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HE［快穿］》枝舟杳杳

7、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7 日子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滑，阿妩会暗中关注沈烬有没有回来，但一连又过了十来天，都没听说他回家。

　　这天傍晚，阿妩收工回来，刚走到村口，就撞见几个汉子蹲在大槐树下抽烟闲聊，其中一个粗声粗气的说，沈烬回来了，傍晚刚进的村。

　　阿妩心头微顿，怕沈烬马上又离开，她赶紧回去拿了东西，就往他家的方向去。

　　天色慢慢沉下来，天边铺着一层灰红的晚霞，沈家土坯房的烟囱正飘着淡淡的炊烟，院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劈柴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力道沉得很。

　　阿妩在院门外站了片刻，才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劈柴声停了。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

　　沈烬站在门内，个子很高，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蜜色，小臂上绷着结实的筋肉，手上还沾着木屑。

　　他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沉沉的，没有多余笑意。

　　这是阿妩第三次离他这么近。

　　之前在供销社，在林子边上，都只是短暂接触一下，她还没好好看清他的模样，此刻四目相对，阿妩心里微微一跳，先稳着声音开口：“沈烬同志，你回来了。”

　　沈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看了她两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嗯。”

　　院里，老太太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依旧是那副寡言沉默的样子，只淡淡扫了阿妩一眼，没有说话。

　　阿妩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之前多谢你送我柴火，那天我过来想给钱，奶奶不肯收，我这里还有一点麦乳精，不多，给你和奶奶尝尝，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沈烬垂眼，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没有立刻去接，他直到这东西，金贵的很，寻常很难弄到。

　　他抬眼重新看向阿妩，视线落在她清秀柔和的脸上，她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安安静静等着他收下。

　　他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悸动，又轻轻翻涌上来，那天队长安排他去接人，乱糟糟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她，往后也总是如此，许许多多的人，目光总不由自主的追随她，只是他向来情绪不外露，所以无人察觉。

　　沉默几秒，他开口，声音不高：“柴不算什么，不用特意拿东西来。”

　　“一码归一码。”阿妩轻轻坚持，“平白受你的帮忙，我心里过意不去。”

　　一旁的老太太开口，语调平淡：“姑娘，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东西拿回去吧。”

　　阿妩没收回手，轻轻道：“只是一点吃的，不是换东西的钱，奶奶不妨收下。”

　　沈烬看着她固执又温柔的模样，僵持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他动作微顿，飞快收回手，把油纸包拿稳。

　　“那多谢你。”他说。

　　阿妩见他收下，松了口气，弯了弯眼：“不用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知青点。”

　　说完，她冲祖孙俩微微颔首，转身顺着土路往回走。

　　沈烬站在门边，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柔和的身影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手里薄薄的油纸包，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老太太在旁边静静看着他，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是个好姑娘，只是人家是城里来的，早晚是要回城的。”

　　老太太没说的是，这姑娘一看家境就不错，他们家，攀不上！

　　沈烬指尖攥紧油纸包，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望向阿妩离开的方向。

　　等院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关上木门，走到灶台边，把油纸包小心放到木箱的最上层。这箱子是他藏要紧东西的地方，里面放着奶奶留下来的几件小物件，还有他在黑市攒下的票子。

　　奶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浑浊的眼底情绪看不真切，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惦记不该惦记的。”

　　沈烬垂着眼，声音很低：“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有些东西，不是说说就能控制的住的。

　　另一边，阿妩踏着暮色回到知青点，灶房里飘着红薯粥的香气，罗织正蹲在灶下添柴，徐英飞在擦桌子，看见她进门，立刻抬眼望过来。

　　“怎么样？沈烬收了吗？”徐英飞放下抹布快步过来。

　　阿妩点点头，把路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罗织添柴火的手顿住，忍不住叹：“还好收下了，沈烬这人看着冷，但也是个有分寸的。”

　　既然收下了，那就是两清了。

　　徐英飞心里替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之前自己纠结的亲事，犹豫了半晌，小声跟阿妩念叨：“阿妩，之前跟你说的提亲那事，我还在犯愁。”

　　阿妩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温和看向她：“怎么说？”

　　“对方是隔壁村的男人，家里劳力多，日子还算稳当，就是我心里总不甘心。”徐英飞揪着衣角，“我当初下乡，一直盼着能回城，可一年又一年，半点消息都没有，我怕再耗下去，最后还是留在这里，不如趁早寻个靠谱的人；可又怕我答应了，以后万一有回城机会，就再也走不了了。”

　　这是所有下乡知青心底共同的煎熬，一边是渺茫的回城希望，一边是眼前抓得住的安稳。

　　阿妩安静听着，轻声道：“旁人替你做不了决定，要看你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若是还抱着回城的念想，不必急着把自己定下来。”

　　徐英飞苦笑一声：“道理我都懂，可家里已经来信催我，说女孩子在乡下耗不起。”

　　几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其他知青回来的说笑声，话题便就此打住。

　　夜里躺在大通铺，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虫鸣阵阵。阿妩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

　　她已经确定自己的目标是沈烬，可她不想刻意靠近，只想顺着日子慢慢走，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一切顺其自然，今天把麦乳精送出去，算是了结了之前的人情，往后，不必刻意找由头去沈家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和沈烬的遇见，根本避不开。

　　往后上工、赶圩、进山拾柴，乡下就这么大，两条路来回交错，总会撞上。

　　没过两天，队里安排大家上山割茅草，用来修补牲口棚的屋顶。

　　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疼，阿妩本就不擅长干这类粗活，之前割稻的时候已经不小心割伤过手，这会儿格外小心，可她力气不足，挥镰刀的节奏慢，没多久胳膊就酸胀得抬不起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等到歇晌的时候，阿妩已经累得不行，坐到一旁轻轻揉捏发酸的小臂，想缓一缓力气，一道影子忽然落在她面前。

　　阿妩抬头，撞进沈烬那双深邃锋利的眼睛里，他刚从山的另一边过来，背上背着一大捆沉甸甸的茅草，额角挂着薄汗，目光先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腕上。

　　“割茅草费力气，你慢点来。”他开口，声音不高。

　　阿妩微微一怔，随即放轻动作，朝他浅浅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她的声音温软，被山风一吹，轻飘飘的。

　　沈烬的视线在她泛白的指尖、酸胀垂着的胳膊上停留片刻，他见过她割稻时笨拙吃力的样子，清楚城里来的知青扛不住这样连轴的重活，队里记工分不讲情面，割得少，分到的粮食就少。

　　这一片山坳位置偏，大部分人都扎堆在靠前的坡地，这边只有零星几个人，离得远，不容易被旁人看见，他才敢走上前，没有太多顾忌。

　　他没再多说什么，把背上那捆茅草往地上放稳，绳子落地闷响一声，弯腰从旁边挑了一把已经捆扎妥当、分量适中的茅草，推到她脚边。

　　“等下交差，算你的。”

　　阿妩连忙摇头，神色认真：“这不行，是你割的，我不能拿。”

　　“我这边还有。”沈烬垂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这点不算什么。”

　　他惯是这样，不大会说软话，关心都裹在硬邦邦的举动里，看见她干活吃力，心里便跟着发紧。

　　可他又记得奶奶说的话，记得她是城里知青，早晚要走，不敢靠得太近，只敢挑这种僻静没人的地方，悄悄帮一把。

　　阿妩依旧不肯接，轻轻把茅草推回去：“沈烬，你的心意我明白，可工分要实打实自己挣才好，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上次柴火的情我才刚还过，再受你的帮衬，我心里更不安。”

　　她态度温和，却很坚持，没有半分想要占便宜的样子。

　　沈烬看着她清澈安静的眼睛，沉默几秒，收回手。

　　“随你。”

　　他不再勉强，只是从布兜里摸出一个粗陶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山上日头毒。”

　　水壶壳子被晒得温热，里面是凉白开。

　　阿妩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指尖碰到壶身粗糙的纹路，她没有直接仰头猛灌，只是捧在手里，轻声道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