要么是家里人送过来。
做饭?
做什么饭?
给谁做饭?
宁音徽满腹狐疑,可他醉得厉害,已经问不出来了。他的酒量不差,但他这个小外甥的酒量深不见底,宁音徽就没见他喝多过。
出酒吧不久,郑已注意到他被人盯上了,他喝了酒,虽然没喝醉,但反应还是有些迟钝,要不然能发现得更早。
郑已回忆了下,这伙人应该是在酒吧就盯上他了。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他心中非常不爽,喝了酒依然不能缓解,正想找人出气呢,他们就自动送上门了。
郑已越走越偏,把人引到了一个胡同里。
*
宁音徽有些头疼,迷迷瞪瞪地趴在吧台上,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喊他。
“老板,老板,警察局来电话,说您外甥跟人打起来了,让您过去领人。”
“……”
宁音徽酒醒了一半。
又他妈要去丢人了!
郑已这个小混蛋,一有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不敢找家里人就会找他,从小到大,他给这小兔崽子擦过多少回屁股了,这小兔崽子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处处给他下套,上次还把他最爱的古琴给坑走了。
“老板,您快点!”
宁音徽慢慢悠悠地爬起来,“着什么急,不是已经在警察局了吗,又跑不了,让这小子多待一会儿,知道知道轻重。”
“可是警局的人说您外甥他易感期来了,整个人都失控了!”
“!”
这下宁音徽酒全醒了,“还愣着干什么?叫上四个保镖,不,六个吧,叫上六个保镖快跟我走!”
宁音徽匆忙赶到警局,看到五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混混,抱头蹲在地上挨训。
这帮小混混在酒吧看上了郑已,一路跟踪尾随,被郑已狠狠收拾了一通,他们自己也理亏,不敢多说什么。
宁音徽出面沟通,双方达成了和解。
这要是往常,宁音徽肯定会追究的,绝不能让自家人受委屈,但现在郑已是特殊时期,他要赶紧摆平所有的事情,然后去对付最让他头疼的郑已。
易感期的alpha会非常反常,和平日里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而且平日里越是冷静克制一本正经的alpha,易感期就越是暴躁易怒,顶级alpha尤甚。
郑已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郑已易感期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狂躁,宁音徽带来的六个保镖都没能制住他。
*
闻弃赶到的时候,郑已已经跟训练有素的保镖们打完两轮了,为防他伤人,宁音徽找警局的人借了间审讯室,暂时把人关在了里面。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心情为何会那么差?”宁音徽问闻弃。
郑已足够冷静克制,作为顶级alpha,一直在跟身体的本能作斗争,克制被omega吸引的本能,克制易感期狂躁攻击他人的本能。
alpha能克制住本能?宁音徽同样作为顶级alpha,认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的这个外甥天赋异禀,还真让他学会了克制本能,不被omega信息素吸引,易感期也跟平日里没有两样。
不仅是克制本能,宁音徽发现他这个小外甥真不是一般人,想做的事情总能做成,想达成的目标总能实现。
“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易感期吗?”
“不是,”宁音徽摇头,“他早把自己训练得易感期已经跟平日的自己没什么两样,但这次被心情影响,导致易感期提前了,还喝了酒,整个人完全失控了。”
宁音徽愁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最近有跟谁起冲突吗?或者你知道他在生谁的气吗?闷气。”
起冲突?
生闷气?
看闻弃一头雾水的样,宁音徽突然笑道,“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郑已一向胆大包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惹他他也敢寸步不让地还回去,这个世上他唯一不敢惹的人,只有他妈妈一个。
但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
宁音徽推测郑已失控的原因:闻弃不知怎么惹到郑已了,郑已不舍得还回去,只能憋在心里自己难受,偏闻弃不知道自己惹郑已生气了,只以为他的反常是因为易感期,这导致郑已更加生气了。
而且,这段时间,闻弃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郑已的心情跟着大起大落,心神波动,上次的易感期就有些反常,但情节轻微,没人注意到,而且那时候,他已经跟闻弃在一起了,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被甜蜜给压了下去。
但自打在病房门口听到闻弃的话,整个人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他心里难过,心气郁结,负面情绪疯狂反扑,导致易感期提前到来。
去年他姐姐生日,那天郑已带闻弃回家见父母,他当时还纳闷,这俩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后来他想到了上次在他的酒吧,闻弃被不明人士袭击,郑已差点砸了他的酒吧,事后还坑了他的古琴给闻弃赔罪,看他小外甥那担心忧虑的样子,只怕是早就惦记上小闻弃了,而且今天他自己生气了出来喝闷酒,还不忘回家给人做晚饭……
这样宠着惯着,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不过这俩人,一个明骚一个闷骚,一个明着坏一个蔫着坏,还当真是绝配。
最主要的是,他那作天作地的小外甥终于找到了能克住他的人。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带着攻击力度的龙舌兰信息素喷涌而出。
宁音徽和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本能地释放出抵抗信息素。
AO关系中,omega在身体上相对处于弱势,习惯了alpha安抚信息素的omega,对于alpha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闻弃朝里面走去。
短短几步路,闻弃如同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异常艰巨,带着攻击力度的龙舌兰信息素渗透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他疼得直不起腰。
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审讯室里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alpha瘫坐在桌子后的椅子里,感觉有人进来了,他睁眼看了眼来人,又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了闻弃,他又出现幻觉了。
他想马上见到闻弃,想狠狠亲他抱他占有他。
可他不能。
闻弃只是馋他的信息素,并未对他动心。
好难过。
这次的易感期特别难熬,尤其他时刻能看到闻弃——他始终站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嘲笑他痴心妄想,他一靠近,对方便远离,然后站在一米外,继续笑。
笑什么笑?
凭什么我这么难过,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这次的幻觉里还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晚上那么冷,穿这么少,是故意想惹他心疼吗?
可恶!
他才不会心疼呢,不过是个幻觉而已。
两秒钟后。
郑已脱下外套,丢给他。
衣服上有郑已的信息素,但此刻的信息素对闻弃来说,无疑是冰冷的刀锋,被信息素扫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好比针扎。
闻弃穿上衣服,虚弱地笑了下。
还敢嘲笑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alpha双目赤红,气愤又哀怨地瞪着眼前的“幻觉”,攻击信息素加倍释放,让你尝尝厉害!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哼!他好难过,不想去宠这个嘲笑他的幻觉,他闹脾气了,要狠狠惩罚他。
攻击信息素加倍,疼痛不止增加一倍,闻弃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尝试释放出omega安抚信息素。
他现在可以自行控制体内的omega信息素,但释放安抚信息素还是头一次。
一丝带着安抚的青梅信息素钻入鼻端,郑已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幻觉”。
“小默……”
*
郑已匆忙收起攻击信息素,改为安抚信息素。
前一秒还在疼痛中煎熬,下一秒就回到了温暖的怀抱。
“真的是你……”
郑已抱着闻弃,将人放到椅子坐好,他自己也跌回椅子里。
郑已这几天心情不佳,下午喝了酒,打了架,又在易感期,体力和心神都消耗过大。
又干蠢事了,郑已疲惫地揉着眉心,他眼睛发红,脸上有几处伤痕,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对靠近他的人伸出利爪。
闻弃靠近了他。
郑已,“……”
没有利爪,蛰伏的野兽灰溜溜起身,回到了最初,也是离闻弃相对最远的椅子,乖乖坐好。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郑已很快别开视线。
桌子上放着纸和笔,闻弃拿起来,写了一句话,递给郑已。
——还生气呢?
易感期的情绪会被放大数倍,想到闻弃在病房里那句话,郑已……更生气了。
郑已别扭地不看他。
闻弃又写。
——徽哥说是我惹到你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关你的事。”郑已看着纸上的字,低声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他自己贪心,奢求太多。
纸上又写。
——那我哄哄你?
郑已道,“你想怎么哄?”
郑已一直低着头,拒绝目光接触,隔着桌子,闻弃倾身上前,双手掰正他的脸,柔声问道,“已哥的建议呢?”
郑已思索片刻,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接吻的小人。
“这样哦。”闻弃拖长尾音,在郑已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郑已不满,嘟嘴,示意他亲嘴。
“嗯?”闻弃假装不懂。
郑已用笔在纸上添了几笔,活灵活现的两个舌吻小人,跃然纸上。
郑已指了指纸上的画,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亲嘴!
闻弃笑着勾住他脖子,“已哥,舌头麻烦伸出来下。”
郑已,“。”
乖乖照做。
殷红舌尖勾住郑已伸出的舌头,郑已眸光战栗,搂住他的腰,反客为主。
两人分开后。
闻弃气喘吁吁地倒在郑已怀里,“跟我回家吧,已哥。”
郑已轻吻他被亲得水雾氤氲的眼眸,“好。”
*
宁音徽带来的六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审讯室外,准备随时冲进去救人。
宁音徽叫闻弃过来,只是想让他在郑已跟保镖干架的时候,在旁边劝说几句。
闻弃却提出要进去跟郑已单独说几句话,宁音徽不同意。
易感期的alpha理智全无,六亲不认,宁音徽见识过郑已易感期发作的样子,知道他发起混来有多狂躁。
闻弃坚持要进去,宁音徽最终同意给他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闻弃没能出来,宁音徽担忧地又抓了几把头发。
虽说郑已待闻弃不同他人,但宁音徽放闻弃进去依然是担了风险的,万一闻弃在里面受了伤,郑已这小兔崽子过后肯定还是会来找他算账的。
宁音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闻弃能把人劝住,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最后肯定还得让这些保镖去把人抓出来。
“闻弃,你还好吗?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无人应答,就在宁音徽等不及打算破门而入时,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闻弃牵着郑已走了出来。
宁音徽和他的保镖们都惊呆了!
郑已安静了下来,狂躁攻击他人的野兽变成了家养的温驯小狗,被主人牵着回家。
宁音徽,“小已,小闻弃,你们……?小已你这是……好了?”
闻弃真的把人安抚住了?真是可喜可贺,给他省了太多麻烦。
“舅舅。”郑已喊了他一声,“让你担心了。”
闻言,宁音徽一晚上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重重拍了下郑已的肩膀,“你小子,折腾死人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宁音徽看向闻弃,“谢谢你啊,小闻弃,有空去我那喝酒。”
“谢谢徽哥。”
宁音徽让手下人送他们回去,他留在警局收拾郑已留下的烂摊子。
出了警局,冷风一吹,闻弃胃里一阵痉挛。
他晚上吃的东西太辣,虽然喝了药,依然不是很舒服,又被郑已的攻击信息素折腾了这么一通,刚因为担心郑已,神情一直紧绷着,现下突然放松下来,他眼前发黑。
郑已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在闻弃眉头刚皱起时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双腿。
“已哥。”
郑已公主抱起闻弃,安抚信息素不断释放。
“胃不舒服,”闻弃在郑已怀里撒娇,“想喝你煮的粥。”
被心爱的omega需要,依赖,安抚,对易感期的alpha来说这种感觉太美好。
郑已在闻弃额头落下一吻,弯起嘴角,“回家煮给你喝。”
*
今年清明节,闻沣正式被追封为烈士,掩埋了九年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祝常新好多年没回过云雾了,清明节前一周就过来了,打算在云雾多待几天。
游声声一听说他们来了,立马飞奔过来争着抢着要做向导,把祝常新、韩烨、迟熙三人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度若飞跟孙岩也来了,有孙岩在,度若飞没跟大家同行。
孙岩虽然已经撤出帮派,但他曾经带头砸过店,看在度若飞的面子上,大家已经不怪他了,可见面时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度若飞第一次来云雾,去拜访了下他的舅舅,沐卿弋。
今年春节期间,宋沉趁家家户户都在欢度春节的时候,坐船跑了。
收到宋沉的举报材料后,警察其实一直在暗中监视他,只是宋沉行事谨慎,又挑了过年这个节点,才让他钻了空子。
他刚一跑,警方当即发布了逮捕令。
追到半路上,宋沉把两个孩子扔下了,只把沐卿弋带走了。
一路逃到一座荒岛上,走投无路的宋沉挟持了沐卿弋,跟警察对峙。
最后被当场击毙。
宋沉的死让沐卿弋消沉了一段时间。
宋沉昔日的死对头,曾因在一次酒会上表达过对沐卿弋的好感,被宋沉派人打断过两条腿,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养好。
宋沉死后,他出现在沐卿弋身边,替沐卿弋跑前跑后,陪着悲痛欲绝的沐卿弋。
两个月后,沐卿弋清洗了宋沉的标记,带着两个孩子嫁给了他。
而在宋沉死后第二天,失踪的宋屿安被人扔在了警局门口。
他浑身都是伤,手腕脚腕上全是勒痕,像是被人捆过好些天。
最严重的是上半身——从左边胸口一直斜贯到右边腰腹,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跟闻弃胸膛上那道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他被人灌了诱导分化的禁药,变成了一个不A不O的怪物。
*
清明当天。
现场来了不少领导和媒体记者,热闹又隆重,还有的想要采访闻弃,被他婉拒了。
闻沣当年的队友们都来了,闻弃记得很清楚,闻沣下葬时,来的只有这几个人。
九年前刚出事的时候,祝常新还在医院昏迷,没能赶上队长的葬礼,如今终于赶上了这场迟来的正义。
追封仪式结束后,闻弃一个人在墓园待了许久。
闻沣的墓碑边上就是闻爷爷和闻奶奶的墓碑,墓碑照片上三人如出一辙地笑看着他。
闻弃想起了闻爷爷留给他最后的一段录像。
视频里闻爷爷抱着小狐狸,身上穿着病号服,跟他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傻事”。
闻弃知道,爷爷是想让他回忆起生命最初那个单纯快乐的自己。
视频最后,闻爷爷道,“小默,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所有不好的回忆就终止在爷爷这里,让爷爷把它们全部带走,从今往后,我的乖孙不用再为任何人束缚自己,也不用再为任何人而放弃自己。”
那时候,闻爷爷的精神已经很差了,每句话都说得很慢。
“小默,前面的风景很好,别再回头看了,小已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把你交给他,爷爷很放心,爷爷的时间到了,要去找奶奶和爸爸了,小默,好好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有人在等你回家……”
从墓园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郑已果然还在路边等他。
两人隔着马路对视了会儿,闻弃猛地跑过去,扑到郑已怀里,死死抱着他,“已哥……”
郑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回家吧。”
闻弃道,“好。”
闻弃回头看了眼墓园,又挥了挥手,跟逝去的家人告别,也跟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
两人牵着手一起往家走,闻弃侧头看着郑已,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从初相识的针锋相对到现在并肩而行的种种过往,嘴角勾起轻快的弧度。
“已哥,我不想走了,你背我。”闻弃耍赖地跳到郑已背上,“冲啊——”
郑已稳稳地接住他,双臂伸到背后勾住他的腿,背着他跑了起来。
春山晚风吹过树梢,沙沙的树叶声伴随着郑已沉稳的脚步声,萦绕在闻弃耳边。
闻弃就着这天然的伴奏,在郑已背上哼起了跑调的小曲。
“好听吗?”一曲完毕,闻弃臭不要脸地道,“我自己觉得非常好听,简直是天籁!”
郑已,“我也觉得是!”
闻弃趴在他背上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喊,“已哥,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能遇见你真好。”
郑已跟着喊道,“我也是!”
闻弃搂紧了郑已的脖子,在他右边耳朵上亲了亲,郑已回头,自然而然地与他接吻。
夜色里,路灯轻柔的光线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无限拉长,嬉闹的声音也随之延伸。
无论何时,请不要放弃自己,你要相信,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披荆斩棘来到你身边,护你一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