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良人时［快穿］》枝舟杳杳

2、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2 登记手续办

　　登记手续办得很快，大队长核对信息，挨个记下名字、籍贯，等全部登记完毕，又给他们分发被褥。

　　一行人抱着东西回到知青点，这个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一个年纪看起来稍长的姑娘主动上前搭话。“我叫陈桂香，这是罗织，我们是同一批来的，快两年了。”

　　阿妩轻轻弯了弯眼，语气温和：“我叫苏妩。”

　　陈桂香看了她一眼，见她长相干净温柔，气质斯文，不由得心生好感。“你先收拾东西，待会儿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明天我们带你到公社去买。”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马上就要吃晚饭，知青点的惯例是天黑之后很少往外跑

　　“谢谢。”阿妩轻声应下，她拿出干净毛巾，打了凉水，仔细擦拭床板、床头栏杆，认认真真扫去浮灰，随后才打开自己的行礼收拾。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温柔细致，再加上她生的好看，安安静静的模样，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罗织一边叠着自己换下的粗布褂子，一边开口，语气带着过来人真切的感慨：“秋收这段日子下地可太苦了，天不亮就得往田里去，一直忙到日头落山，我们刚来那阵子，手上很快磨出一串水泡，腰和腿疼得晚上躺炕上都翻不了身，好长时间才慢慢熬过来。”

　　陈桂香跟着点头，看向苏妩，眼里藏着担心：“看着你身子娇弱，怕是很难适应。明天一早就要跟着大伙割稻，要是实在扛不住，别硬撑，咱们大队长瞧着脾气大，其实人不坏，对知青也肯拂照。”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大家都是干活拿工分，做得多就拿得多，做得少那自然也拿得少，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徐飞英也在旁边补充两句，说上工的规矩，歇晌的时间，还有知青点吃饭时大伙轮着做，之前排版早就拍好了，现在他们新人来了，晚点一起商量重新排。

　　阿妩手上动作顿了顿，她好像不会做饭，但这话是不能说的，所以她还是轻声应下：“我记下了，多谢你们提醒。”

　　几人一边收拾，一边随口说着上工的门道，细碎的叮嘱一点点递过来。

　　等行李都归置好，简单洗了把脸，徐飞英才招呼一声：“走吧，该去吃饭了。”

　　一行人出了女宿舍，往知青点共用的伙房走，伙房就在院子另一侧，一间更小的土坯房，门口垒着土灶台，旁边堆着柴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香。

　　已经有先过来的知青在盛饭，看见新来的几个人，都抬眼打量了两下，又低下头自顾自吃饭，偶尔小声交谈几句。

　　“这里条件简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的。”徐飞英从柜子里找出来四个粗瓷大碗，给她们挨个盛上稀饭，然后叮嘱道。“你们明天去买东西，记得买饭盒，大家的东西都是自己收着的，这样比较卫生。”

　　阿妩接过碗筷，道了谢，找了个矮板凳坐在角落，煮粥用的糙米，口感粗糙，萝卜干也咸得很，倒是下饭，不好吃，但也不是很难吃，她吃得很慢。

　　罗织坐在她旁边，咬着窝头，跟她闲聊：“等下吃完饭，咱们大伙凑一块儿，重新排值日表。烧火、做饭、挑水、洗碗，每个人都要轮，不能偷懒。”

　　阿妩点点头，心里默默记着，挑水烧火，做饭洗碗，桩桩件件都是她从前没碰过的活计。

　　晚饭吃得很快，大伙吃完，自觉端着碗到灶台边刷洗，徐飞英和男知青那边的舍长林宇召集所有知青在院子里坐下，借着天边残留的一点霞光，商量值日排班。

　　人多，活计就那么几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新的排班表定了下来，阿妩分到和陈桂香一个班次，另外还有两个男知青，负责劈柴挑水的重活。

　　知青院里算上他们这批新来的，一共二十五个人，做一天的饭也是不小的任务量，目前看来，大家还都挺和谐。

　　散了之后天色已经暗透，村子里没有电灯，各家各户早早点上油灯，徐飞英叮嘱她们早点回屋歇着，夜里蚊子多，关好窗。

　　回到屋里，陈桂香找出一小包艾草，点燃放在屋角驱蚊，昏黄的油灯光线柔和，落在阿妩温柔安静的侧脸上。

　　罗织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明天上工可不能迟到，队长盯得紧，迟到要扣工分的。”

　　阿妩应声，铺好带来的薄被褥躺上土炕，炕面硬硬的，和家里柔软的床铺天差地别。

　　夜色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她闭着眼，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回放，最终定格在那个叫沈烬的少年身上。

　　是他么？

　　不确定，再看看吧，既来之则安之。

　　夜越来越深，她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书里的主角不是旁人，是这批下乡知青里的一个男知青宋周，写他和大队长的女儿沈荷相知相爱，往后顺理成章成婚，等到高考恢复，两人抓住机会一起考上大学，借着读书跳出乡村，改写了一辈子的命运。

　　是个很平淡很温馨的故事，至于沈烬，不过是书中一笔带过的路人甲，戏份寥寥，连几句台词都没有。

　　而苏妩，这个名字，这本书里根本不曾存在，也对，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苏妩已经离世，所以现在这里的才是阿妩。

　　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浸在浓重的墨色里，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屋外秋虫低低的鸣叫声。

　　阿妩睁着眼望着糊满旧报纸的窗顶，梦里的内容清晰地印在脑海，她并不怀疑其真实性，很奇怪，但她就是知道。

　　但也仅限于此，她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宋周也好，沈荷也罢，都不是她的什么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闭上眼，趁着上工集合前仅剩的一点时间，再浅浅歇一会儿。

　　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渗出来的时候，屋子里有了动静，阿妩也跟着起床。

　　陈桂香和罗织动作麻利，摸索着穿好粗布衣裳，拿起放在门边的镰刀，油灯的火苗被清晨的风撩得轻轻晃，映得屋里人影朦胧。

　　“先去伙房拿早饭，拿着边走边吃，到晒谷场集合，晚了队长要训人。”陈桂香低声提醒。

　　阿妩跟着她们去到伙房，锅里温着玉米糊糊，还有几个掺了麸皮的窝头，一小碟腌萝卜干。徐飞英已经帮她们分好了，一人一碗糊糊、一个窝头。

　　清晨风凉，玉米糊捧在手里暖乎乎的，几个人端着碗，蹲在伙房门口匆匆吃早饭，窝头口感粗糙剌嗓子，阿妩小口咽着，吃得安静。

　　罗织啃着窝头，小声跟她说：“今天要割稻，活重，早饭一定要多吃两口，不然不到歇晌的时候就扛不住了，中午会在田头统一分干粮，就别指望能有多好。”

　　阿妩点点头，努力把手里的东西吃完，等碗底收拾干净，几人把碗筷放回灶台，拎上镰刀往晒谷场走。

　　知青点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一众知青扛着镰刀、拎着草绳，说说笑笑往前走，远处的田埂上，陆续有本村社员往晒谷场汇聚，粗粝的说话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鸡鸣，是属于乡村清晨独有的气息。

　　等她们赶到晒谷场，队长已经站在石碾子旁清点人数，嗓门洪亮：“今天主攻西边那片稻田，抓紧抢收！秋收不等人，日头上来了更难熬，大伙都上点心！”

　　人群应声散开，到各自的地块，阿妩跟着陈桂香、罗织分到底地方挨着，罗织蹲在她旁边，教她握镰刀的姿势，语气耐心：“手要这样拿，贴着稻秆根部割，别贪快，小心刀刃划到手，很多新知青第一天就受伤。”

　　阿妩依着她的样子尝试，镰刀不算轻便，对没干过重活的她来说格外沉，第一下割下去，稻秆打滑，只削断寥寥几根，力道完全不对。

　　“慢慢来，不急。”陈桂香在另一边看着她，“我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做多了就习惯了。”

　　日头一点点往上爬，湿热的水汽裹着稻香蒸腾起来，才半个多时辰，苏妩额角就浸出一层薄汗。

　　她反复照着罗织教的法子发力，手腕发酸发软，割出来的稻捆松松散散，跟旁边人码得整整齐齐的稻堆一比，格外难看。

　　边上几个本村的社员偶尔抬眼瞟她两下，低声说笑几句，话里不外乎城里来的娇姑娘，吃不下这份苦。

　　阿妩没往心里去，只是咬着牙慢慢试，指尖捏镰刀的地方已经被木柄磨得发烫。

　　隔着两垄稻田，沈烬就在那边。

　　他割稻的动作干脆利落，镰刀起落间唰唰声响成片，一捆捆稻子稳稳码在脚边，速度快得惊人。

　　他生得高，脊背挺得笔直，粗布短褂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眉眼锋利，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

　　他今天是来帮奶奶上工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挣不了几个工分，但也闲不住，正好他在这几天得空在家，便来搭把手。

　　方才集合的时候，沈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阿妩，手上割稻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这边落。

　　看她垂着眉眼，安安静静跟不听话的稻秆较劲，看她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软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他也没刻意去看，就是视线扫过整片稻田时，很容易就落在那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