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HE［快穿］》枝舟杳杳

10、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0 阿妩不动声

　　阿妩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继续搓洗手里的衣服，也没去关注身后林子里的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她把衣裳漂洗干净，拧干水分起身，也准备抱盆离开的时候，村口土路尽头，忽的传来一阵沉稳的自行车轱辘声。

　　一辆老式黑色载重自行车缓缓驶来，车身结实厚重，是乡下最稀罕的物件，骑车的男人身姿挺拔，正是外出跑车、离开一个多月的沈烬。

　　他一身深色耐磨粗布褂子，风尘仆仆，衣角裤腿沾着一路的尘土风霜，后背还绑着简单捆扎的行囊，长腿稳稳踩着脚蹬，车速不快，目光随意扫过溪边，下一瞬，漆黑深邃的眸子骤然定格在苏妩身上。

　　阿妩的指尖还带着溪水浸出来的冷意，被这道视线一撞，她微微顿了一下。

　　十一月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沙沙作响，她站在冰凉的青石上，怀里的木盆沉甸甸的，湿衣裳滴下来的水，在脚边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隔着一段不近的土路，两人就这么静静对上视线。

　　沈烬捏紧车闸，慢慢把自行车停稳，没有再往前。

　　他这一趟出门跑车，在外辗转了好些日子，风吹日晒，肤色更深，一身粗布衣裳蒙着薄薄一层尘土，周身那股桀骜锋利的劲儿半点没敛。

　　他的目光很沉，直直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才低着声开口，声音被风揉地有些哑。“洗衣服？水凉。”

　　阿妩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应和，声音不大。“嗯，趁着收工早。”

　　她不想多做攀谈，虽然沈烬是她要找的人，但也只是如此，最多日后他有难她会帮他，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至于阿妩，她也有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既然已经成为了苏妩，那她就是苏妩，她清楚自己是要回城的，所以更不能肆意介入他的人生之中。

　　沈烬看见她那一下浅淡的示意，喉结微滚，没有再多说别的，只又淡淡补了句：“快些回去，别冻着。”

　　他知道她和村里旁人不一样，城里来的美人知青，家境好，有学识，心里多半是盼着回去的。

　　他不该贸然凑上去惹她为难。

　　“好，谢谢你。”阿妩抱着木盆，脚步平稳地沿着溪边小路往知青院方向走，经过土路路口的时候，她和他的自行车依旧隔着几步距离，她垂着眼，安静从一旁走过，只留下淡淡的皂角香气，转瞬就被寒凉的秋风吹散。

　　沈烬坐在车座上，侧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拐过田埂，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低声吐出一口白气。天是真的冷了。

　　这一趟跑车带回的东西还藏在安全的地方，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阿妩抱着木盆一路走回知青院，冷风刮在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推开屋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罗织一个人在，她把湿衣裳一件件抖开，搭在屋檐下拉好的绳子上，风大，衣裳贴在绳上晃悠，要费不少功夫才能干透。

　　她靠在门框上歇了歇，脑子里不自觉闪过方才土路上的那一幕。

　　沈烬坐在自行车上的样子还很清晰，男人眼神太沉，像深秋深潭，直直望过来的时候，让人无处可躲。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一如既往的平稳。

　　日子照旧按部就班地过。

　　第二天上工，地里不少人低声闲谈，话里都是沈烬回来的消息，村子就那么大，沈烬年纪轻，是运输队正式员工，收入稳当，还买了辆自行车，属实是能干。

　　有人眼红，也有人欣慰。

　　“沈家那小子回来了，昨天傍晚骑着车子进村的。”

　　“这一趟出去跑了快一个月，我听说跑长途都有补贴，估计又赚了不少。”

　　“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爹妈走得早，全靠他奶奶一手拉扯大，现在大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回头再娶个媳妇，他奶奶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就是话少了些，不然早就娶上了，前两年不是有个知青看上他了。”

　　闲话飘进耳朵里，阿妩垂着头，手里不停，慢慢薅着地里干枯的红薯藤。

　　沈烬回村之后，并没有四处走动凑热闹。

　　村里人偶尔能看见他，大多是清晨或者黄昏，骑着那辆黑色载重自行车进出村子，想来是最近车队没什么事，才有空待在家里。

　　他很少扎堆和人说笑，大多独来独往，村里人都晓得他自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吃过苦头，骨子里便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防备。

　　唯独碰到阿妩的时候，他会主动放慢车速，停下来聊上两句。

　　有时是阿妩下地回来，沈烬骑车迎面过来，他放慢车速，随口问一句累不累，或是提醒她这天寒，溪水冰，洗衣服当心冻手，阿妩温和应上两句，客气回话，两人简单说几句，便擦肩而过。

　　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主动靠近，维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转眼几日过去，白日里寒气一日重过一日。

　　这天傍晚收工得早，天色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橘红余晖。

　　屋里的水没有了，阿妩去外面打水，现在村在里面还是用的井，村两头都有，阿妩去的这个离知青院很近，两分钟路程。

　　她刚把井绳拴好，弯腰把桶放下去，绳子在手里啷啷地放长，辘轳转着圈，身侧就走过来一个人。

　　是同院的男知青林文彬。

　　他来下乡比阿妩早三年，一直对这个长相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城里女知青存着心思，平时总爱找借口凑过来搭话。

　　“苏知青，我来吧，井水沉，你力气小，别闪着胳膊。”林文彬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井绳，身子微微往前倾，离她很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等下打完水，我那儿还有块奶糖，是家里寄过来的，给你。”

　　阿妩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礼貌地摇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她退开的距离不大，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两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气氛融洽。

　　土路那头传来自行车轱辘滚动的轻响。

　　沈烬骑着那辆黑色载重自行车，刚从镇上回来，本来打算先回自家院子，目光习惯性扫向知青院这边，一眼就看见了井边的景象。

　　林文彬没有因为她的回绝走开，依旧站在原地，低声同她说话，肩背离她很近。

　　沈烬捏紧车闸，车胎碾过冻硬的黄泥，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稳稳停在路口。

　　十一月的风裹着凉意吹过来，他脸上那点赶路时的松弛，一点点敛干净，锋利的轮廓沉了下来，他坐在车座上，没有立刻上前，隔着一小段距离静静看着。

　　他看得分明，阿妩在往后躲，可旁人看不见她细微的避让，只看得见一个斯文男知青围着她献殷勤。

　　心底闷起一阵说不清的涩。

　　他父母早早没了，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老太太从前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嫁到村里，成了农家妇，那段旧事很少对外提起，村里大多也只当他是个寻常老太太，奶奶教他识分寸、藏心思，沈烬性子本就冷，不爱扎堆凑热闹，在村里看着总是疏离。

　　林文彬不一样，干干净净的城里知青，和阿妩本就是一路来的，将来说不定还能一同回城。

　　这个念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等有空，后山的干柴多，你要是想去捡，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安全。”林文彬还在继续开口。

　　阿妩垂着眼，手上慢慢收着辘轳，声音温软却清楚：“不必了，我习惯自己去，多谢。”

　　话音刚落，沈烬才长腿一撑地面，下了自行车，把车往路边一靠，粗布鞋踩在干硬的泥地上，动静不大，可那股迫人的气场，让林文彬下意识顿住话头，转头看了过去。

　　对上沈烬沉沉的视线，林文彬心里莫名一紧，他在村里待得久，也听过沈烬的一些传言，他家里就他和奶奶，要是不厉害，日子都没法过下去，所以别看沈烬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村里没人敢去惹他，因为真惹急了，谁都拦不住。

　　沈烬的目光淡淡扫过林文彬，最后落在阿妩脸上，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苏知青，邮局有你的包裹，我今天去镇上，路过那边正好帮你回来了。”

　　一句话，恰到好处，是名正言顺的由头，递了台阶给阿妩。他再次掠过林文彬的眼神很淡，却藏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阿妩闻言，抬眼看向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声应道：“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她话音未落，沈烬已经几步走到井边，伸手接过她握着的井绳，他的手掌宽大粗糙，骨节分明，稳稳扣住辘轳把手，不声不响就接了过去。

　　“我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声音偏低。他没有看林文彬，目光落在井里，手臂转动，沉重的水桶顺着井壁慢慢往上提，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