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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手饰 陆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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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尔感觉陆让之力气大到把他手臂里的骨头给抓出来了。
他下意识挣了两下还没挣开,无奈之余还想着不知道为什么陆让之这样紧张,好像自己不答应的话就绝不松手一样。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塞拉菲尔不得不先妥协下来,稍微伸直了下手臂,“能麻烦你松一下手吗?”
陆让之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
“我很抱歉,”他慌慌张张地关心道,“你还好吗,手臂上的伤口又开裂吗?”
塞拉菲尔轻轻按压了一下刚刚被陆让之抓到的地方,隔着外套衣袖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
陆让之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尴尬蔓延到他整具躯体,手指动了一下,大脑在宕机边缘。
“……那我先上阁楼,我好像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努力平缓呼吸。
在陆让之准备起身像逃离一个不知名生物一样远离塞拉菲尔时,他的手被抓住了。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塞拉菲尔松开手,确认陆让之停在原地后,就弯腰把被子拣回床上,“不好意思啊,把你被子弄到地上了。”
陆让之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他略带迟疑地望向塞拉菲尔,不知道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
塞拉菲尔把被子推到里面,理清了床边缘的区域,随即坐了下来,并且拉着陆让之也做了下来。
陆让之其实没坐过这张床,这一直是陆且行的地盘,虽然他们共处一室已经近十年了,他们默契地不去侵占彼此休息睡眠的空间。
“来吧,你刚刚状态很不对,你也有意识到吧。”
陆让之沉默地点头,在暴风雪时期出外面看看这个假设触发了他过往的记忆,让他的理智暂时掉线。他下意识抓住自己的手臂,做出了一个有自我保护意味的动作。
他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好像灵魂已经不在这栋屋子里,或者说,不在现在这栋屋子里。他已经被记忆带回到了上一场暴风雪,回到了这栋屋子还有两个住户的时候。
塞拉菲尔将他的异常尽收眼底,也许自己在先前的争执中应该刨根问底的,把陆让之纠结的事物摆到明面上,而不是任由时间把争执的尖刺磨软。
“……你想到了你师傅吗?”他斟酌了许多词句,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询问陆让之。
“因为我说想要出去,你想到了你在暴风雪里失踪的师傅吗?”
陆让之身体上因为呼吸而出现的一些微小颤动忽然消失了,整个人彻底僵住。
良久,陆让之出了声,他的尾音带着一点嘶哑。
“不,不是这样的。”
陆让之深深呼了一口气,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想借此让自己清醒一会。
“我也看见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人影。刚刚在阁楼上,我透过窗看见了他,”陆让之扯出一个笑,“他就出现在雪原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恍惚间以为那是我师傅。”
自从陆且行失踪后,没有找到任何肢体,也没有找到任何踪影,那样一个大活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的理智告诉我他不可能还活着,可我看见那个人影时,却还是隐秘期望着那就是他。我甚至想不顾一切翻到窗外面,去找他。”
去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去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留下来。
“如果不是你摔下床的声音太大,一下子把我拉回现实,我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塞拉菲尔磨了磨牙,他怀疑陆让之在笑话他,却又不愿意打断这难得的交流时间。他无声叹息,“你是第一次看到人影吗?”
“不是第一次,但这是第一次我从那些东西身上看到陆且行的影子。我可能在这里呆久了,出现了幻觉?”
放纵的笑声并没有传进陆让之的耳朵中,直接触及到他的脑海里。陆且行从来都没有笑成过那样,他总是一副对一切事物都不以为意的样子。
塞拉菲尔揽住陆让之的肩,告诉他没关系的。
“你不是说那些东西是虚无缥缈的吗,那它们就是虚无缥缈的。”塞拉菲尔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我们只需要相信这个论断,等到暴风雪结束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塞拉菲尔收回勾住陆让之肩膀的手臂,双手捧起他的脸,又轻轻用手指把他的嘴角往上扬,试图弄出一个笑容来。
陆让之想要挣脱掉他胡乱的摆弄,用手拍下他,在稍显混乱的局面中不由自主笑出来,“你又在干什么啊,别弄我。”
塞拉菲尔就此收手,他盯着陆让之脸上微薄的笑意,建议道:“家里有窗帘吗,我们把窗都遮上吧,这样就不会出现人影了,对吧?”
虽然这是很没道理的说法,但陆让之还是听从了这份建议,也许看不见外面的雪景会让他的精神好一些。
真是奇妙,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几天,自己就愿意这样听取他的意见了。
陆让之从柜子里取出可以做窗帘的布,还有一些闲置的钩子,和塞拉菲尔一起把屋子里的窗都挂上窗帘。
本身就不算明亮的自然光被窗帘一过滤,显得更加昏暗了。
陆让之说笑道:“在这种环境下,你别睡过去。”
塞拉菲尔反驳道:“你可别说了,我会努力调整好作息的,不会再出现莫名其妙倒过去的情况了。”
从一楼挂到阁楼,陆让之看见塞拉菲尔被门上的星星挂坠吸引了视线,解释那是他师傅给他做的,太久没换了,都褪色了。
“这个怎么折的?”
陆让之抱着一叠布料,抬头望向门上的纸质星星,说:“纸折的,很简单。”
“那我们挂完布料,也折一串玩?”
“可以啊,你想挂在哪,事先声明,绝对不能挂在阁楼门附近,再挂一条的话也太拥挤了。”
塞拉菲尔他爬到窗上,一手勾着窗维持平衡,一手用挂钩把布料挂好,“那可不是用来挂的,那是用来戴在手上的。”
他挂好挂钩后伸出那只空闲的手示意陆让之是戴在手腕上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小心点,”陆让之担心他摔下来,不过看到塞拉菲尔两三下就安全下来后倒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别扭的心思就出现了,“你真要戴手上吗,这很麻烦的,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而且很幼稚。”
塞拉菲尔挑起眉,“那就我一个人戴。”
“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吧。”
陆让之妥协了。
纸质星星跟陆让之说的一样相当好折,弄到又细又长条的纸就可以了。材料方面陆让之可以随时切出来,他甚至专门找了有点色彩的纸来切,如果全是一片白色的话,也太寡淡了,塞拉菲尔肯定不太喜欢。
陆让之简单折了一把给塞拉菲尔看,塞拉菲尔半天没说出话来,低着头折纸。
“你该不会是嫌太简单了吧?”
塞拉菲尔捏出星星的五个角,“还真有一点。”
他听见陆让之带着些许怨气地说,“这是你想折的,至少和我一起折完。”
“我当然不会临时找借口走人啊,”塞拉菲尔串起数颗星星,按在左手手腕上把线打好结,“说来你要戴在哪只手?”
“左手,我是不会让它出现在我的惯用手上面的。”
塞拉菲尔转了转自己的左手腕,绳子缺乏弹性,纸质星星还有点硌手,大概戴不了多久就会掉下来了。他随口说道:“这戴起来真不舒服,你呢?”
陆让之:“感觉很新奇。”
他顺着陆让之的评价往下问,“你没戴过手饰啊什么的吗?”
“没有。”
塞拉菲尔促狭地笑了一下,“那我之后从我妹妹的首饰盒里弄一点给你戴,戴起来可难受了。”
“真不明白我妹妹为什么这么着迷收集珠宝,把它们打成各种各样的首饰。要不是我父母不允许她在这个年龄打耳洞,我都怀疑她会打八个耳洞。”
他点着左边的耳垂,“左边四个。”
他又点右边的耳垂,“右边四个。”
塞拉菲尔的耳边碎发要长到耳垂了,他还得稍微撩起来一部分才能给陆让之表演。
陆让之被他夸张的形容逗笑了,摇了摇左手戴好的一串星星,问他,“你这么嫌弃在身上戴东西,为什么还要戴这东西?”
“因为有趣。”
塞拉菲尔站起身来,顺便把剩余的工具和边角料都拿起来,他已经知道该把这些东西放回哪里了。
他刚好走过书架,瞥了一眼,突然站定,回过头问陆让之,“你想去主星?”
陆让之愣住了,只是问:“什么?”
“你的练习册,”塞拉菲尔凑近去看练习册竖着的标题,“《机甲维修理论专项练习》,别的不说,你都背这个了,不准备考去主星吗?”
陆让之告诉他,这些练习册是他师傅给他弄来的,说不定是看他有一定的机械天赋,就顺手拿了,和他准备去哪个学校没有很大关系。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要考去哪里,好像哪里都可以,”陆让之耸了耸肩,“说不定我直接留在霜喉星,继续着现在的维修生活,而我都没怎么打开过那些练习册。”
塞拉菲尔提了提手上的东西,笑的很灿烂。
他坦言:“确实,现在决定还是操之过急了,不是吗?”
“不过,说不定你师傅曾经在主星求学呢,也不是没可能。”
陆让之眼神闪烁,含糊的应和着塞拉菲尔。他想知道他师傅曾经是谁,却又不敢了解的太深。
塞拉菲尔把东西搬下楼,缓缓走下楼梯。
那是一个被抛弃,被放逐到世界的边缘的有罪之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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