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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货大法好啊。 浪卡子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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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卡子县。
今晚落脚的寄宿地离羊湖不远,车子行驶不到十分钟,小队便抵达了这栋白墙黑窗的藏式院落。
门口早已候着一位穿藏袍的藏族姑娘,两条粗长的辫子垂在肩头,小脸晒得黑红,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扎西德勒~” 姑娘声音清亮,笑着问好,“我叫央拉。”
“你好,我是老郝。”
确认了老郝的身份,央拉含笑上前,为他献上哈达,简单自我介绍过后,热情引着一行人往院内走。
央拉说,父亲特意嘱咐她,今日有贵客到访,让她提前两天赶回家里筹备。她是大学生,汉语说得流利,方便和大家沟通。
客房早已收拾妥当,家常饭菜也备好了,她语气恳切,只盼大家不要嫌弃简陋。
老郝代表众人连连道谢,他也不曾料到,主家会特意叫女儿专程回来接待。
他和这户人家早有交情,前些年数次进藏,每每途经,都借宿在此。这一家本是当地大户,只是近年不再放牧,换了别的营生,举家搬去了拉萨城里,这处宅子才空置下来。
简妮、小流星还有和尚几人高反反应不轻,状态一直很差。一进住处,整个人都蔫了,一头扎进房间躺下身,先歇着调养。
和尚更是,都上氧气了。
工作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倒也没觉得,又是换衣服又是摆pose又是各种取景,动态视频更是相互NG,一遍遍重拍,完了还p了图,但刚一上车撑着那股精神卸了,症状就来了。
轻度高反,头昏脑胀,胃里翻涌,呼吸总就差一口气。
连珊感叹,果然,人的身体在被金钱趋势的时候真是潜力无限啊,这仨硬是咬着口气,把工作收尾才躺到。
央拉把大家的房间都安顿妥当,一双黑亮的眼睛闪闪发亮,语调轻快欢喜:“今晚咱们在院子,给大家炖牦牛肉,烤羊肉。”
早些年高原上物资金贵,许多家庭常年不舍得吃肉。所以拿出这样丰盛的肉食待客,是藏家最郑重热忱的待客心意。
这样盛情的款待,真是太让人欢呼雀跃了!
阳仔和小木当即欢呼起来,嘴里嚷嚷着哪能让姑娘一个人忙活,兴冲冲凑过去打下手、整理食材。
他俩身子底子稳,状态好,一点高反反应都没有,就是此刻饿到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不,外加一只羊!
“你先坐会吧,得等高压锅先炖一道,没那么快。”云也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做事。
……
这人是喝红牛长大的吗?
怎么缓了一趟车程,立刻就精力充沛一扫倦意了?
连珊当然不会去休息,小伙伴们都忙活儿一天了,自己这个闲人此刻理应发挥最大作用,她应声说:“我去搬凳子过来吧。”
说罢,她便自己一人进屋一趟趟的抬出来小板凳,挨个放好,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圈。
拿完小凳子,连珊念着队友身体状况,又上车翻了几盒她入藏时准备的速食粥和葡萄糖。
给病号们送葡萄糖时,和尚表演了一个声泪俱下,大喊说“救命恩人啊!”,夸张地就差跪地抱腿了,惹得央拉在隔壁厨房听着直笑,说和尚哥可真有意思,有情有义。
阳仔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洋葱,郑重其事,语重心长道:妹妹,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可不能光看表象啊!。
待连珊回来时,云也已经开始生火了。
眼下,他只着了一件挽起袖子的黑色长袖。
嗯,果然是下海挂牌六位数起的主,野队的身材,赏心悦目。
一米八六的个子,身形颀长,宽肩阔背,布料之下,背肌的轮廓沟壑清晰利落。露在外头的小臂线条流畅柔和,单手拎起铁锅的时候,臂膀肌肉顺势绷紧,张力内敛,不张扬,却力量感十足。
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膨胀肌肉,硬朗得恰到好处。
他轻轻松松提起阳仔搬来的木灶,动作熟稔地支好火架,铺上干牛粪,往枯叶里引了助燃剂,暖融融的火苗缓缓腾起。
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抬手落手之间,漫开不加掩饰的荷尔蒙。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没有被都市磨平的野性,是长久浸在无拘旷野里养出来的松弛与恣意。也难怪小央拉的目光总不自觉往他这边落。
单论身形气质,这是很难让女生移开视线的一副躯体。
火光摇曳,云也直起身,抬眼,恰好撞上连珊毫不躲闪的视线。她看得澄澈、直白,是不带情欲的打量,是安静的欣赏。
云也听了动作,杵着架子看她。
四目相接,周遭的人声仿佛淡下去,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木屑里烧着一丝惑意,乱跳的火苗,给这对视镀上一层暧昧的暖色。
云也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灶架,眼底浮起戏谑,蛰伏已久的进攻欲、不加遮掩的占有欲,明晃晃铺在眸光里向她压来。
连珊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灼得心头一烫,骨子里的好胜心本能地推着她不肯退让,硬着头皮迎住他的目光,和他较量、拉扯,不肯先认输。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片刻。
到底是连珊先撑不住。
不等云也再有任何动作,她悄悄挪开视线,尽量维持住平静自然的模样转过身,佯装专心忙活手边零碎的事,把碗筷一件件理顺、排开。
连珊觉得云也的这双眼睛会聚光生火,温度循序渐进地沉落在她脸上,烧得她喉头发紧,心神发虚,没了底气。
某人心底悄悄发慌,暗暗懊恼自己:真是不争气啊!
云也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盛着一层无声、浅浅的笑意。
傻子,还以为自己佯装的多好。看似坦然对峙,是以回击,其实根本不懂这样的周旋。
不多时,小院里升起袅袅炊烟。
木柴燃烧的淡香,混着灶间飘出的酥油茶与炖肉香气,揉成厚重又熨帖的烟火气,好闻得叫人心安意足。
白日的天光不知何时从天穹褪去,只剩最后一缕残亮,恋恋不舍地悬在遥远的天际线上。
院里一盏盏暖橘色小灯次第亮起。远离闹市喧嚣,这里藏着一份属于旷野的,难得的宁静祥和。
小木和阳仔美滋滋地抬来满满一大盆备妥的食材:土豆、洋葱、大白菜、金针菇,应有尽有,堆得满满当当。
央拉的束袍早就系好,垂落的衣料尽数兜在腰间,免得碍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爽利干脆,和藏族姑娘独有的利落劲儿。
只见她架起铁锅,舀入一大勺牛油,待油温起来,丢进葱姜蒜与香料。滋啦一声脆响,浓烈的香气瞬间炸开,顺着晚风漫遍整个院子。
这香气实在勾人,连反应最重的病号都被引了出来。
和尚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拎着吸氧管,慢慢挪到院里。他摘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裹挟肉香的空气,夸张地低叹啊一声,而后慢悠悠往旁边就地一靠:“就算高反难受,我也得守在这儿,必须等着开锅第一口热肉!”
老郝笑着打趣他没出息,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一碗滚烫温热的酥油茶。
底料炒出香味,小木配合着央拉,将高压锅里预先炖至酥烂的牛肉,尽数倒进那口足足有四人圆桌大小的巨型铁锅。各色配菜也一股脑下入锅中,央拉快速翻炒几下,再兑入原汤,添上少许清水,合上锅盖焖煮,只静静等候滋味慢慢渗进肉里。
从前只听闻藏民热忱好客,愿意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款待远道来客,今日才算真切体会。
按照小木有限的估算,光是这一锅食材,价值少说也要两三千!
食物的香气萦绕四周,耳边是伙伴们的说笑闲谈,连珊的身心一点点松垮下来,静静接住这份慢下来的时光,细细感受眼前片刻停留的美好。
可这份安稳太过美好缥缈,以至于一通秦小溪的电话打进来的刹那,连珊像是钻进了冰洞,她脸上方才漾开的不算满的笑意,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终是要面对,那些她刻意搁置、回避不去触碰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