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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清楚地,认 ...

  •   耳边萦绕着清脆的鸟鸣。

      闻弃缓缓睁开眼,穿好衣服,走出来,发觉自己正在一艘游轮上。

      云雾的冬天很冷,可他现在却感觉不冷不热,太阳晒在身上十分舒服。

      恍惚间,闻弃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一觉闻弃睡得极沉。

      自考完试体力透支昏过去之后,足足昏睡了两天。

      郑已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走出来,简短跟对面说了句有事,便挂断了,朝闻弃张开胳膊,“醒了?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闻弃抱着他,轻轻摇头,“没有。”

      “饿不饿?船舱里有吃的。”郑已伸手把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

      “还行,先吹会儿风。”

      海鸥跟着游轮盘旋,一声声啼叫,凑过来讨吃的。

      热情好客的闻弃掏出身上仅有的一包烟,“来,兄弟们,别客气,随便抽。”

      海鸥气得当即扭头振翅飞走,临走前还啐了他一口。

      闻弃,“……它们是不是嫌弃我?”

      郑已忍着笑,“大概是。”

      “我给它们烟抽,它们还嫌弃我?有没有天理了?”

      “可能海鸥不抽烟。”

      “那它们想抽什么?”

      “……它们可能是想吃鱼。”

      “我上哪儿给它们找鱼去?”闻弃理直气壮,“我只有烟。”

      郑已没忍住笑了出来。

      闻弃也跟着笑了,笑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咱们这是?”

      “度假。”郑已道,“好好享受接下来一个月的假期吧。”

      “一个月?”闻弃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真的假的?一个月?”

      “真的。”

      “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

      “什么都不用干?”

      “什么都不用干。”

      闻弃靠在栏杆上,眯起眼睛看着海面,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已哥。”

      “嗯。”

      闻弃对着大海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嗯?”郑已笑道,“还没到新年呢,今天是……”

      说到这里,郑已恍惚明白了,他也对着大海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两人的声音很大,被海风卷着,传出去很远。

      闻弃回头看他。

      阳光铺在海面上,也落在郑已身上。

      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眉眼含笑,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一如初见。

      闻弃忽然道,“谢谢你。”

      郑已怔了一下,“小默,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闻弃又认真道,“谢谢你看见了我。”

      不是被当成臭名昭著的校霸,不是被当成年级倒数第一,也不是被当成一个被爸爸抛弃、被继兄折磨、被命运反复摔打的可怜虫。

      而是只被当成闻弃。

      被看见他的委屈,他的勇敢,他藏在嬉皮笑脸底下的难过,他假装不在乎时发红的眼眶,他笑着说“没事”时微微发抖的声音,他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想着去护着别人的那点笨拙又固执的善意。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烂人的时候,看见了我。”

      清楚地,认真地,看见了我。
      *

      就在两人悠闲度假的时候,四中彻底闹开了锅。

      期末成绩刚刚录入系统,电脑统计完分数与排名,还没贴去公示栏,教师办公室的各科老师们先炸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帮我看看,第一名是谁?”

      “闻弃。你没看错,就是闻弃。”

      “哪个闻弃?”

      “还能有哪个闻弃?十班那个闻弃。校霸那个闻弃!”

      “我靠,他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吗?!”

      “可他这次全科接近满分……”

      “不是,这……他是不是……作弊了?”

      “作什么弊,他在最后一个考场,抄谁的?而且这次考试之前出了郑已的事,监考老师全程都盯得特别严,他怎么作弊?”

      “也是。那这分数……真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卷子都在这儿呢,你自己看。”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一旁的厉鸿看着电脑屏幕上刺眼的排名,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他死死盯着第一行的名字,看了好几遍,像是希望自己能看错。

      可那个名字就明晃晃地挂在那儿,闻弃,高三十班,总分第一。

      何沛亭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故意拉长了声调,“哟,第一怎么是闻弃?”

      厉鸿没说话。

      何沛亭幽幽道,“厉老师,你班上的刘子源呢?排第几啊?”

      厉鸿没说话,旁边一个老师道,“……第二。”

      “第二啊,也很不错。”何沛亭夸张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跟第一差了多少分?”

      厉鸿不搭理她。

      何沛亭自己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四十多分。厉老师,你这个年级第二,跟年级第一差了四十多分呢。我记得你以前总说,你带的班才是高三年级的门面,现在这门面,好像被人从外面拆了,哈哈哈……”

      何沛亭装不下去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厉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何沛亭刺激够了他,慢条斯理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年级主任闫明翻着闻弃的试卷,一页页看下来。

      数学、理综全是满分,解题思路漂亮,步骤缜密,卷面干净得无可挑剔。

      闫明一边啧啧赞叹,一边又哭笑不得地骂,“这臭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平时各种不着调故意考垫底,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何沛亭附和,“谁说不是呢,平时看他不是睡觉就是瞎蒙,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什么?”

      “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不会,而是懒得写。”何沛亭拿起数学试卷,捧着细细欣赏。

      她忽然想起去年的一次考试,闻弃综合了高亚郭、他自己还有秦灼三个人的错误答案,最后让高亚郭各科选择题全做对的事。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闫明看向她。

      “那次考试,我就觉得这孩子脑子活,不死板,”何沛亭激动道,“现在看来,还真是个人才。”

      “确实是个人才,”闫明又想起闻弃平日里懒散不着调的样子,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这臭小子。”

      骂完,自己先笑了。
      *

      这是闻弃长这么大,过得最特别、最肆意的一个假期。

      郑已带着他漫无目的地环游各地,没有行程,没有计划,走到哪里,玩到哪里。

      整整一个月,两人泡在各种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里,彻底玩疯了。

      他们在辽阔无垠的大草原策马奔腾,在滚烫黄沙的沙漠里驰骋越野、参加摩托车挑战赛,在险峻幽深的峡谷徒手攀岩,在万丈悬崖纵身蹦极,在云海之上高空跳伞,在皑皑雪山飞驰滑雪……

      从前压抑积攒的所有沉闷,在一次次风声、速度与自由里尽数散尽。

      两人彻底沉溺在松弛又热烈的时光里,完全忘了时间。

      开学前一天晚上,宁女士让郑先生,郑先生又转告管家,打电话提醒他们明天要去上学时,两人刚爬到山顶等着看日出。

      “明天开学?”闻弃愣了一下,转头看郑已。

      郑已沉默了两秒,“好像是。”

      “好像是?!”闻弃一下子从石头上跳起来,“什么叫好像是?郑已,你别告诉我你也把开学日子给忘了!”

      “……大概是真忘了。”

      闻弃忍不住笑了,“我靠!”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山下跑。

      跑到半山腰,闻弃实在是跑不动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小爷真的不行了……跑不动了……”

      “小默,起来。”

      “不起,打死我都不起了!大不了开学旷课通报批评,又不是没被通报过。”

      郑已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弯下腰,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闻弃也不客气,直接趴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郑已稳稳地起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夜风吹过,山间安静极了。

      他一边走,一边轻轻哼起了一首英文老歌。

      天地静止,闻弃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他伏在郑已背上,脸贴着他的肩窝,听着那低低的哼唱,闻着熟悉的龙舌兰信息素。

      这是他找到的专属后背。

      可以任由他撒娇,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后背。

      “已哥。”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真不累。”郑已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我家小默这么轻,我还可以背着走一辈子……”

      一辈子吗?

      好像完全可以!

      闻弃在他背上笑了一下,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

      两人赶着最后一班飞机回了云雾,刚下飞机,就匆忙往学校赶。

      闻弃这一个月玩得太疯太累太刺激,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又睡着了。

      高一的时候,学校一直有传闻说郑已是超级富二代,家里特别有钱。

      闻弃那时候跟郑已不熟,感觉他也就那样,只能说是有钱人,算不上特别有钱,跟考试前随随便便花好几万买块石头的败家子高亚郭比差远了。

      升了高二,两人成了同桌,重新认识对方后,闻弃才意识到,郑家是真的有钱,郑已之前是真的低调,也是真的闷骚。

      这次假期,整整一个月的游玩里,闻弃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玩过的那些惊险刺激的运动项目,还有富二代们喜欢装逼的娱乐项目,很多就连高亚郭那种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都没玩过,但郑已他竟然全都会玩。

      而!且!是!高!手!

      纵情玩乐的郑已跟在学校里光风霁月的学神半点不沾边,看起来比闻弃这个桀骜不羁的校霸更霸气。

      闻弃不得不再次承认,小白脸真的太他妈优秀了。

      这个优秀是各方面的,会学会玩会生活,而且都做到了极致。

      学得比任何人都好。

      玩得比任何人都狂。

      活得也比任何人都滋润。

      被郑已带出去玩的这一个月里,闻弃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有时候闻弃会想,自己这八年来的苦难生活或许是一种考验。

      等填满了考验的进度条,就会有神明来拯救他。

      在神明身边,他只需要做个无忧无虑的闻弃。
      *

      上学期期末成绩本该在放假前公示,可眼下高三下半学期都已经开学了,榜单还迟迟没有贴出来。

      原因是有人举报新晋第一名的闻弃存在作弊嫌疑。

      听到消息时,闻弃不用想就猜到了举报人是谁。

      果不其然,他和郑已匆匆赶到学校,立刻就被请到了教务处,一进门,刘子源果然在里面。

      刘子源一口咬定闻弃看过郑已盗取的u盘里的内容,所以才能考好,他向校方申请,要求闻弃单独重考一次。

      “考就考,”闻弃早有预料,“再考一次老子的分数也比你高。”

      反倒是郑已情绪激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就像期末考前,在这间办公室里,闻弃不顾一切维护郑已那样,这一次,角色互换,郑已站出来护着闻弃。

      他好不容易才让少年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无端揣测、污蔑于他。

      “u盘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郑已冷声道,“刘子源,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别往他身上泼脏水。”

      “你俩整天形影不离的,他突然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你说他没看过u盘里的内容,谁信啊?”

      刘子源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去年期末考前,刘子源看过u盘里的题,提前做过一遍,他有把握拿到比平时考试更高的分数。

      可纵然是这样,他依旧没把握能考过郑已,所以才设计诬蔑郑已作弊,取消他的考试资格,确保万无一失。

      他恨闻弃,更恨郑已,他次次考试屈居于郑已之下,被他压制,还被他揍破过头,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好不容易郑已被禁考,第一就要落到自己手里,他可以把郑已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了,可半路却杀出个闻弃,把所有风头都抢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厉鸿站在刘子源身后,脸色阴沉,态度明显偏袒。

      上学期期末考试那会儿,白慕次有事不在学校,没能给闻弃和郑已撑腰。

      这一次,白慕次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他走到闻弃身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闻弃点了点头。

      上次,只有闻弃一人和刘子源争辩,如今厉鸿也按捺不住,一同加入对峙。

      郑已以一敌二,言辞从容,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厉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闻弃和郑已关系亲密,郑已拿走的u盘他有没有看过,谁也说不准。为了考试的公平,重考是必须的!”

      郑已正要开口,白慕次道,“闻弃可以重考。”

      郑已一惊,“白老师!”

      “先听我说完。”白慕次抬手安抚住激动的郑已,“闻弃愿意重考自证清白没问题,但必须附加条件。若是闻弃参加重考,郑已、刘子源二人必须同步参与。最终根据三人重考真实分数,重新核定排名,一视同仁。”

      刘子源当即反驳,“不行!我不同意!”

      郑已,“为什么不行?哦,我明白了,你期末的高分本就是作弊换来的,经不起查验。”

      刘子源勃然大怒,“你放屁!”

      白慕次沉声提醒,“刘子源,注意你的态度。”

      刘子源满脸通红,又气又慌,想要继续争辩,可看着办公室里一众老师的目光,只能硬生生将所有话憋了回去,不敢再多放肆。

      白慕次对一旁的闫明道,“闫主任,您觉得呢?”

      闫明早就看透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刘子源那点小动作,厉鸿那点私心,他心里门儿清。

      现在白慕次把话挑明了,三个人一起考,谁有真本事,谁在搞事,一考便知。

      他当即点头,“同意。”

      说着,他从抽屉取出三份试卷,“请吧,三位同学。”

      厉鸿脸色一变。

      早在期末考试成绩刚出的时候,他就让各科年级组长出了一套难度远超期末统考的试卷,打印了一份,打算让闻弃重考。

      闻弃考完就跑了,他没能逮到人,这件事只好暂时搁置了。

      可此刻闫明拿出来的,却是提前打印好的三份试卷。

      厉鸿预感,事情有些不妙。
      *

      闻弃没睡够,脑子昏昏沉沉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郑已靠着洗手台,抱着胳膊,浑身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的气场,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绕着他走。

      闻弃走过去,捏了捏他气呼呼的脸,“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郑宝贝儿了?”

      郑已闷声道,“他们真讨厌!”

      “谁?”

      “刘子源,厉鸿,还有……白老师和闫主任。”郑已越想越气,眉头皱着,“我家小默天下第一聪明,凭真本事考出来的第一,他们凭什么说三道四,有眼不识泰山。哼,等着吧,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闻弃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平时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学神,背地里居然会用这么幼稚的语气替他抱不平,还“哼”了一声。

      这要是让虞初一那群迷他的omega看见,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

      “你怎么跟高压锅说话一个样了。”闻弃笑他。

      郑已抿了下嘴,一脸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

      闻弃心头一软,嘴上却忍不住继续逗他,“行行行,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俩一起考试的话,谁会考第一啊?”

      郑已想都没想,“当然是我家小默了。”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想都不想就答。”

      “不是敷衍。”郑已道,“我就是这么觉得。”

      闻弃被他这种无条件的偏爱哄得心头暖暖的,“那等会儿考试,你会不会故意放水,让着我?”

      郑已垂眸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指尖轻轻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语气却无比郑重,“不会。”

      “考试是对实力的尊重。”郑已开口,坦荡真诚,“我不会让你,也不会放水。我们凭真本事比,堂堂正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厉害的。”

      闻弃笑了。

      我让着你,这种话听着好听,其实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施舍的弱者。

      闻弃从来最厌恶这般区别对待,他绝不做依附旁人的弱者。

      好在郑已懂他。

      郑已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全力以赴、堂堂正正较量的对手。

      他们从不需要虚假的谦让和刻意的成全。

      真正的并肩,是棋逢对手,是彼此尊重,是拿出全部实力,谁也不让谁。

      尊重考试,尊重对手,更尊重全力以赴的彼此。

      闻弃伸手,在郑已肩膀上拍了一下,龇着小虎牙,“行,那你输给我可别哭啊。”

      郑已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少见的锐气,“谁哭还不一定呢。”
      *

      考场前方由闫明、白慕次、厉鸿三人共同监考,气氛肃穆压抑。

      闻弃落座,抬眼看向几位老师,“闫主任,可以改一下考试规则吗?”

      厉鸿闻言立刻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不耐,“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考试规则是早就定好的,岂容你随意改动。”

      闻弃神色坦然,不卑不亢说道,“不用统一收卷、固定时长考试。我们做完一科,就当场领取下一科卷子,随做随领,全程自愿,不影响监考秩序。”

      厉鸿还想说什么,闫明抬手拦了一下。

      闫明心知这场重考本就是为了核验真实实力,这套灵活规则反而更能看出学生的真实水平,当即颔首应允,“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重考正式开启。

      考场里氛围瞬间分出鲜明反差。

      闻弃和郑已状态松弛从容,提笔落笔干脆利落,审题、解题行云流水,全程心态平稳,不急不躁。

      反观一旁的刘子源,从开考就心神大乱。

      他底气不足,三人中,只有他看过u盘里的题,才在期末考试时拿到了高分。

      可如今这套试卷难度远超期末,没有原题可套,所有侥幸尽数作废。

      他双手微微发颤,握着笔的指尖泛白,额头不断冒出汗珠,眼神慌乱游离,审题反复卡顿,一道简单的题型也要来回看好几遍。

      他偷偷抬眼,往旁边瞥了一眼。

      闻弃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连停顿都很少。

      郑已更不用说,这完全是他的舒适区。

      刘子源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越是看着身旁两人淡定答题的模样,他心里越是慌乱焦躁,越慌越不会做,做题速度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慢,心态濒临崩盘。

      没过多久,闻弃和郑已便双双利落写完第一科,举手示意,领取了第二科考卷。

      不一会儿,又分别交了第二科试卷,领取了第三科。

      而此刻的刘子源,第一科题目才勉强收尾。

      闫明站在前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各科出题老师在教室后面,答完的试卷全部当场批改。

      老师们低头核对答案,起初带着几分核验的严谨,很快脸上就尽数染上惊艳与赞叹。

      “这道压轴题……他用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一个老师压低声音。

      “步骤虽简单,但逻辑全对。”另一个老师凑过去看,也愣了,“而且,这卷面连个涂改都没有,厉害啊。”

      “郑已那份呢?对比一下。”

      两份卷子并排摆在桌上,几个老师凑在一起,越看越安静。

      “跟郑已那份,不相上下啊。”

      “何止不相上下,有几道题,思路比郑已还活。”

      所有人都彻底看清,闻弃的实力绝非侥幸,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水准完全和郑已旗鼓相当。

      厉鸿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闻弃的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郑已拉下马,刘子源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第一的位置,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闻弃。

      那个在他眼里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学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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