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一暗影刺客》mynte

11、脚印的主人 什么在底层

　　第二天夜里，沈默又下了楼。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十二层一路下行，路过八层时没有停留。她的目标是六层，那串脚印她想了很久，鞋底纹路清晰，是运动鞋，尺码不大，走路的步幅很均匀，说明这个人脚步稳，没有慌。一个在变异丧尸眼皮底下还能走得这么稳的人，不简单。

　　六层到了。
　　沈默贴着墙，没有急着进楼道。她先屏息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变异丧尸的动静，才无声地滑进去。
　　脚印还在，顺着楼道延伸到一扇门前，然后消失了。
　　那是一扇普通的住户门，门缝里，却透出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几根藤蔓从门缝里探出来，贴着门框向上爬，叶片青翠，在黑暗里泛着微光。这不是末世该有的绿色，没人打理，植物早就该枯死了。这几根藤蔓却长得生机勃勃，像是有人在精心养护。
　　沈默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藤蔓上，停在门口，没有贸然敲门。

　　门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很轻，是个孩子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在楼里杀了很久的丧尸，我看见了。”
　　沈默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门里沉默了几秒，那个声音又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话音落下，门缝里的藤蔓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巴掌宽的一条缝隙。
　　一只眼睛凑在缝隙后面，黑亮，警惕，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是谁？“沈默问。
　　“苏芮。“那只眼睛说，“你呢？”
　　“沈默。”
　　“沈默……“门里的孩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脚印的？”
　　沈默轻声道：“我昨晚在楼下看见一串脚印，是活人的。我以为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路查到这里。”
　　“那脚印是我留的。“苏芮说。
　　沈默微微一怔。

　　“我故意的。“苏芮的声音很平静，“我想知道你是谁。你每夜从楼上下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连丧尸都发现不了你。我想看清楚，但不敢出去，只能留脚印引你过来。”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觉醒异能的，但这个孩子的心智，比她想象的老练得多。
　　“你一个人住这里？“沈默问。
　　“嗯。”
　　“多久了？”
　　“一个星期了，“我爸我妈出去找吃的，回来的时候……他们在楼道里倒下了。我没敢开门，就再也没开过。”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事。

　　沈默心里动了一下，估计是父母给的核晶。这个孩子，独自住了这么久。只有几根听她话的植物陪着她。
　　“你怎么活下来的？“沈默问。
　　“楼里的住户很多都死了，他们家里有存粮。“苏芮说，“我不敢出门，趁丧尸不在，让藤蔓偷偷去翻。我知道哪几户有吃的，哪几户的门锁坏了。”
　　“你一个人翻物资，没碰到过丧尸？”
　　“它们进不来。“苏芮说，“我有帮手。”
　　她话音刚落，门缝里的藤蔓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攀上沈默的脚边，又停住了，像是在试探。

　　沈默低头看着那根藤蔓，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觉醒了异能。“她说，“植物系的。”
　　门里安静了两秒。苏芮的声音带上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沈默说，“我不是普通人。这栋楼里，丧尸脑子里有一种东西叫核晶，吸收之后人会变强。你觉醒的，就是这条路。”

　　门里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你也变强了？“苏芮问。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躲在夜里？“苏芮问，“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把那些怪物杀光？”
　　“杀不完。“沈默说，“这么多丧尸靠一个人太勉强了，我有一个队伍。”

　　“你有队伍……“苏芮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我也想过找人搭伙，但我不敢。我怕我把人引到门前来，植物护不住他们。”
　　“你不需要护着别人。“沈默说，“你只要护住自己就行。你一个孩子，能在低层活一个月，已经比楼里大半成年人强了。”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看着她，亮了一下。
　　“那……你能教我像你那样变强吗？“苏芮问，“我不想一直躲在屋里了。”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几根生机勃勃的藤蔓，心里在盘算。
　　这个孩子的异能，比她想象的有价值。植物控制，在末世里是稀缺能力。封路、设障、藏身、感知，全是活命的本事。而且她已经在低层活了这么久，她知道的楼里情报，可能比谁都多。

　　“教你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沈默说，“你在低层住了这么久，见过那些速度很快的变异丧尸吗？”
　　“见过。“苏芮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它们夜里出来，从楼下往上走，一层一层地转。上周，有一只进了八层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她顿了顿，“第二天就没动静了。”
　　“几只？”
　　“我看过的，至少三只。“苏芮说，“还有一只特别大的，我见过一次，它不跟其他的在一起，总是独来独往。它从楼下上来，走得很快，快到我看不清。”

　　沈默记住了这个信息。三只，加一只独行的大的。比她估计的还要多一只。
　　“还有一件事。“苏芮的声音更低了，“上周，赵强的人也下来过。”
　　沈默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是赵强的人？”
　　“我听他们说话。“苏芮说，“他们以为低层没人，说话声音不小。其中一个叫赵哥的，跟一只丧尸打了一架，赢了，从丧尸脑袋里挖了东西拿走。

　　“那个赵哥，长什么样？“沈默问。
　　“高高的，很壮，胳膊上全是肌肉。“苏芮说，“打架很凶，丧尸扑过去他都不躲，直接抡拳砸。他一个人就敢往丧尸堆里冲。”
　　沈默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一分。赵强。他果然在低层猎核晶，而且他已经在拿丧尸练手了。他练过散打，底子比楼里任何人都好，如果他也在吸收核晶强化自己……

　　“沈默姐姐。“苏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还没回答我，能不能教我变强。”
　　沈默看着门缝里那双黑亮的眼睛，想了几秒。

　　“我不教你打丧尸。“她说，“你太小了，那不适合你。但我会教你另一件事。”
　　“什么？”
　　“活着。“沈默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两枚核晶，是她从自己的私藏里匀出来的。“这个给你。戴上手套拿，别碰皮肤，三天吸收一个。”
　　藤蔓从门缝里伸出来，接过密封袋。“……你为什么帮我？“苏芮问，“我们才第一次说话。”
　　沈默没有回答。她想起前世那个缩在门后、不敢站出来的自己。如果那时候，也有一个人告诉她“活着，更强地活着“……

　　“以后夜里，我会来。“沈默说，“你别留脚印了，我认得这扇门。”
　　她说完，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
　　苏芮趴在门缝上，看着那道身影融进阴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密封袋，里面两枚灰白色的晶体，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沈默……“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栋楼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楼下更深的地方，那只独来独往的变异丧尸，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爪子蹭过地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