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4、规则没有禁止 从多雷港下

　　从多雷港下船以后，莉奥拉很快发现，找到猎人考试会场，本身就是一道没有写明题目的试验。

　　船长给出的线索并不算详细。他们一路打听，先遇到要求作出选择的老人，随后又在山林里接受引路人的考察。雷欧力几次怀疑他们走错了方向，小杰却对沿途遇见的人和动物很感兴趣。莉奥拉没有急着插话，更多时候只是留意对方究竟问了什么、有没有要求他们必须采用某种回答方式。等一行人终于抵达萨巴市那家不起眼的定食屋，她才松了一口气。店员带他们进入后面的房间，地板开始下降时，雷欧力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她则赶紧扶住了身旁那只沉重的长包。

　　“你究竟带了什么？”雷欧力已经问过不止一次。

　　“交通工具。”莉奥拉回答。

　　“我们都到这里了，你还准备去哪儿？”

　　“考场也不一定只在一个地方呀。”

　　雷欧力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回答十分可疑，却没再追问。电梯降到地下，门外的人声骤然涌进来。数百名考生聚集在宽阔的通道里，衣着、年龄、携带的装备各不相同。莉奥拉别好领到的号码牌，小心把长包放在墙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是这群人里多么不起眼的一个。

　　一个自称东巴的中年男人很快过来搭话。他熟悉往届考试，讲话也很亲切，给四名新人介绍了不少考生，还主动拿出饮料。莉奥拉谢绝了，说自己还有水。她不觉得任何陌生人的好意都一定带着恶意，但考试尚未开始，没必要为了礼貌喝下一瓶来路不明的东西。东巴并不坚持，转头又去招呼旁人。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向两侧散开。

　　莉奥拉先听见一声惨叫。声音尖厉得让她背后一紧，等她转头看去，一个男人已经跌坐在地上，两条手臂不见了，鲜血正沿着衣袖往下滴。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续的痛呼。几步之外，另一个男人站得很随意，脸上涂着奇异的妆，指间夹着纸牌。

　　莉奥拉僵在原地。她明明知道猎人考试可能发生伤亡，却没有想过有人会在集合地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遭到这样的对待。有人说伤者刚才撞到了那个男人，又没有道歉。莉奥拉听见以后，反而更加茫然：不小心撞到别人和失去双臂之间，究竟有什么可以理解的联系？

　　她下意识摸向背包侧袋。克莱尔替她备好的急救用品就在那里，可创可贴和普通绷带对眼前的伤势有什么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走近，是会帮上忙，还是会成为下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胃里忽然翻涌，她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冰凉的墙面。

　　“那是西索，四十四号。”东巴在旁边压低声音，提起他去年攻击考官而被取消资格的事，告诫新人不要招惹。雷欧力听得火大，质问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参赛。酷拉皮卡望着伤者，神情同样沉了下来；小杰没有说话，目光在西索和地上的考生之间来回移动。

　　莉奥拉又看了一眼西索。他似乎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评价自己，已经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她不敢多看，很快收回视线。刚才她还在研究考生可能拥有什么特别的本领，现在只觉得，无论那个人多有本事，都最好离他远一些。

　　她本以为考试至少会因这场袭击而延迟，可周围的谈话声渐渐恢复，考生们照旧检查行李、寻找熟人。莉奥拉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把背包肩带攥得太紧，手指都有些发麻。她很想给妈妈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看见的事。出发以前，父母担心她会受伤；如今她第一次觉得，他们的担忧并不是只存在于报名资料里的风险。

　　“莉奥拉。”酷拉皮卡走近一些，确认她还能正常说话，“你脸色不太好。”

　　“嗯。”她勉强出声，“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种事。”

　　酷拉皮卡没有告诉她不必害怕，只说：“先别靠近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莉奥拉点头。她确实害怕，却不想再讨论那名考生的伤势，便把视线转回通道尽头。至少现在，自己仍然可以选择与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等候终于结束，一名穿着整齐的考官来到众人面前，自称萨次。他宣布第一试验的任务：跟随他抵达第二试验会场。除此之外，没有公布目的地，也没有说明需要走多远。人群很快向前移动，起初只是快步走，随后便变成了一场不断加速的奔跑。

　　莉奥拉没有立刻跟上。她望着眼前平坦而漫长的通道，先注意到人群里一个踩着滑板的银发少年。他和小杰年纪相仿，穿行时动作轻巧，考官并未因此叫停。莉奥拉却仍不敢只凭这个现象作出结论。她拖着长包，沿通道边缘追了几步，趁萨次经过时开口询问：“请问，这一阶段的要求是跟上您、抵达目的地，不一定要用跑步的方式，对吗？”

　　萨次没有停下，只平静地回答：“我并未指定各位的移动方式。不过，请不要妨碍其他考生。”

　　萨次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莉奥拉却愣了一瞬。随后，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可以！”

　　她几乎立刻蹲下来打开长包，动作比先前搬运行李时利落了许多。展开车架以后，她还特意重新确认了折叠扣的位置，才满意地抬头：“我之前就想过，如果考试只要求抵达目的地，应该不一定需要跑步。”

　　雷欧力看着那辆车，难以置信：“你还真准备了？！”

　　“对呀！”莉奥拉高兴得几乎想笑，“而且我还担心一路白背了呢！”

　　酷拉皮卡看了看考官，又看了看她的车。

　　“不过你还不知道后面的地形。”

　　“我知道。”莉奥拉回答，“但至少这一段能用上呀。”

　　她踩下踏板，车轮顺利向前滚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快乐甚至有些过于明显。

　　雷欧力忍不住说：“你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莉奥拉回头笑着回答：“因为真的和我猜的一样！”

　　小杰看见车，立刻兴致勃勃地跑过来问她怎么折叠。莉奥拉简单解释了关节结构，又提醒他，车辆只能在适合骑行的地面使用。雷欧力却还在嘀咕，为什么别人都要跑，她倒可以骑车。莉奥拉本来想说，他也可以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选择同样的方法；可看见雷欧力已经跑得有些气喘，她只是从包里拿出水瓶，问他要不要喝一口。

　　骑车的前一段比她预想中轻松。隧道地面平整，车辆不用频繁避障，只需注意不靠近跑得东倒西歪的考生。她没有把助力开到最大，既担心电量不够，也怕在拥挤的通道里控制不住速度。超过几个跑得吃力的考生时，她听见有人抱怨不公平，也有人问为什么自己没想到携带交通工具。莉奥拉都没有回应，只是把车往边上靠了靠。

　　可时间越久，她越不敢得意。萨次走得看似从容，实际速度一直不慢，考生的体力却不断下降。电池的电量慢慢减少，她也必须持续踩踏，腿部逐渐发酸。银发少年后来收起滑板，与小杰并肩跑了起来，连呼吸都没有明显变乱。莉奥拉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借助装备才达到的速度，对两人而言似乎只是寻常运动。

　　“所以你准备一直骑到终点？”酷拉皮卡追上来问。

　　“能骑多久算多久。”她看了一眼电量，“我没见过路线图。”

　　雷欧力从后面赶上来，抱怨她居然还有余裕聊天。莉奥拉笑了笑，却没有像刚开始那样觉得轻松。她知道自己获得的只是暂时的优势，等遇到不能骑车的地方，之前省下的体力究竟够不够，还是个未知数。

　　隧道逐渐向上倾斜。她关掉助力，用双腿慢慢踩行，仍然不敢离萨次太远。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人群的惊呼。考生们陆续停下来，又开始沿着某个方向向上跑去。莉奥拉捏住刹车，抬头望去，看见一段陡长的楼梯直通上方，几乎没有尽头。

　　她下了车，试着把前轮抬到第一级台阶。沉甸甸的车架立刻令手臂绷紧。几级台阶或许还能勉强搬过去，但如果整段楼梯都这样长，她根本没有把握带着自行车跟上考试。

　　莉奥拉看着已经跑远的考官，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还觉得十分值得的自行车，她松开车把，重新估量了一遍楼梯的高度。身边的人仍在不断向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