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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赚了五千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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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时分江城的晚风还是有些凉,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喂,哪位?”寂静地连树梢滴水都格外清晰的山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其中夹杂着“呲呲”电流声断断续续,显然机主的设备已经快老旧到无法使用。
“妈,是我。”许砚这会在山里信号不好,用了七年不知道迭代多少型号的老旧手机格外卡顿,捣鼓了半天都没反应,冷风一吹好不容易打出去,他拉紧身上唯一能御寒的卫衣,哆哆嗦嗦急忙答道。
“你?”许母没听出声音疑惑开口,“你是谁?”
许砚这会的嗓音干哑嘶涩,加上吹了寒风伴着浓重鼻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句,属实谈不上好听。
“妈,是我啊,许砚。”男人呼吸紧张,斟酌着怎么开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道,“我最后一年学费还差三千能……”
“又要钱?”还不等他说完,许母声音陡然拔高,“过年都不回家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厮混,一张口就是要钱,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讨债鬼,我们家是家大业大可这些年生意有多不好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都是一母同胞生的亲兄弟,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半点没你弟弟省心懂事。”
“别说我们当父母的狠心,前些年我和你爸出门一趟给了五十万你让你照顾弟弟,本想着你分化成Alpha后面得承担家族责任正好借此锻炼锻炼,结果你倒好为了昧下那笔钱把弟弟照顾进了医院差点没了半条命,从小到大我跟你爸哪里做的不好缺你吃穿了,让你养成这种穷酸的坏习惯。”
“好了我也懒得多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你弟弟善良愿意原谅你这个哥哥的失职,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五十万对我们家是不多,但是对普通家庭都是人家一家子二三年的生活费了,难道还不够你读完大学吗?你也要仔细想想该怎么投资自己,这是我们为人父母给你的考验。”
一番话炮轰过来,许砚仿佛看到电话那端许母露出皱眉不耐的神情,眼睛鄙夷地朝他看过来,声音尖锐刺耳。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私吞那五十万,那已经是高中的事了,过年不回家只是在兼职赚学费,但是老板无故扣押了他一个月工资所以才缺一点,他也没有朋友这些年都在忙着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可越说越像埋怨。
他又试图学弟弟平时是怎么说话的怎么让许母心软能帮帮他。
他越想解释越感觉呼吸困难,不记得最后说了什么,又是怎样结束的通话,等回过神来自己蹲在地上已经从痛苦的干呕中又活过来了。
盘根错节的大树后溢出电子微光,散出来只看见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被树干遮掩了大半脸色苍白不像活人。
休息够了,许砚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收拾好准备下山。如他所料果然找许母要钱行不通,寒假拖欠的薪资又没那么快下来,辅导员催费的消息他看了又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先回去吧,许砚宽慰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好不容易终于下到山底,许砚来回找了一圈没有能用的共享单车,导航看了回城区的车费太贵。
好在手机还有一半的电,他咬咬牙准备先走一段路试试看看,然后书包挂在身前小心护在怀里。
大概走了五公里,许砚在一家快餐店附近找到一辆还能使用的共享单车,看了一下回校的路程,赶快点还能赶到宿舍门禁前回去。
还不赖嘛,许砚这样想着,最起码没到流落街头的地步,照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要错过门禁都没钱住宾馆。
紧赶慢赶许砚终于回到了学校,这会宿舍大楼只零星的有几间宿舍开灯,因为临近毕业大部分人都早出去实习。许砚回到宿舍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床铺里探出一个脑袋,还差门学科没及格回来补考的。
室友听到动静朝他看过来,突然看到什么从铺位爬下来惊讶道:“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花最近网上特火,叫什么名一长串没记住,好像只有晚上才开花,生长环境苛刻至今没能人工繁育,星网上都炒到三百联邦币一朵了。”
还不等许砚回答,对方兴奋地掏出手机,接二连三的说道:“我能拍照吗?我本来准备买点送我对象,找人一打听附近花店早卖光了,你这哪里搞来的,这一捧少说也有六七千吧?”
“我向你买点行不行?”室友越拍越喜欢,大手一挥想要包圆,“我对象真挺喜欢的,你就按市价卖我,涨点也无所谓。”
虽然许砚很心动,卖出去的话他就有钱缴清学费,还能剩余些支撑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开销,但是这是这些花不能卖,他只能忍痛拒绝道:“不好意思啊,这个我是拿来送人的。”
和他一起长大的竹马宋临明天的生日,这些年对方家里人对他多有照拂,是被视为家人一样的存在。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买礼物,这个是他唯一能送出手的东西了,况且自己还有求于人家。
“那好吧。”听他这么说,对方也没再纠缠。
许砚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后天我再试试能不能弄些来,到时候你还要的话我就卖给你。”
“可以,谢了兄弟。”室友高高兴兴回了床铺,继续打游戏去了。
刚说完宿舍就熄灯了,许砚只能打开手电筒借着光将提前准备好的桶又清洗了几遍,灌好水小心翼翼将花从里面拿出来修剪整齐后泡进去。
这些花他挑的很仔细,全是些大花苞,开的刚刚好,一簇簇挤在一起漂亮极了。
等做完许砚卡着点给列表置顶中规中矩地发送生日祝福,然后正文询问宋母近况从衣食住行到天气冷暖一一叮嘱,末了询问他明天下午是否要空将礼物送过去,然后才将手机充上电去洗澡。
说到宋临又不得不提许砚的家庭情况了,曾几何时他也是在饱含期待中降生的孩子,小的时候和弟弟以及父母都有一段温情的时光。可是只要有人的地方总是免不了比较,随着年龄的增长双胞胎的性格差异越来越大,他古板无趣跟爷爷越来越像,这也是许母最讨厌的一点,而弟弟则能说会道总能哄长辈开心。
雏鸟总会找最亲近的人诉苦,他每次将受的委屈诉说给爷爷听,父母就会被训斥也就越发讨厌他,小的时候他还不能懂这些,等长大了隔阂已经如淤积之症难以治愈了。
后面随着爷爷意外离世,许砚也失去了唯一的避风港。
再到后来父母倾注心血被当做未来继承者培养的弟弟在高中分化成了Omega,虽然如今科技发达,联邦生产的抑制剂效果能很好抑制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影响,联邦法律上也认可Omega和Alpha一样享有同等权利,但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暂时还没有办法拉近距离。
对于Omega当继承者这个事保守派股东始终没有松口。
为了这个事夫妻俩忙得晕头转向,更别谈照顾这个不讨喜的孩子,以至于许砚那时候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差点饿死在家里。
宋家就是这个时候搬来的江城,宋母的家乡在江南,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这样的人心肠向来柔软,看不得许砚在家里的处境又因为俩家合作关系不好给丈夫招惹麻烦。
只能时不时邀请许砚来家里玩,在他父母带弟弟出门旅游留他一个人在家时带宋临串门陪伴他,会在他因课业错过晚饭时间时给他带饭,也会在成人礼上为他戴上成年礼帽。
在许砚心里对宋母感激不尽,在得知宋临喜欢他时是欣喜大过愕然的。
哪怕他跟宋临并不熟悉,只要能和宋母成为一家人,这件事也是好的。
只可惜后面宋临和他一样分化成了Alpha,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许砚想着那等自己再长大些有能力了再好好道谢,往后的日子总长着。
岁月向来不会善待好人,去年暑期许砚结束零工还有几天开学回去探望宋母才得知对方下楼时不小心摔成了偏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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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区别墅灯火通明,正在举办一场欢送派对,谢家的小儿子再过几天办好留学手续远赴国外,趁这次机会把玩伴请来好好聚聚。
宋临自然也在这次受邀名单中,他在泳池游了一圈正和岸边一个裹着浴巾的Omega调情,卡座上他宋临的手机好几条消息闪烁明明灭灭。
“宋公子业务可真繁忙,手机上消息像闪光灯都要把我闪瞎了。”隔壁卡座坐着的人这时拎起他的手机,扬声道。
只听声音宋临就忍不住皱眉,抬眸看去果不其然是那个让人讨厌的暴发户万迪,不过就是上次竞标摆了他一道,然后就像牛皮糖黏上他天天跟他作对。
“叫什么AAA可接兼职。”说着露出鄙夷地神色,揶揄道:“宋公子口味还挺独特,吃地摊可得小心拉肚子。”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嘴上一口一个宋公子叫的亲切,挑事也爱往下三路挑,真是上不得台面。
宋临心中暗骂,扫了一圈周围看过来寻热闹的人,面上的愠怒压了又压。这是谢家的宴席,万迪又是谢家这次项目的投资人,自己前不久才回国接手公司以后免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他只得卖笑道:“哪能啊,大家都是正经生意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推销员吧,不用理会。”
万迪见他没什么反应,也觉得没意思,随手将手机丢回卡座,翘着二郎腿跟递酒来的服务员调情。
经过这一番宋临也没了玩的心思,掏出几张纸钞打发了凑过来的小O,裹着火气上岸披上浴巾打开手机,看到满屏的生日快乐问候更生气了。
等许砚洗完澡回来打开手机陡然弹出好几条消息。
“你起的什么鬼名字赶紧换了。”
“发这些莫名其妙地东西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吗?”
“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让你来膈应我的?”
上周许砚照常去医院探望宋母却被告知家属不允许其他人探望,得知宋临回国了,许砚只能辗转去找他,看着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上让他去外地前看许母一眼。
几年没见许砚险些没认出来,他刚开口提出请求就被对方以宋母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
就在他这边离开另想办法时宋临突然叫住他道:“下周三是我生日,你要是送的东西让我满意了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去看我妈一眼。”
这会许砚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老老实实提醒他试图唤起他的良知:“上个星期你告诉你生日在今天。”
很遗憾没有成功,宋临根本不承认还要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生日是今天,就算我说过难道你连真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吗?”
许砚被这些质疑说的脸红,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不断说对不起。
对方却更生气了,刁难一通发完火后将他拉进黑名单。
看着发出去被拒收的消息,许砚叹气,看向桌子上鲜艳绽放的花,思考明天送出去的可能性,可能性为零。
隔壁床的室友还没睡,许砚问道:“花你还要吗?五千联邦币全部卖给你。”
“好啊”对方立马答应,也没问什么爽快转账,“转过去了。”
许砚收款将学费补完,辅导员那边回复很快,还贴心地提醒他别忘了明天七点的社会实践报名。他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社会实践还差学分没补完被通知返校,然后匆匆结束兼职,结果没想到被以此为由拖欠工资,接踵而至的事打的他晕头转向。
现在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却并没有轻松多少,许砚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胸口闷闷的。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梦断断续续的。
天还没亮许砚被渴醒,呼出的气打在脸上热乎乎的,一摸这下坏了居然在发烧。
他记得去年有一包感冒药放在抽屉,小心找了半天总算从一个角落翻出积灰的药盒,检查了一番还好没过保质期。就着冷水整包咽了下去后许砚爬回床上裹紧被子,只能暗自祈祷,明天可别再有什么意外了。
等再睁眼天光大亮,是个不妙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