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我的小爱先生》你好泽宁

8、第 8 章 矢野星

　　矢野星禾垂着眼，指尖还在轻轻发颤，方才那股懒洋洋、漫不经心的劲儿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段时间见面相处，他心里其实一直揣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他记忆里的矢野爱，孤僻、执拗，骨子里带着一股冷硬的倔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可眼前这个，会为钱发愁，会笨拙地纠结朋友的情绪，会安安静静坐在网吧接零碎的活，很多反应、很多想法，都陌生得让他莫名在意。
　　他从前只归结为离家之后人长大了，刻意和家里划清界限，是少年人的反抗。
　　直到此刻看见这份资料，他才猛地意识到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不只是他的弟弟惹上了那群不能招惹的人。
　　是这个变得陌生的“矢野爱”，一头扎进了泥潭。
　　他太清楚“他们”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黑心雇主，不是普通的地下交易，是一旦沾上边，就很难干干净净抽身的漩涡。
　　他清楚这个弟弟的性子，自尊心硬得像石头，宁可挤在网吧赚一点辛苦的外快，也绝不肯向他低头求援。若是他直接冲上去，强硬地把人带走、安排好一切，只会激起更深的戒备与抵触，说不定会逼着对方把所有心事、所有危险，全都藏得更紧，独自硬扛。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他又做不到。
　　心底两种念头来回拉扯，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里那个矢野爱，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证据，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抓不住。他没有办法证实，也不敢轻易去深究。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眼底那点狐狸一样狡黠的笑意重新浮上来，只是这一次，笑意底下裹着沉甸甸的顾虑，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不能硬来。只能悄悄跟在后面，在暗处兜住那些朝着他伸过去的手。
　　至少，在他弄明白所有异样，以及在他被彻底拖进去之前，先护住。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赤井秀一，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的散漫：
　　“这件事，先别声张。”
　　赤井秀一安静看着他，墨绿色瞳孔里没有太多波澜，却敏锐捕捉到了矢野星禾情绪里那一点不属于单纯担忧的茫然。
　　他没有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资料的边缘，低沉的语调平稳克制：
　　“你担心的不只是他卷入这条线，对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矢野星禾抬眼看他，狐狸似的笑意淡了几分，没有否认，也没有直白说破心底那一闪而过的猜想，只是含糊地扯了扯嘴角：
　　“只是觉得，他和我印象里的样子，差得有点远。”
　　“人会变。”赤井秀一缓缓开口，“脱离原本的环境，有新的经历，性情发生转变不算稀奇。”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藏着他一贯的审慎：
　　“但也不能排除别的可能性。我给你的资料只记录了查到的行动轨迹，没法判断他本身的变化。”
　　“所以我才不想惊动他。”矢野星禾低声说，“逼太紧，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会把他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赤井微微颔首：
　　“我可以继续跟进这条渠道的动向，有新消息会同步给你。不过提醒你一句，暗处的那群人，耐性有限。一旦对方察觉到矢野爱留存了线索，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目光落在矢野星禾身上，补充一句：
　　“你既要护着他，又想查清那层不对劲，两头都要顾，不容易。”
　　矢野星禾嗤了一声，那点惯有的狡黠重新浮上来，只是底色依旧沉重：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