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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8 四周安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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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远处坡地的说笑声隔了一层林子,模糊不清,传不到这边来。
沈烬没有久留。
“我去那边继续割。”说完,他重新背起茅草,转身往山林深处走,背影挺拔利落,很快融进浓绿的树荫里。
阿妩捧着那只水壶,看着他走远,才低头抿了两口清水,水淡淡的,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燥热,歇晌的时间很快过去,哨声一响,众人又拿起镰刀,散开干活。
等到收工,阿妩特意寻到沈烬,把水壶还给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沈烬好像很闲,一直没有出门,阿妩也总能遇上他。
平日里大队人多眼杂,两人就算迎面遇上,也只是淡淡招呼一声,不多交谈,只有在偏僻的山坳、少有人去的河滩边上,才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沈烬拿捏着分寸,从不过分靠近,可总会不动声色留意她。
有时候阿妩去河滩洗衣,洗到一半发现石头太重搬不动,转身就看见他刚好路过,默默上前帮她把盛满衣物的木盆抬到平缓处,放下之后不多停留,转身就走。
有时候她去后山拾柴,捆不好柴捆,折腾半天,等她低头整理完,脚边已经多了两捆干透、轻便好背的枯枝。
他很少跟她交流,做完就走,也不留下话柄。
阿妩心里都清楚,只是始终保持着距离,不主动攀谈,也不刻意回避,就像她一开始想的那样,顺其自然。
知青点其余几人大多扎堆活动,阿妩性子安静,常常一个人落在后头,反倒常常撞上独自进山、赶路的沈烬。
这天下午,队里分派任务,让阿妩单独去更远一处偏坡清理杂草,那地方更远,路也难走,去的人极少。
等她忙活大半,天边晚霞已经烧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正打算收拾镰刀准备回去,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沈烬。
他肩上扛着一捆刚砍好的荆条,想来也是在附近忙活,看见她,脚步顿了顿,停在几步开外。
“这边路不好走,天要黑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顺道,跟你一起下山。”
山间的风掠过草叶,沙沙作响。阿妩抬眼望了望渐渐沉下去的日头,远处的山道隐在草木之间,确实不好辨认。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沈烬“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话,默默走在靠外侧的一边,留出里面相对平整好走的路径给她。
下山的路很长,两人一前一后,大多时候都沉默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偶尔遇到陡坡,他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得上,才继续往前走。
晚霞把他的轮廓染成暖沉沉的橘色,原本锋利冷硬的眉眼,好像柔和了几分。
走了大半路程,快要拐上通往村子的土路时,沈烬才慢慢放缓脚步,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晚风里:“我明天要动身去县里往外出一趟车。”
阿妩闻言抬眸:“要去很久吗?”
“嗯,事情繁杂,来回加上在外面落脚,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白净温和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太重的情绪,却藏着认真,“我不在村里这段日子,往后你尽量别一个人来这种太远太偏的坡地,山里僻静,路上不安全。”
他不会说花哨的话,提醒直白简单,沉甸甸的。
阿妩心里微微一动,明白他是记挂方才她独自在偏坡除草的事,她垂了垂眼,轻声应下:“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会留心的。”
其实阿妩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弱的是这具身子,不是她,她有自保的能力,甚至她觉得,只要她想,着世上应该没有谁能将她如何。
但沈烬不知道,看着她乖乖应下的模样,心头那点悄悄蔓延的悸动又浮上来,他飞快移开视线,望向村口方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快到村里了。”
余下一段路,又恢复了安静。
走到岔路口,一边通往知青点,一边往他家方向,沈烬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送。
“你快回去吧。”
“好。”阿妩朝他浅浅一笑,“那你在外头多当心,平安回来。”
沈烬沉沉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向知青点的小路,直到那道身影走进知青点院子的门,才转身回自家方向。
夜里,沈家的油灯亮了许久。
奶奶坐在炕边,看着他清点收拾行李,用油布层层裹紧要随身携带的物件。
他在运输队出车,除了完成队里分派的任务,顺路也会帮人捎带东西,私下做些倒卖的营生。干这行东南西北到处跑,不少人都会寻些这样的门路,只要不耽误公家的正事,大多心照不宣,队里一般不会深究。
“路上开车千万留神,山道弯多,夜里别硬赶行程,该歇就歇。”老太太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敲了敲炕沿,“东西的事你自有分寸,我不担心这个,只求你一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到家。”
“我知道。”沈烬把包裹的绳结系紧,指尖顿了顿,傍晚阿妩那句平安回来,还在心里绕着。
他原本没打算特意和谁说行程,可傍晚看见她独自待在偏僻坡地,到底放心不下,才特意叮嘱她不要单独往偏远地方去。
他心里清楚,这份心思是悬在半空的,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心里多半还揣着回城的念想,和他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也没想求什么结果,只是不叫自己以后想起来后悔罢了。
另一边,知青点的大通铺上,其他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阿妩睁着眼,望着屋顶黑漆漆的椽子。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她想起下山时,沈烬走在靠外一侧,默默替她挡着陡坡的样子,还有那句认真的叮嘱。
沈烬这人看着锋利冷硬,不善言辞,善意却都藏在细碎举动里。
那她呢?可曾有一瞬的心动?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连心动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
第二天一早,天还只是蒙蒙泛着青灰,沈烬背着厚重的布包,悄悄离开了村子。
沈烬走后,阿妩的日子一如寻常。
这天夜里,大通铺上的人还没睡熟,油灯挑着一点微弱的光,徐英飞翻来覆去,半晌,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阿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落定之后的怅然。
“阿妩,我想好了,隔壁村那门亲事,我应了。”
阿妩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放轻声音:“你想清楚了?之前你还说,不甘心就这么留在乡下。”
徐英飞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补丁摞补丁的被角,轻轻叹了口气。
“想了好久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藏着说不清的疲惫,“家里来信催了好几回,回城的消息遥遥无期,一年等过一年,我怕再耗下去,最后两头落空,他家劳力足,性子也老实,至少往后不用天天发愁挣工分、饿肚子。”
她不是没有期待过能离开这里,盼着哪一天通知下来,重新回到城里,可等待太磨人,渺茫的希望像抓不住的风,抓久了,人也累了。
“我知道,选这条路,以后要是真等来回城的机会,我就再也走不了了,可我撑不住这样没完没了地等。”徐英飞扯出一点浅淡的笑,“与其悬着一颗心天天煎熬,不如找个安稳地方落脚。”
罗织躺在另一边,也没睡着,听见这话,跟着转过身子,低声劝:“你再好好想想,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想好了。”徐英飞摇了摇头,眼神反倒比之前笃定许多,“是我自己选的,不怨谁。”
阿妩安静听着,没有劝她不要嫁,也没有说以后一定会有回城的机会,她明白徐英飞的挣扎,在这个年代里,很多姑娘的选择,从来不是因为多爱对方,只是想抓住一份看得见的安稳。
“既然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我祝你往后日子平顺安稳。”阿妩轻声说。
徐英飞心里一暖,往她这边靠了靠:“谢谢你,阿妩。等定好日子,我跟你们说。”
几人不再多说,屋子里慢慢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虫子断断续续的鸣叫声。
阿妩重新躺好,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她想起之前徐英飞纠结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有人愿意漫长等待一个渺茫的归期,有人想先抓住眼前的安稳,其实都没有错,她也相信,徐英飞以后会过得好,她是个有主意的,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徐英飞把答应亲事的事,跟其余知青说了,消息很快悄悄在知青点传开,其实在徐英飞之前,已经有两个女知青嫁给了村里人,她反而是她那一批的最后一个女知青。
当然了,男知青也不例外,有好几个娶了当地的姑娘在村里落了户,也有男女知青自己看对眼,搭伙过日子的。
谁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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