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原来如此 “你在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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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人，除了路憬，都在看着他，在短短几秒内，众人的头顶都发出了各种颜色的疑问。
“继续啊。”张皓天推了推眼镜，小声说着，还看了眼喝着饮料的路憬。
季序忍着笑，也看向路憬说：“说完了啊。”
路憬放下饮料罐子，跟季序对了一眼，又看见桌上那几个迷茫的神情。
他也笑了起来，点着头非常肯定地说：“是说完了。”
那几个眼神更迷茫了，甚至往前凑了凑，摸了摸自己耳朵。
季序收起笑，说：“是季节的季，序号的序。”
他慢慢又重复了一遍：“季序。”
桌子上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狂笑的，无语的，疑惑的，恍然大悟的。
“我靠，憬哥你哪边儿的？...”张皓天几乎要跳起来。
“歪--玩我们？”林风意没忍住笑着说了句脏话。
“唉，嘴干净点儿，看吧，天儿，你憬哥有人了。”周启程搂着张皓天，故作可怜的说道，说着还往人脸上凑，顺带着把眼镜也顺走了。
“我去，周启程！什么东西！你别跑！”张皓天追着周启程吼，因为看不清，所以眯着眼走的格外仔细。
不知道是谁带过来的小蛋糕，就这么在混乱中，一点一点分到了人的脸上。
一时间，他们的脸上都很是精彩。
混乱中，方憧看着路憬，虚空点了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真不厚道。
路憬点了点头，又笑着扬起下巴，示意她注意后面。
“诶，林风意，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啊！”方憧低下身抹了点“武器”，转身攀上林风意。
调节个气氛还不容易嘛？
季序笑着看了路憬一眼，路憬回看过去，也笑着看他。
周启程搂着张皓天，看了他俩一眼，又倒回去看向柜子玻璃中的倒影，两人一对眼，随即往路憬和季序脸上招呼。
一通闹完，肯定都熟络起来了，两位女孩子先去洗着脸。
这边儿张皓天四仰八叉瘫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眼镜，喘着气儿：“憬哥太不厚道了。”
季序给每个人递过去一张纸，张皓天举起手接过，作揖道：“谢谢序哥。”
季序擦着脸上的奶油：“不谢，快擦。”
张皓天坐起来，戴上眼镜说：“诶，说起这个，序哥，你几月份的？”
季序把纸丢进垃圾桶里：“六月。”
周启程在旁边儿擦着，闲着的手一摊：“天儿，别挣扎了，你见面都得喊哥的。”
张皓天掩面长叹了一声。
他们基本上都是一年的，路憬大他们一年，方憧小他们一年，张皓天是那一年里年末出生的，自然是要喊哥，喊姐的。
一番收拾过后，方憧拿过遥控器，将幕布降下来，随手调了个频道。
路憬起身拉过窗帘，平常他自己在家留了个缝隙透光。
一帮人围在桌子边儿，他们原本是打算来路憬家学习的，两个男生知道季序家里未来肯定会多个人，就想着来闹闹，毕竟人一住进来，那就不能胡闹了，路上碰到了林风意和方憧，一并拿着吃的过来了。
张皓天吃着薯片，趴在桌子上，十分老成地说道：“还好是你，序哥，原本这是“散伙饭”呢。”
季序不解地看向他。
周启程解释道：“憬哥从初中开始就是自己住，这就是我们的大本营，平常谁翻墙出来基本上就住这儿。”
林风意正在给方憧绑头发，小姑娘一手拿着薯条，一手拿着番茄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感觉脸红红的。
林风意闻言，看了周启程一眼，接着说道：“是啊，翻了之后回不去的那种。”
周启程看着林风意：“林姐，给点儿面子嘛...”
林风意朝着周启程的方向，礼貌地笑了笑，又转回来，温声道：“好啦，总是不喜欢扎头发，会弄到头发上的。”
方憧回过神儿来，仰头笑了笑，道了谢，随后吃了根薯条，缓过来后故作震惊地说：“原来憬哥家真的没人住，你们合起伙骗我和奶奶？”
周启程说张皓天是主谋，张皓天白他了一眼，接着解释起来。
他们是“召必回，无召也必回”，简单来说，考砸了，跑这边儿抱着痛苦一番，要联考了，跑这边儿疯狂学习，还能沾着点儿学霸的幸运，开心了难过了失恋了偷跑出去喝酒了......这个地方没有家长的管束，随心所欲，憬哥就是他们的依靠，憬哥的家就是他们的避风港。
说到激动处，张皓天几乎又要站起来了，看着路憬，伸出一只手，感慨的说道：“是吧，憬哥！”
季序望向他憬哥，他憬哥正倚着沙发喝饮料，闻言，咽下一口后，放在支起的腿上带着笑意地说：“钟点工你掏钱。”
季序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看着张皓天又要爆发，连忙转了话题，“失恋？在座各位.......”，说着还扫了一圈。
说起这个话题，那可就有意思喽。
方憧连连摆手，嘴里的薯条都没吃完就说：“都没真正谈过。”
林风意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儿，不着急。”
方憧咽下一口后，放下薯条，扬着下巴指了指路憬的方向，对季序说：“序哥，我跟你说！”说着小姑娘莫名激动了起来，微微坐起身。
这一帮子里，属方憧的年纪小，也都把她当小姑娘看。
季序下意识放缓了声音，温声道：“嗯，听着呢，你说。”
方憧下意识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跟憬哥这么像，怎么也把她当小孩啊。
林风意抬头看向方憧，方憧察觉到视线，对上来笑了笑。
接着恢复思绪，说道：“憬哥虽然没谈过，但是！他收过好多情书，从我小时候认识他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有！我跟你说啊，还有男生朝憬哥递情书呢！”说到重要的地方还特意放轻了声音，话讲完抬头看了眼他们。
季序顿了顿，故作震惊，张了张嘴看向路憬。
方憧不满意他们的反应，顿时泄了气儿，瘫在一旁。
路憬看了眼他们，对了对眼神。
看到小姑娘这样，也存了心想哄哄，他们很夸张的说：
“真假的？憬哥！”
“卧槽！憬哥，你怎么没说过啊！”
“我从初中听你讲到高中，还是很震惊...”
方憧顿时又起来，摆手笑道：“别，各位，别这样，别把我当小孩儿，这马上都高二了。”
说完又瘫在林风意身上，喃喃道：“跟你们这群不了解的说不清楚。”
季序笑着看他们打趣完，抬头灌了一口，也顺着问了一句，“你们俩一个憧，一个憬，不会还真有娃娃亲吧？”
周启程刚从张皓天手里抢过来一包零食，说：“没有，他俩就是纯撞上了，季序，当年我们哥俩也问过同样的话，看来，咱们，注定是兄弟！”
“放屁，瞎子听了他俩的名字都得想想有没有关系。谁跟你是兄弟？”张皓天反驳道。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季序轻微叹了口气，随即又抓住了自己的思绪，不敢让他跑远。
周启程说张皓天嘴脏，能不能放干净点儿，张皓天说周启程装，平常都不这样，不知道今天抽哪门子风。
他们说一高高三有个学生跳楼了，学校要处理这件事儿，就让高一的回家了，高二高三接着上，原本放三天就可以解决的事儿，没成想临到开学那天，又有个高二的跳楼了，这没办法，学生还得在家里待几天。
这一待就是将近一星期，而他们接到消息说后天可能会开学，所以他们来找路憬聚聚，碰到了她们，又认识了季序。
林风意问：“你呢，季序？你应该跟我们是一年的吧，你也是附近学校的？”
季序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觉着上学没意思，不知道学那些有什么用，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在学校里混日子，就跟我爸妈讲先停一年。”
说完方憧几乎是马上抬起了头，其余的人几乎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一时间，只能听到幕布频道里的欢呼声。
也是，在上学的年纪为什么不上呢？那不上的话能干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总是会有人说着不想上学，可是真的让他回家，他又会想方设法地留在学校。
都说要活在当下，可这个社会根本没留给人活在当下的机会。
季序余光里看着旁边的人，路憬没定住，也没看季序。
季序眨了一下眼，又看见路憬在慢慢灌着饮料。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
方憧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序哥，你家...你现在还有钱嘛？”
季序跟着灌了一口饮料，抬眼，笑着说：“当然有啊，我父母同意了，”随后虚搂着路憬的肩膀，接着说：“憬哥能作证，我可是交了一年的房租呢。”
这次没感觉到躲，但季序还是虚虚搂了一下后就松开了。
路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幕布上的动画上。
“卧槽，这么酷，序哥，牛！怪不得憬哥这么淡定，他是不是早就问过你了！”张皓天反应过来，朝着季序的方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我去了，天儿，你能不能不说脏话？”周启程先是压低了声音，随后又抬头问：“嘶，林姐，小憧，外国这叫什么来着？gap year？”
林风意和方憧点了点头。
季序心想你憬哥哪是早就知道，你憬哥那是根本就不关心，你憬哥的关注点还在电视上呢。
张皓天对着俩姑娘说，要擦亮眼睛看人，尤其是男人。
林风意盘着腿，回过一个礼貌的笑容，摇摇头说：“天儿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装。有些人道貌岸然，表面上温润如玉，背地里搞家暴，男的就没几个好东西。”
周启程看过去，一时间也没了话，似乎是仔细想了想，默默点头随后又摇头。
林风意把话题拉了回来，举起面前的饮料，豪爽地说：“不管怎么样，咱们也算是认识了，季序，祝你好运！”
方憧跟着举起了饮料，在林风意旁边磕了磕，又朝向季序，说：“希望序哥早日找到人生的真谛！”
张皓天扶了扶眼镜，笑得很不正经：“希望序哥早日找到真爱！”
周启程举起来，很是豪迈：“都是哥们和姐妹，有事儿随时找！”
季序笑了笑，侧头看着路憬，扬了扬眉毛，“你呢，你希望我什么？”
路憬抬手将饮料举起来，看向季序，淡声道：“希望你一切顺利。”
举杯，放豪言，碰杯，一切都在这一声轻响中，这在哪个年龄段中都很常见。
大人们总说年少轻狂，总说少年无知，总说少年狂妄，可是他们没有过少年时期吗？他们就那么安于现状吗？就那么甘心过一辈子吗？不会感觉很无趣吗？
聊着聊着，一瓶见了底，说着是饮料，但其实是带有酒精度数的饮料，季序随手拿的，这会儿直觉有点晕，他想去拿一瓶其他的缓缓，刚起身就感觉胳膊边儿被推了推，他低头看见一瓶桃汁在他面前。
他的左边是姑娘们，在看幕布上放映的片子，对面是那吵闹的哥俩，季序笑了笑，微侧着头，“谢了。”。
路憬往前凑了凑，拿过了季序面前的饮料瓶，仔细看着，又抬头扫了一遍桌面。
他凑过来把瓶子放到季序面前，温声道：“你中奖了，就这一瓶带度数的，度数还不低。”
几乎是一瞬间，季序感觉自己耳朵上有小电流在乱窜，他轻微歪了歪头，又抬眼扫了一遍桌面，看不清，但也没怀疑路憬说的话。
他的话太温柔了，很容易让人听进去，很容易让人感觉他的话不会有错。
这一瓶其实是周启程特意带过来的，他知道路憬平常独自在家会喝点酒，这一瓶稍微度数高了一点点。
刚才闹完就把窗帘拉起来了，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幕布上的画面轮换着，转到滑稽的地方响起几声笑，季序看不清真切的画面，只觉得画面在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的那瓶酒没了，好一顿吵闹，最后锁定季序，随后那哥俩一对眼，准备逗季序。
季序迷糊着躲到路憬背后，混乱间，脚歪了一下，碰倒了一瓶饮料。
路憬将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说不早了，已经把新发的作业发在群里了，周启程立马说要送人，林风意摆摆手说要去方憧家。
周启程扒着门看着她们走出视线，又想去扒窗户，路过张皓天时停下了，说：“看啥呢？”
张皓天看着路憬手机里的资料，不满道：“老班儿又偏心憬哥!”
周启程拉着张皓天说，他也要做，他要一鸣惊人。
随后送走那哥俩，季序歪在沙发上，路憬说不动，只好转身收拾东西。
季序只觉得头晕晕的，想睡觉又觉着脑子里有根弦绷着。
路憬从他面前走过，挑起窗帘，季序慢慢跟过去，外面光猛地打进来，很是刺眼，季序下意识哼唧了一声，往路憬身上靠了靠。
路憬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难受？”
季序又歪在路憬背上，眼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抖动，随后抬眼看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跟我说说话，我就不难受了。”
温热的呼吸扑在路憬的脖颈处，路憬转了身，又将人扶在了沙发上，拿出了云南白药喷雾，坐在地毯上，侧着身子让他踩在自己腿上，手上慢慢揉着脚踝。
季序几乎是瘫在沙发上，冰凉的触感落下时，出于生理反应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按住了，慢慢的，就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了。
“路憬。”
“嗯。”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啊！”季序坐起来，微微低着头，很是委屈：“你问问我好不好？”
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路憬，修长的手在自己脚腕上揉捏，一时间失了神。
路憬抬眼，看着季序发红的眼尾，怔住的神情，就像是哭过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温声笑着说：“你叫什么？为什么来这里啊？”
季序满意地往后一仰，缓了一会儿说道：“我没骗人，我没醉，我也没跟我爸妈吵架......他们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们怎么那么讨厌啊......”
“要是奶奶在，他们肯定不会这样......”
季序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到底该怎么做呢......怎么就没有路可走呢？”
窗帘处的缝隙透出光线，恰巧落在季序的脚上，路憬松开了季序发红的脚踝，没说什么，起身去看热水烧好了没。
咔哒一声，水烧开了，路憬冲过手，在杯子里兑了点儿水壶里放凉的水，又加了点儿蜂蜜，让季序自己喝。
酒量这么点儿，也敢拿起瓶子就灌，这种人不多见。
酒壮人胆，季序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又不回答我了，别冷着我好不好？”他又重复道：“怎么就没有路呢？”
路憬最讨厌言而无信。做不到的事儿就不要说能解决，不要提前给人希望，别大发慈悲地说这是安慰，谁都不是圣人，也做不到普渡众生。
有些事儿他做不到就不会接腔，可有些事儿他一旦答应，他就会负责到底。
路憬看着拿着水杯的季序，季序的眼神无辜又带着点儿责怪，这怎么让人忍心拒绝呢？
路憬推了推水杯，示意他先喝点儿蜂蜜水。
季序叹了口气，眼神冷淡下来，仰头喝了一口，没继续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窗帘没拉紧，外头的光闯进来，打在地毯上，也映在季序的眼眸中。
不知道为什么，路憬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极了赌气的小孩儿，脸上气鼓鼓的，装出冷淡的模样，可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
路憬实在是不忍心逗他，凑上前坐在刚才的位置，温声道：“没冷着你，也不会冷着你，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嘛。”
季序反应了一会儿，下意识喃喃道：“你大爷的...”
说完才低着头笑起来。
笑完季序也累了，头更蒙了，他仰靠着沙发，对着路憬摆摆手，一字一句道：“你在我这儿还是很好的一个人。”
路憬看着他慢慢闭上眼，随后将人抱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