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41、上船！启航！ 酷拉皮卡结

　　酷拉皮卡结束面试回到住处时，莉奥拉正在书房里研究卡金王室的关系图。

　　她已经把六份护卫招聘的条件抄进表格，又根据报酬变化给各位王子标了几个候选位置。

　　“怎么样？见到第九王子了吗？”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转过椅子。

　　“没有。”酷拉皮卡顺手把外套挂在了莉奥拉的椅背上。

　　“欸，居然没通过吗？”莉奥拉往前挪了挪，给酷拉皮卡的外套腾位置。

　　“通过了。雇主是第八王妃奥伊特，她希望我保护第十四王子婉宝。”

　　“哈？”莉奥拉展开了刚才那份关系图，对了半天才在卡金王室乱七八糟的一堆人里找到了酷拉皮卡的新雇主“所以说，你研究了三天哈尔肯布鲁格的生平，结果应聘成功的是一个婴儿的保镖？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酷拉皮卡揉了揉眉心，倒是看起来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

　　“到头来，写得跟谜语一样的招聘启示连谜底都是骗人的……这也太搞人心态了吧。”莉奥拉蹲在椅子上，朝后仰去，俨然一副被坏新闻击倒的样子。

　　“奥伊特王妃是在故意利用招聘条件筛选应聘者。她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帮助自己离开王室控制的人。”酷拉皮卡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莉奥拉这才收起夸张的表演，坐好听酷拉皮卡讲起面试经过。

　　卡金的王位继承战将在黑鲸号启航时正式开始。十四位王子都被卷入其中，奥伊特与婉宝在王室中地位最低，几乎没有能够独立调动的力量。她希望雇佣的猎人能够保护自己的孩子，并寻找逃离继承战的机会。

　　“但是，这个叫婉宝的孩子，不是还没满一岁吗？”莉奥拉确认了半天自己没认错酷拉皮卡的保护对象，“那她怎么参加继承战？”

　　“卡金国王……并没有因为年龄将她排除在外。”

　　莉奥拉看着手中密密麻麻标满注释的王室成员的照片。画面中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小手抓着衣服，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面临什么。

　　“哈……这国王可真有想法。”莉奥拉显然对于皇家秘闻兴趣平平。

　　酷拉皮卡没有接她的话。他正在重新查看船内的警备安排，目光落在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隔离区域上。

　　“我说你啊，不会答应这个王妃了吧？”莉奥拉问。

　　“确实接受了委托。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她们的安全。”

　　“哈？为什么啊！那第四王子怎么办？”莉奥拉真是服了自己的老大，明知眼睛在四王子手里，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接一些耗费心神的支线任务。

　　“会继续调查的。”酷拉皮卡将王室关系图放到两人之间，“如果继承战确实如王妃所说的话，船上的警备会比我们预想的严格。接近切利多尼希的办法也需要重新考虑。”

　　莉奥拉这才放下心来，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亲属关系，终于明白这次远征有多麻烦。

　　原本她以为，只要想办法进入王室的活动范围，至少能找到机会调查第四王子的收藏。如今看来，她和酷拉皮卡两人能不能自由离开雇主的房间都成问题。

　　嗯？两人？

　　“对了！说起来，我呢？”她问，“我的上船申请还有戏吗？”

　　“我向王妃推荐了你。”酷拉皮卡说。

　　“欸，只是推荐吗？王妃呢，她有没有对我的简历表示什么？”

　　“她要求先核实你的身份和工作经历。如果愿意接受的话，还要单独面试。”

　　莉奥拉点头。涉及王储，确实不能马虎，她自己也是做风险评估工作的，自然懂得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

　　几天后，奥伊特的面试比莉奥拉想象中严肃。

　　王妃没有对她的念能力表现出多少兴趣，反而仔细询问了她与酷拉皮卡的关系，以及此前在诺斯拉家族承担过哪些职责。

　　“所以，你是为了帮助酷拉皮卡先生，才希望参加这次远航？”王妃低垂眼眸，看不出喜恶。

　　“确实有这个原因。”莉奥拉坦然承认，“不过我已经了解过您的委托。如果接受聘用，我会履行相应的职责。”

　　“但是，如果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决定提前离开呢？”

　　莉奥拉停下翻阅履历的动作，她在脑内斟酌着奥伊特询问的意图，自己怎样回答才能获得她的信任。

　　看出莉奥拉的迟疑，奥伊特继续问：“到那个时候，你会跟着他走吗？”

　　莉奥拉原本还悉心准备了一套介绍调查能力的说辞，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眼前的王妃显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这名由酷拉皮卡推荐的人，究竟能不能独立履行对婉宝的保护义务？

　　“如果是普通工作调动的话，我会完成交接。”莉奥拉想了想，“但如果老大遇到生命危险，我不能保证自己会无动于衷。”

　　“那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奥伊特的神情没有变化。

　　“您可以要求我事先接受应急分工。”莉奥拉说，“比如由负责王子撤离，负责守住入口，或者现场指挥。这些我在诺斯拉家族的工作期间，都有相应经验。这种人员调度的提前铺排，不至于让所有护卫最后都跑去救同一个人。”

　　“你认为这就能避免意外？”

　　“当然不能保证。”莉奥拉抬头，“不过至少能减少混乱。至于是否足够，我还没见过船上的实际环境，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

　　“你应当从酷拉皮卡那里知悉，我需要的，是愿意保护婉宝的人。”奥伊特听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我明白。”莉奥拉说，“如果您对我还是有疑虑，可以随意调查我的背景。毕竟我口说无凭，您定是不会信我的。”

　　这次奥伊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面试没有当场确定结果，王妃还需要处理随行人员的名额问题。每位王子能够带上船的人数有限，而婉宝身边既需要护卫，也需要负责日常照料的侍从。

　　最终，奥伊特将一名尚未完成正式登记且不承担婴儿照护职责的后勤随员调整到其他岗位，腾出的名额留给了莉奥拉。原有的王室指派护卫和几名受雇猎人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莉奥拉收到录用通知时，第一件事便是拿去给酷拉皮卡看。

　　“喏，正式合同。现在总不能再说我不该上船了吧？”

　　酷拉皮卡检查过雇佣条件，确认她的职责以情报核查、人员记录与应急联络为主，并不属于战斗人员，这才把文件还给她。

　　“既然决定了，就把诺斯拉那边交接好。”酷拉皮卡点头，终于算是正式点头了她的上船申请。

　　“放心吧老大，我早就安排好了。”莉奥拉接过合同，扬了扬下巴。

　　离开诺斯拉家族之前，莉奥拉又花了两天整理工作。

　　她指派丹尼接手了大部分日常调查，而米拉则负责资料权限和外部合作方联络。两人看着她列出的交接清单，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要离开几个月。

　　“索恩小姐，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问题该去找谁呢？”丹尼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找接任负责人啊。”莉奥拉指了指文件上的名字，“我都写好了。”

　　“那您，和酷拉皮卡先生，还会回来吗？”

　　“当然回来啊。”莉奥拉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是辞职了。”

　　米拉接过清单，发现最后还附了一页异常事项说明，其中包括几项仍在法务部门处理的案件。

　　莉奥拉看见妮翁的名字，伸手将那页翻过去，没让米拉的视线在那一页久留。

　　“嗯……这部分的话按原流程处理就行，不需要等我回复。”

　　米拉只是点头，没有追问。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莉奥拉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她原本盼着酷拉皮卡尽快离开诺斯拉，此刻终于准备动身，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妮翁的案件仍未结束。那份由她亲手提交的陈述，也还好好地保存在档案里。

　　她低头看了眼新拿到的王室通行证，最终把它收进包中，回房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酷拉皮卡敲门进来时，发现床上堆满了衣服和书。

　　“莉奥拉，你要把整个套房搬去船上吗？”

　　“反正有行李额度，不用也是浪费嘛。”莉奥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两个敞开的箱子，十分镇定地把最上面那本小说塞了进去。

　　酷拉皮卡替她扶住快要倒下的箱盖，见她仍在犹豫该不该再带一本书，便主动问：“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什么？”

　　“上船以后，可能很难按照原计划离开。”

　　“这一点，我在最开始就知道了。”莉奥拉停下动作，“你放心，真碰见厉害的念能力者，我肯定会先找地方躲起来，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好，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擅自行动。”酷拉皮卡再三叮嘱。

　　“你也是。”莉奥拉朝他伸出小指，“别忘了我们是去做什么的。”

　　酷拉皮卡勾住她伸出的小指，轻拉两下，与她立誓。

　　莉奥拉看着他这幅郑重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这样是不是有点像互相监督？”

　　“只要你肯听劝。”

　　“那得看劝得有没有道理。”莉奥拉耸耸肩。

　　“我就知道。”酷拉皮卡扶额，这家伙的保证都是有规则漏洞的，不能全信。

　　黑鲸号停在港口时，莉奥拉仰头看了许久。

　　她自认在诺斯拉的这两年也是见过了不少世面，可眼前这艘船的规模仍然让她吃了一惊。巨大的船体层层向上延伸，最上方甚至设有供飞艇使用的设施。港口挤满了准备出发的人，工作人员正不停地核对通行证和行李。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行李带少了。”莉奥拉摸着下巴，评估着自己要不要再添点日用品。

　　“走了，莉奥拉。”酷拉皮卡没想理会她的自言自语。

　　王室护卫有独立的登船通道。经过身份核验，他们进入第一层，沿着几道设有军方检查点的走廊，终于抵达第十四王子的1014号室。

　　莉奥拉第一次见到完整的随行团队。

　　除了酷拉皮卡，还有比尔、赛义德和库尔顿三名受雇猎人。王室指派的护卫由不同部门调来，伍迪等人已经开始负责值守。西玛诺与桑德拉则忙着照料王妃和婉宝。

　　莉奥拉与众人简单认识后，便去核对通讯权限。她发现房间里几套管理流程并不完全一致，连某些出入记录该由谁保存，都需要临时协调。

　　“这里平时也这么复杂吗？”她小声问比尔。

　　“王室嘛。”比尔摊手，“习惯就好。”

　　“那我可能得习惯很久。”

　　比尔笑了笑，继续去检查自己的装备。

　　奥伊特王妃已经安顿下来。婉宝躺在摇篮里，小手偶尔动一动，似乎并不在意房间里多了几个陌生人。

　　莉奥拉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是独生女，平时也没有什么堂亲表亲走动，所以除了电视和报纸没怎么亲眼见过新生儿。

　　“好小啊。”莉奥拉不敢凑的太近，这么小的玩意，看着太脆弱了。

　　奥伊特问她有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

　　“没有。”她老老实实回答，“所以这部分我还是听西玛诺安排比较好。”

　　王妃没有勉强。

　　正当莉奥拉准备退开时，酷拉皮卡却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摇篮附近。

　　“怎么了？”她问。

　　酷拉皮卡似乎察觉到某股异常的念气，可当他再次确认时，摇篮周围已经恢复平静。

　　“暂时没发现什么。”他说，“先不要放松警戒。”

　　莉奥拉没有在众人面前追问，只记下他刚才留意的位置。她知道酷拉皮卡在念的感知上比自己敏锐，既然他有所察觉，之后便值得多加注意。

　　正式启航那天，黑鲸号的广播从早晨便没有停过。

　　远处港口人潮涌动，巨大的屏幕正在转播王室的出航仪式。船上的通行检查比前一天更加严格，所有护卫都必须按照安排留在各自区域。

　　“终于要走了。”莉奥拉站在1014号室的窗边感叹道，望着工作人员撤去最后一道舷梯。

　　“紧张吗？”酷拉皮卡正在核对王妃的行程，听见她说话，便走了过来。

　　“有一点。”莉奥拉承认，“不过也挺兴奋的。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们找了这么久的最后一批火红眼，持有人现在就在同一艘船上。”

　　“所以更要谨慎。”酷拉皮卡低声说道，“切利多尼希有自己的护卫和情报渠道，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对继承战准备到了什么程度。”

　　“知道啦。我又不会直接冲进他房间抢东西。”莉奥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酷拉皮卡没有接话，只是斜睨她。

　　莉奥拉瞪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也没说。”

　　莉奥拉刚准备继续反驳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黑鲸号开始移动。码头上的建筑缓缓向后退去，阳光照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光。

　　莉奥拉扶着窗边的栏杆，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猎人考试时，也曾与酷拉皮卡一同乘船出发。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拿到执照申请大学，压根没想过以后会踏上陪他寻找族人的遗物的旅行，更没想过她会和这家伙同吃同住同行这么久。

　　“老大。”莉奥拉叫住酷拉皮卡。

　　“怎么了。”

　　“等这趟结束，你有什么打算？”莉奥拉趴在栏杆上，问道。

　　“先把眼睛带回去吧。”酷拉皮卡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呢？”

　　“还没想好。”

　　莉奥拉转头看他。他的语气很平静，她却莫名从酷拉皮卡的这句话中品尝出了些许寂寞。

　　“那等回去，我们一起想。”她抬起头，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美瞳遮住了他原本的瞳色，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和大海，还有一个小小的，凝视着他的自己，“反正现在想也没什么用。”

　　“你倒难得不着急。”酷拉皮卡也偏头看她，那枚耳坠随着他的金色发丝一同晃动着。

　　“我急什么？”莉奥拉拍胸口保证，“你要是以后没工作了，就和我回库坎尤，有我一口肉，保证有你一口汤。”

　　“那就拜托你了。”酷拉皮卡轻笑，伸手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莉奥拉看着他，想起如今酷拉皮卡终于快要完成愿望，她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西玛诺过来提醒王妃的行程已经确认，两人才一同离开窗边。

　　而就在黑鲸号离开港口后不久，1014号室的卫生间传来了一声惊呼。

　　伍迪死了。

　　他倒在地上，身体异常干瘪，皮肤上布满细小的孔洞。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找不到足以解释其失血状况的血迹。

　　酷拉皮卡赶到现场，立即要求其他人不得擅自移动尸体，并开始确认伍迪最后一次被目击的时间。

　　莉奥拉站在门口，她原本想询问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入，却发现伍迪倒下的位置就在王室护卫共同使用的区域内。这里到处有人值守，真有外人闯进来，理应留下痕迹。

　　“莉奥拉。”酷拉皮卡叫住她，“先确认王妃和婉宝的安全，不要单独调查。”

　　“好。”她没有耽搁，立即联系西玛诺，确认王妃仍在指定区域，随后将自己此前记录的人员动向交给酷拉皮卡。

　　莉奥拉看了一眼手表。黑鲸号离港尚不足半小时，岸边的建筑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酷拉皮卡正蹲在尸体旁检查那些细小的伤口。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关于王室继承战的所有准备，恐怕都还远远不够。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又有人叫了起来。

　　“酷拉皮卡先生！”那名护卫脸色惨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里面……又有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