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一暗影刺客》mynte

14、惊变 夜里十一点

　　夜里十一点多，江浩在十五层楼道口值班。
　　他眯着眼看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周叔家，敲了敲门。
　　“周叔，沈默在吗？”
　　“不在，”周叔披着衣服开门，“她夜里向来不在这。什么事？”
　　“十层有人下楼了。”江浩压低声音，“赵强带着光头，还有三四个人，提着家伙，往低层走了。脚步很急，像是去干什么大活。”
　　周叔眉头皱起来：“赵强下低层？他也去猎核晶。”
　　“要不要拦？“江浩问。
　　“拦什么，那是他的事。”周叔说，“我跟沈默说一声，看她怎么说。”

　　沈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十九层的窗边擦刀。她听完，手里的动作没停，只说了三个字：“让他们去。”
　　江浩有些意外：“万一他们撞上变异丧尸呢？”
　　“那正好。”沈默说，“看看那只大的，深浅到底多深。”

　　她嘴上这么说，夜里却没有真睡。
　　凌晨一点，楼下传来第一声惨叫。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楼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连滚带爬地在楼道里跑，铁器摔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响。

　　沈默无声起身，套上外套，推门出去。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贴着墙根一路下行。路过十二层的时候，她闻到了血腥味，很浓，混着丧尸那股特有的酸腐味。她脚步没停，继续往下。
　　在七层和八层的转角，她停住了。

　　她看见了赵强的队伍。五个人下去的，现在只剩下三个。两个人架着一个，正连滚带爬地往楼上逃。架着的那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是赵强。
　　赵强受了伤。

　　沈默没有现身，她缩在阴影里，目光越过逃跑的三人，看向更深处的楼道。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低的、野兽般的嘶吼。
　　一只变异丧尸从六层楼道里缓缓走出来。它比八层那只大一圈，四肢伏地，肌肉在暗光下隆起，爪尖拖在地上，发出刮擦的声响。它身上沾着血，嘴边挂着碎肉，像是刚刚进食过。
　　更深的黑暗里，还有一只更大的影子，一闪而过。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大的，她也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轮廓。它比普通丧尸大一倍还多，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去，消失在楼道尽头。

　　赵强的人能活着逃上来，不是他们跑得快，是那只大的没追。
　　它像是吃饱了，或者，它根本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天亮的时候，赵强的人抬着人，敲响了林薇的门。
　　来的是赵强队伍里一个叫猴子的瘦子，还有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两人抬着一副用床板拼的担架，上面躺着赵强，脸色灰白，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皮肉外翻，血已经浸透了整件衣服。
　　担架后头还跟着一个，光头。他伤得更重，被那只变异丧尸撞在墙上，肋骨断了几根，一口血一口血地往外吐，人已经昏过去了。

　　“林护士……“猴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赵哥伤了，光头也伤了，楼里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了。求求你，救救他们。”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的药箱提在半空，没有立刻应声。
　　楼道里，队伍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江浩挡在林薇身前，脸色很冷：“你们赵哥害死老王的时候，可没想过楼里有没有人救他。”
　　“那是赵哥的事……“猴子急得直跺脚，“可现在人命关天，光头快不行了，再不救就晚了！”
　　“不救。”陈凯开口，“他害死老王，现在遭报应了，活该。”
　　猴子说不出话，目光最后落到林薇身上，几乎要跪下：“林护士……你是护士，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薇握着药箱，手心全是汗。她看向队伍里的人，又看向担架上人事不知的赵强，一时拿不定主意。

　　“让开。”人群外，一个声音响起。
　　沈默从楼道尽头走过来，目光扫过担架上的赵强和光头，声音很平：“抬进去。”
　　“沈默！“江浩急了，“他是赵强！”
　　“我知道他是赵强。”沈默说，“但楼里能治这种伤的就林薇一个。他死在门口，他手下那批人没了主心骨，转头就会来抢我们。他活着养伤，至少这段时间没人来找麻烦。”
　　江浩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队伍沉默了几秒。周叔最先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听沈默的。抬进去，林薇，救人。”

　　林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进屋准备。猴子连声道谢，和壮汉把赵强、光头抬进门里，放在地板上。
　　林薇的救治，比她自己预想的还顺。
　　她蹲在赵强身边，闭上眼，手掌悬在伤口上方。感知能力清晰地告诉她：抓伤很深，伤到了肌肉层，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她松了口气，又转向光头，感知到他左侧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戳进了肺里一点，好在没刺破大血管。
　　她一边处理一边指挥猴子打下手，动作利落，像回到了急诊室。

　　沈默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进来。她的目光落在赵强背上那道伤口上，若有所思。
　　伤口的形状，是爪痕，三道，间距很宽。那只大的，爪子比普通丧尸长得多，力量也大得多。赵强是散打出身，又吸收过核晶，能单挑普通变异丧尸，却被那只大的一击放倒。
　　这东西，比楼里所有人的威胁都大。

　　处理完伤口，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赵强醒过一次，又昏过去。他昏迷前看到林薇，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含混，但屋里的人都听清了：“……欠你们一条命。”
　　光头被固定住胸骨，喂了药，暂时脱离了危险。
　　猴子瘫坐在墙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哆嗦着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说：“那只东西……太可怕了。我们下去五个人，就回来三个。小周，就是那个壮汉，被它一爪子拍在墙上，当场就没了。”
　　屋里没人接话。

　　“赵哥本来能跑的。”猴子又说，“他是为了救光头才回去的，被那只大的从背后拍了。他练过武，反应快，躲了一下，还是被抓到背上。”
　　“它现在在哪？“沈默问。
　　“不知道。”猴子摇头，“我们跑的时候，它没追。它像是在……吃东西。吃小周。”
　　屋里的空气凝住了。

　　沈默没有再多问。她走出门，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了楼，去找苏芮。
　　藤蔓的门，在她靠近时缓缓让开。
　　“沈默姐姐。”苏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异样的紧张，“那只大的，今晚动了。”
　　“我知道。”沈默说，“赵强的人撞上它了，死了一个，伤了两个。”
　　“不止。”苏芮说，“它今晚没有回六层。它往上走了，停在七层。我家的藤蔓感觉到，它整晚都在七层楼道里转，像是在找什么。”
　　沈默站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赵强的血，把那只大的引上了楼。
　　它猎过活人了。尝过血的滋味，它不会再回低层蹲着了。
　　“苏芮，“沈默开口，“你这两天，别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藤蔓封死。”
　　“嗯。”苏芮应了一声，“沈默姐姐，你们要怎么办？”

　　沈默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楼上亮着灯的方向。
　　队伍刚站稳，核晶还没攒够，赵强重伤，楼里人心浮动，而一只猎过活人的变异丧尸，正在楼上找它的下一顿。
　　楼里的时间，从“紧迫”变成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