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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杜莲 莫行歌淡淡 ...

  •   莫行歌淡淡瞥了一眼,便抬起腿,直直往那门上踹了过去。

      “轰——砰”

      木门轰然倒下,香楼干净,大门倒在地上也没扬起灰,可却显得这声音更响,更摄人心魄。

      木门倒下的声音还回荡在楼内,可众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

      “嚓——嗒”

      哪怕靴子在屋内非常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很轻微,叫人听到了也难以判断方向。

      可妖精的把戏又如何能逃过神仙的眼睛?

      莫辞的脚步更轻、更快,近了身也叫那妖精难以察觉。

      直到利剑出鞘,划过风浪架在她脖子上时,那妖精才停下脚步。

      尽管莫辞平日里笑盈盈的,此刻公事公办,也拿出了神仙的威信,声音同平日里的笑一般,一丝不苟,俨然道:“妖精作甚?”

      妖精停了脚步,可莫行歌也愣了。

      这花妖虽着白衣,却五官端正,不妖不媚,头发被随意地绾在肩上一搭,没有珠玉点缀,但却掩不去她身上那令公夫人的气质。

      “妖精作甚?”的回音还荡漾在楼还未散去,那花妖未露怯意,只顿了半晌,便猛地侧身退了几步,同时从袖中抽出符纸,动作麻利,不露破绽。

      可就在那符纸将要打出去之际,那花妖却将它收了回去,眸中露出割裂的诧异。

      她嘴唇微动,愣了半天,似是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很小,莫行歌听不见,但看口型,叫的似是阿耶的字。

      莫辞不动声色,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

      莫行歌这才想起任务,勉强迈起步子,跟了上去。

      待那略显模糊的人脸愈发清晰,同那脑中记不清的人脸对上,他还是有些恍忽。

      不是不能认,而是不敢认。

      此为妖,而非仙,亦非人。

      一个仙剔去了仙骨,便是人,投不得妖胎。

      又怎会是阿娘?

      他同那花妖对视良久,两人都皱着眉,微张着唇。

      莫行歌不敢认,但她却先认了:“……行歌?”

      半晌间,莫行歌也愣愣地出了声,似是释然,道:“阿娘……”

      闻言,众人皆是一顿,疑惑的目光聚在莫行歌身上。

      萧兮溯还是复汉王时,只见过莫行歌,他的夫人与孩子未曾见过。

      不知,所以诧异。

      莫辞与朗陌双知不论是人是仙,都不会投成个妖,所以诧异。

      年肆倒是不以为意,他又不认识,哪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抱着手臂还站在靠着在那没有门的门框处,好不惬意。

      莫辞看了他们很久,还是道:“先押下去,找另一只。”

      莫行歌吞了吞喉咙,看着杜莲进了葫芦,嘴唇微张,却不知说什么好。

      萧兮溯见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是?”

      莫行歌摇了摇头,还未开口,垂着眸。

      “轰——砰”一声。

      不远处那厢房的门,炸了。

      萧兮溯快步飞去,稳稳站在这片废墟中。

      其余三人也跟了上去,年肆仍抱着臂靠在门框处,一动不动,只心道:“香楼的质量可真差。”

      房内正是那花妖,不过唇色发白,头发杂乱,眼神怔愣,喘着气,像是透支了妖力。

      事实似乎就是如此,那花妖额上还冒着细汗,两片眼皮用力睁着,最后还是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

      亥时已过大半,探忆塔顶内。

      花妖被锁链吊着,半挂在房内,意识还未清醒,眼皮闭着,垂着头,一动不动。

      探忆楼顶向来审一些特别的犯人会用到。

      牢房内没点火,暗得诡异。

      牢房阴湿,有些许犯人本就体虚,身体差,又因着这环境,最后受不了,才晕过去的。
      周围泛着“滴答、滴答……”的水声。

      莫行歌靠在牢房外的椅子上,搭着腿,低着头,边上放着各种刑具,他的手搭在那上边,随意撞着两块水晶。

      “乒——铛!”的撞击声混着滴水声。

      他本就心如乱麻,只想快些结束,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事,冷不丁地出了声:“别装死。”

      闻言,花妖的手颤了下,轻轻一下,可锁链的声音却盖过了别的声音,摄人心魄。

      她睁开眼,抬头看向莫行歌。

      莫行歌停下手里的动作,却没抬头,仍纨绔地靠着,声音对比平时来说,冷得可怕:“还是一样,你自己招,还是我请上神来?”

      牢房安静了下来,只剩嘀嘀嗒嗒的水声。
      良久,她疲惫地开了口:“我自己说。”

      ——

      呈润年间,任九王养一莲花,双色并蒂,四季不枯。

      有人称:此为妖物,会祸国殃民。

      任九王大手一挥,寻了个由头将那人斩了,却将莲花移到别处秘密养着,又对外称:莲花枯了。

      这并蒂莲妖力极强,若强加于一只妖上,则爆体而亡。

      可并蒂莲内却只有一份魂魄,便迟迟化不了形。

      一日夜里,天地异象,混沌之间,并蒂莲觉出一份无主魂魄,便强行将她卷了进来,又借着这异象混沌,化了形。

      但并蒂莲霸道,只将这宏大妖力中,自己承担不住的一份给了那陌生魂魄。

      而那陌生魂魄,正是杜莲。

      因为妖力低下,所以她用的,还是从丰城学来的符咒。

      杜莲同魂魄时一样,四处游荡。

      而这花妖却跪在任九王前,真诚道:“大王于我有恩,奴婢愿为大王效命!”

      任九王站于亭内,背对着她,宏大的身躯把影子拉得很长,正好偏过她,笼中的鹦鹉学着花妖的声音,喊:“效命!效命!”

      任九王不慌不忙从边上抓了把鸟食,堵住了鹦鹉的口,没回头,问道:“人界官员与外妖私交者,当何罪?”

      花妖的嗓音清脆,不卑不亢,道:“斩。”

      任九王轻笑一声,问道:“不惧?”

      花妖坚定道:“不惧!”

      任九王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想效命于我?”

      花妖不动神色:“大王于我有恩。”

      任九王将最后一个字压得很重:“实话,我喜欢诚实的狗。”

      鹦鹉把嘴中的鸟食吃完,又开始叫:“走狗!走狗!”

      任九王皱了皱眉:“真吵。”

      那鹦鹉还叫:“真吵!真吵!”

      两句话的功夫,花妖已经想了一遍。

      为何?自己的妖力强大,大可一统妖界,做个妖王。

      为何?

      何必?

      因为她慕强!妖界那群废物,就是一统他们,也没有成就。

      与这些“败类”混在一起,她嗤之以鼻,成为这些“败类”,她避而远之。

      上天给了她这份妖力,却未曾给她这份心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需要与强者为伍,方可更强。

      还是朵花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出眼前男子的野心。

      他绝不只是一介闲散亲王,闲散亲王也决不能活到现在。

      他步步为营,野心勃勃,当属强者。

      她的声音盖过鹦鹉,清亮坚定:“因为大王属强者,强者为尊,趋之若鹜。”

      鹦鹉换了一句叫:“强者!强者!”

      任九王转过身来,巨大的阴影盖住她。

      现在,他们同属暗处。

      “好!”任九王拍了拍掌,满脸欣赏,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将她扶起,道:“那某现在要你,把那鹦鹉杀了。”

      鹦鹉还不知险,玩命地叫着:“杀了!杀了!”

      花妖站起身来,只答:“诺。”

      语落,一丝妖力拂去,鹦鹉僵了一下,倒于笼中。笼子也跟着晃了几下,将一旁装着鸟食的盘子给撞掉了。

      清脆的声音叫花妖听得更自信,任九王也听得满意。

      她不知为何要这鹦鹉死,但主人的命令,她只需去做。

      而在九王也说过,他要的是诚实的狗。

      狗,顺他者。

      这鹦鹉,太吵。

      任九王端详着她,越看越满意。

      只一眼,他便确定此人能用,该用,好用。
      这神情比自己手下的每一条狗都更忠诚坚定。

      况且,还有拂手一挥,即可夺去一只鹦鹉的妖力,若加以利用……

      任九王问道:“你可有姓名?”

      花妖答:“奴婢无姓无名。”

      任九王看向了她身后的园子,

      今日立春,而春满园,春和景明。

      “那便叫春昭罢。”

      “谢使头赐名!”

      此人能用,但任九王不知该如何用。

      皇室权位,勾心斗角,朝庭纷争,都用不上。

      他需要夺权、篡位,而非杀人。

      亦或是他杀不得人。

      他也不能杀弹劾他,与他作对的大臣,那便是同那大臣身后的势力作对。

      他更不能杀皇帝,皇帝无实权,杀他有何用?

      春昭是一条好狗,一把利刃,一匹烈马。

      烈马虽好,但太烈,生于草原,总要跑一跑,圈养于王府,是会憋死的。

      刚化形的妖藏不住情绪,风风火火走来,皱着眉抬头大摇大摆跪在任九王前。

      边上的两个家奴悄悄对了个视线,看向任九王。

      任九王坐于凉亭内,盯着面前的棋盘,头也不抬,道:“下去吧。”

      “诺。”

      两名家奴低着头,碎步走了下去。

      任九王早就料到,淡淡问她“何事?”

      春昭不解:“使头对奴婢有意见?”

      “无。”

      “那使头为何不用奴婢?”

      “过来。”

      任九王招招手,让她坐于对面。

      春昭无礼数,不是狂,而是不知。

      能知道跪与称呼,便是极限。

      于是她就这样坐到了任九王对面。

      “你可看得懂这盘棋?”

      春昭自是不懂,她连礼数都不懂,怎么会懂这个。

      她如实答道:“奴婢无能。”

      “那便是了。”

      任九王又落下一子,道:“朝堂不能只有武将,若无文官,武将再多,亦无用。”

      春昭黑眸中呆呆地望向棋盘,问道:“那使头为何不招贤纳士?”

      任九王轻笑一声,从棋盒中抓了一把黑子,道:“此为文官。”

      他又将手松开,黑子“哗啦啦……”落满棋盘,打乱了原有的棋局。

      道:“此为莽夫之举。”

      春昭又问:“那便再招武将,文武皆有,棋盘布局,全在使头。”

      任九王垂着长睫,一颗一颗将黑子放了回去,淡淡道:“对弈,岂为一人?”

      须臾,任九王淡淡一笑,又补充道:“提拔纳士?某非皇帝,亦非乱世雄,不在棋局内,黑子白子皆无用。”

      烈马需绳拴,专人驯。

      拴住了,才留住。

      驯服了,才能用。

      春昭就般郁闷了好几天。

      当任九王见她听闻有任务,兴冲冲站在他面前时。

      他便知,烈马,驯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杜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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