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越线 节节败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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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线上会议准时开始。
许知祈推门走进周氏那间最大的多媒体会议室。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里面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大敞着，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现在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他走到长桌右侧坐下，正好对着大屏幕的摄像头。
屏幕那头，是许氏分部的几位高管；而会议室的这一头，周氏的法务部和项目组七八个人已经正襟危坐。
周承礼坐在主位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向许知祈，视线刚落在那个敞开的领口上，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许代表，能听见吗？”屏幕那头的许氏法务总监在问。
“很清楚。”许知祈调整了一下耳机，身子往后靠。
那件衬衫的领子因为这个动作彻底偏向了另一边，上午在样板间阳台上被周承礼捏出来的那道红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周氏法务总监推了一下眼镜，眼神微妙地移开，干咳了一声。
坐在主位的周承礼却没有动。
他盯着许知祈颈侧的那块红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骨泛起青白。
“许代表这脖子是怎么了。”法务总监半开玩笑地打圆场，“看着怪严重的。”
许知祈抬手碰了碰侧颈，笑得很淡，“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小心抓的，让各位见笑了。”
周承礼的喉结猛地滑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直接关掉了自己电脑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接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许知祈拿起手机。
周承礼发来一条微信：“把衣服穿好，扣子扣上。”
许知祈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挑起，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周总怎么关摄像头了？”许知祈看向屏幕主位那个灰掉的头像，语气很无辜，“条款还没过完呢。”
三秒后，摄像头重新亮起。
周承礼依然坐在主位上，只是脸色冷得吓人。
“法务部核对细节，许代表把刚才第七页的条款再念一遍。”
周承礼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许知祈照做了。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屏幕一暗，许知祈直接切断连接，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
他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了桌子对面的空位上。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许知祈走过去开门。
周承礼站在门外，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周总真准时。”许知祈让开半步。
周承礼跨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知祈的脖子上，那件居家服还没换，红印依然醒目。
周承礼把公文包放在餐桌上，打开锁扣，抽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上午说的动线修改方案，这是新出的。”周承礼声音很公事公办，拉开椅子坐下，解开风衣扣子，“你看完签字，明天法务就能定稿。”
许知祈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看了两页，忽然笑了，“周承礼，你真行，晚上七点跑来找我，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不然呢。”周承礼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眼神很平。
许知祈把文件合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垫着下巴，“我以为你会带着手铐和锁链来。”
周承礼翻文件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接话。纸张边缘在他指尖微微变形，过了一会，他才把文件推到一边。
“许知祈，你今天在会议上故意露着脖子，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周承礼靠着椅背，看着他，“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想看看你还能忍多久。”许知祈说得很直白，半点没遮掩。
周承礼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许知祈身边，伸手握住了许知祈的椅背，连人带椅子转过来，逼着许知祈正面看向他。
“你非要这么惹我，是觉得我脾气太好，还是真以为我不舍得动你。”
周承礼俯下身，一只手按在许知祈身侧的桌沿，另一只手捏住许知祈的下巴。
许知祈被迫仰头，喉结暴露在空气里。
他一点都不慌，甚至主动把下巴往前送了送，贴着周承礼的虎口。
“周承礼，你每天晚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吧。”
许知祈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的，比现在疯得多。”
周承礼的手指猛地收紧。
“闭嘴。”他压低声音，呼吸明显重了。
许知祈不仅没闭嘴，反而伸手，指尖勾住了周承礼风衣的内衬边缘。
“你其实很想把这份文件撕了，然后把我按在这张桌子上。”
许知祈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想得浑身发抖，但你不敢，你怕你真的做了，第二天清醒过来，我会恨你。”
周承礼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层极薄的克制膜，像是被针尖猛地刺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极乱，按在桌沿的手指几乎要把木头抠穿。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周承礼咬着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知祈看着他这幅隐忍到极点的模样，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他最喜欢周承礼这幅濒临失控、又死命拉着缰绳的样子。
“是啊，你舍不得。”许知祈松开了勾着风衣的手，转而覆上周承礼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背，轻轻拍了拍，“所以我给你自由。”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
周承礼猛地抽回手，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许知祈。
许知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起伏。
房间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周承礼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文件在这里，你今晚看完。”周承礼拿起风衣，重新穿好，“有意见明天会上提。”
他迈步朝门口走。
许知祈坐在原位没动，视线落在桌角。
就在周承礼刚走到玄关的时候，许知祈突然开口：“周承礼。”
周承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东西落了。”许知祈说。
周承礼摸了摸口袋，发现原本放在风衣内侧口袋的黑色笔记本不见了，他猛地转身。
许知祈手里正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随手翻开了一页。
周承礼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大步走回来，伸手就要抢。
许知祈往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
“许知祈，还给我。”周承礼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的慌乱。
那本笔记本里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扭曲的、病态的、见不得光的念头，那些每天夜里的挣扎，全写在里面。
许知祈没有理会他，视线垂下，落在了翻开的那一页上。
上面的字迹很重，力透纸背。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我看了他一天，晚上散会的时候，我想把他拽进休息室。锁上门，我想听他哭，但我不能，他如果发现我是个疯子，会跑得比六年前还远，我只能忍，忍到他愿意主动靠过来。”
许知祈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页面上的笔迹在这里断掉了，底下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笔尖划破了纸张。
许知祈抬起头。
周承礼站在他面前，眼眶隐隐发红，他平时那种滴水不漏的从容全碎了。
“看够了吗。”周承礼的声音很哑，透着一股几乎被逼到极点的狼狈。
许知祈慢慢合上笔记本。
他没有把笔记本还给周承礼。
他站起来，走到周承礼面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周承礼。”许知祈把笔记本按在周承礼的胸口，却没有松开手，“你就这么怕我跑？”
周承礼低头看着他，胸口抵着那个硬壳笔记本，像个被扒了底牌输得精光的赌徒。
“六年还不够长吗。”周承礼反问他，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
许知祈看着他，突然笑了。
“笨蛋。”
许知祈松开按着笔记本的手，一把揪住了周承礼的衣领，踮起脚，把嘴唇贴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疑。
许知祈咬住周承礼的下唇，带着一点发泄的意味。
周承礼的大脑停转了一秒，随后，那种压抑了六年的东西彻底反扑，他一把搂住许知祈的腰，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空气挤出去。笔记本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承礼的手扣住了许知祈的后脑，用力回吻。
动作很重，像是要把许知祈生吞了。
许知祈闷哼了一声，喉咙里却逸出很轻的笑。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你不是想吃了我很久了吗。”
周承礼的呼吸变得极度不稳。他一只手用力攥着许知祈的腰，另一只手五指叉进许知祈的头发里。
他停下来，抵着许知祈的额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许知祈，我给过你机会了。”周承礼说。
许知祈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嘴角，眼神坦然得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我压根没想跑。”许知祈看着他，“是你自己不敢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