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朋友” “我季序。 ...
-
“啊嚏！”季序洗完澡蹲在地上，裹了裹衣服。
“序哥！你感冒了？”祁琦的声音几乎是从手机话筒里冲出来的。
刚一进门，祁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季序身上黏糊糊的，聊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洗澡，洗完澡不出意外电话又打过来了。
季序拿起手机，看了眼床，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由于着急去洗澡，并没有换上睡衣，而是随便拿了一套衣服进的洗澡间。他走向书桌，决定坐到椅子上，懒洋洋地说：“唉，淋着雨过来的，受凉了而已，问题不大。”
手机话筒发出震动：“吃药啊，我滴亲哥！！你说说你，为什么非得置这个气儿呢？”
“没事儿。”
手机里暂时没了声音，季序仰着头，心想这椅子还挺舒服的，突然听到了外面咔哒一声。
什么东西掉了？
“诶，序哥，真不准备回来了？”
季序原本想起身出去看看，但被祁琦这么一打岔，也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暂时不准备，行了祁琦，不早了，你也快睡吧。”
“其实真没啥的，序哥，唉，你想想我之前的遭遇，就那个你待了没两分钟的出租屋，我待了两天还是回去服软了。”
“这不一样，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他们。”
实际上，季平天和林圆不仅没骂，两口子还挺支持，而这种支持并不是真的支持。
“啧，唉，啊，行吧，序哥，你记着，你是我兄弟，无论如何，兄弟挺你，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记笔记！”祁琦知道季序家里的情况，也不作过多评判。
“......滚呐，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季序笑骂着。
手机里的祁琦发出了一声长叹，最后只说出了“行”。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临挂掉前，祁琦又问：“对了序哥，你那房东怎么样？”
季序将头扬起靠在椅子的边儿上说：“人挺好的啊，准备的一应俱全，什么都有，放心吧。”
听完这句话祁琦才挂掉电话，季序盯着天花板的灯，想着刚才的问题。
真的挺好的，甚至有些过头了。不看那双眼睛，只看下半张脸，还挺温柔的。
刚一打开门，祁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了问房东，问了问具体情况。
不，不是问，是一通吼，也不知道祁琦听明白了多少，又或者说自己究竟有没有说明白。
季序点开电话本，很好，没有未接来电。
刚只顾着听祁琦讲话了，季序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房间，这会儿才有空好好审视。
灰蓝色的窗帘，吊灯，柜子，床，卫生间，挺不错的。
其实季序也是第一次租房子，在他十六年的生活中，这是第一次跑出来租房子。
尽管出来的原因不尽如意，季序环视一周，转了转椅子，但结果，目前来看还行。
床上的三件套好好的被包成小方块儿，挺规整的。
得，还得铺床...
季序经历一番挣扎，还是决定先换衣服，再干其他事儿，他起身拿起睡衣，正准备换，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房东。
叫，路憬，对，他当时正在看动物世界......
季序进来的时候眼睛没乱瞟，奈何那幕布太大了，谁知道刚一进门就要探索秘境。
丝毫不夸张地说，刚一进来，季序还以为租了个大型电影院。
要不是这个房东看着不凶神恶煞，季序真的怕自己转身就要跑下楼梯。
毕竟，跑楼梯躲人这件事儿自己可没少干。
季序心想这个人看着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心思但还挺细腻的，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房东，并不会准备这么多东西，也想不到这些东西。
而且，睫毛很长，眉目不笑的时候很冷，瞳孔很淡，很好看。
季序本着交朋友的原则，打开了门，只见客厅的灯亮着，厨房的灯也亮着，他走出去，看到了沙发。
这个沙发看起来就很舒服，还铺了地毯，背靠着沙发看电视刚刚好，幕布方方正正，很是乖巧。
还有个摇椅，太好了！
只不过这一看，就是人家家的装修，季序心想，住一段时间得了，不祸害人家家东西，免得惹人烦。
一切也都很有序，不乱。
季序匆匆扫了一眼，找到开关，把厨房和客厅的的灯关上，回屋。
换完衣服，神清气爽，但是毕竟是凌晨了，季序匆匆把三件套铺好，简单来说，是垫好。
躺床上关灯睡觉，太累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嗡--
路憬摸出手机，很自然地关上了闹钟。
睁开眼，拔掉小夜灯，起床穿衣服，他并没有赖床的习惯，尽管今天并不需要去学校。
高一下半学期，原本是不该放假的，可是学校里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两相权衡之下，只能先把学生们遣散回家。
收拾好路憬出门，他一直有一个习惯，只要天气允许，就会出去跑步又或者是散步。
回家时手里拿着刚出笼的包子和黑豆浆，热气腾腾的，几乎是刚开门的瞬间，客卧门也开了。
季序朝着门笑了笑，声音有些鼻音，“好巧啊，我刚起。”
其实本来是挺尴尬的，两人并不熟悉，但好在两人都不是一个会让场子冷下来的人。
路憬走到餐桌旁，带着点儿礼貌的笑意，自然说道：“是挺巧的，洗漱了吗？买的有你的份。”
季序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既然让了就不好推拒了，而且这个人看着挺好的。
匆匆洗漱完，坐到了路憬对面。
吃完一口包子，季序看着路憬，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只是又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吃着，吃完咽下去又抬头看路憬。
路憬失笑，没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怎么一直在看我？”
季序感觉肚子没那么空了，也大胆起来，嘴角轻轻勾着，实话实说：“没有，没有东西，你太好了。”
路憬投过去一个疑问又礼貌的眼神。
季序接着解释道：“感谢你的包子和豆浆，感谢你昨天晚上的坚持，幸好你昨天晚上把我带回来了，要不我真该露宿街头了。”
季序没问他为什么没去上学，路憬没问他为什么租房子，两人也没问各自家里的情况，挺好的。
吃完早餐后就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季序跟他的床单挣扎了一个小时，心想这东西怎么就铺不平呢？
一股无名火即将要爆发，随即闻到了一阵清香。
并非是路憬热心，只不过他刚洗完澡出来，刚走出门口，就听到了客卧的声声叹息和被子的无言抵抗。
随后刚看过去，就对上了季序的眼神，还是直直朝他砸过来的那种，他下意识道：“......我刚好会点儿，需要帮忙吗？”
季序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言语也乖巧起来，“谢谢。”
“不用客气，既然租了房子，那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不用拘谨，”路憬灵活地变换着手，略带调侃道：“有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你交了钱的。”
季序不是个能藏事儿的，直接了当：“叔叔和阿姨会来这里吗？”
很明显，路憬顿了一下，随后自然回道：“不会，正常情况下只有我奶奶可能会来。”
没有人喜欢被问隐私，季序也只是惊呼了一下，随即握了握路憬的胳膊，以示善意，“我爸妈也不经常管我，一回来就只会骂人。”
季序说完察觉到了路憬的躲闪，他悄无声息地移开手，也没放在心上。
他也想到了奶奶，奶奶如果还在的话，自己又怎么会被迫离家。
路憬下意识躲完，并没说自己不喜欢，只是认真地铺着床。
铺床的间隙，路憬拿着床单，似乎是无意识瞥了一眼季序，挑了挑眉，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
季序站在旁边，留出空地让他施展，没再靠近也没再说话，他的视线落到虚空，回想起奶奶离世前对他说的话：“序序，好孩子，笑一笑嘛，不要伤心，不要哭，奶奶会保佑你的。”
当天晚上，身体接触到平整的床单，季序满足地朝被子下缩了缩。
为了回报自己房东的一顿早餐，季序想早起，但是，他太了解自己了，当然是起不来的。
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动用当代最伟大的发明，他给路憬转了钱，路憬没收......
本着不能欠人人情的心理，他第二天还是强迫自己早起，买了早餐。
路憬刚要出门，看着掂着早餐的季序，笑着说了句：“这么客气啊。”
季序正迷糊着，刚要搭上路憬的肩，随即很快又放下了，揉了揉眼，说：“不是客气，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
他把袋子递给路憬，软软道：“还烫着呢，慢点儿吃啊，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在季序眯着眼要进自己房间时，路憬说道：“厨房里有豆浆机，你起来了可以自己做点儿。”
季序点了点头，进了屋子，径直歪在床上，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刚刚路憬的话还在季序脑子里游荡。
这个人有些奇怪，人很好，但不允许别人靠近他。
季序抬眼看到窗外正对着摩天轮，离的远远的，能感受到摩天轮在转，但是一靠近，摩天轮自己就停了。
奇怪的念头在你追我赶，但季序无暇顾及，一头栽进了自己的温柔乡。
之后的这几天，两人经常照面，中午有时候煮个面一起吃，但大多时候，季序还是出去吃的多些。
季序说要去打工体验生活，人工厂说不要未成年,他说要去接触大自然，一路上都是洒水车，还有小虫子，空气也不新鲜，他说要发挥自己的特长，仔细一想什么都会点儿但是又不是特别精......
这要是让他奶奶知道了，指定得嘲笑一番。
一看日期，这才过去了三天，祁琦在上学，没法聊...季序跟他父母说了不去学校，父母也爽快答应了，也放他出来了。
当事人颓废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侧头看着窗外，难道自己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上学？
不行，再这么呆下去，自己的一番雄心壮志就要被蹉跎没了。
可观察人物有限，季序开始留意路憬，季序发现路憬回来后总是在阳台上看书做题。
终于有一天，实际是准备行动的第三天，季序坐在沙发上假装在扣手机，看到路憬把摇椅拉到阳台处，仰头躺在椅子上，季序忍不住发问，“路憬，这个椅子舒服吗？”
路憬没有抬眼，理所当然地回：“当然舒服。”
季序心想，继续啊，继续说啊，接着问我啊，我有好多话想说呢。
季序激动地盯着路憬，可他没接着说下去。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
他能温柔的跟你说话，能事无巨细安排好一切，能让你感觉不到尴尬，也能一句话都不问你。
他好像真的对什么都不好奇。
看路憬没反应，季序也不好演独角戏，就琢磨起手机，其实季序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起初他还感谢路憬没多问，怕觉得太傻了，但现在真的很没意思啊，他又希望有人能问他两句，最好是陌生人。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路憬抬了抬眼。
此时的季序手里捧着手机，端坐在沙发上，跟路憬远远对了一眼，随后起来开门。
起身走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摇椅，刚看到椅子轻微摇晃着，就在想椅子上的人如果是自己就好了。季序很喜欢躺在摇椅上，如果能放到户外，那就更好了。
刚开开门，面前是几个不认识的人。
“诶，不好意思啊，走错了！”打头那个戴眼镜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啊，这是路憬家啊，我前几天刚来过...”女孩散着头发，疑惑地看向扎着马尾的女孩 。
季序刚想出声，路憬就走了过来，站在门的右边。看到熟人，戴眼镜的那个瞬间又活泛起来，几乎要冲到路憬身上。
“憬哥！好久不见！”
冲劲儿太大了，季序下意识要躲开，没成想刚要转身，自己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路憬的拇指在季序手腕上敲了敲，随后又放开了。
“张皓天，松开。”路憬扯着戴眼镜的胳膊，看向女孩们后面的寸头男生，“周启程，快来帮忙，别愣着了。”
寸头男生收了笑，走上前将小眼镜扯走，使了点儿劲说：“这才一个小时没见，天儿你正经点儿，还有人在呢。”
两女孩在后面搂着笑，手搭肩的那种。
好一番拉扯，路憬趁乱回头看季序，使了个眼神。
明显的意思是问能不能进来？
季序没成想自己这么大的面子，笑着点了点头，用口型略带些无奈地说：“这是你家。”
路憬也笑了起来，转身将人迎进来。
这一帮子跟路憬可是老交情，这房子的布局可是门清，不过几分钟，几个人就围着沙发坐下了，还在茶几上摆满了零食。
小孩儿没有不喜欢零食的。
朋友们看路憬这儿有个新人，也不扭捏，也不用路憬介绍，自顾自的介绍起来。
少年人本来就不扭捏，又是熟人多，三言两语就能将场子热起来。
带眼镜的那个冲季序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张皓天。”
这么正式的吗？
季序心想，那我是不是得站起来？
说完季序下意识看了路憬一眼，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张皓天的手就被那个寸头男生拉了过去，做作地说：“你好，我是...”
“滚开啊，周启程！”张皓天笑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
桌上都笑了起来，季序原本还有些紧张，看了这么一出戏，心情倒是放轻松了一些。
周启程是欠欠地笑着，还看向一边儿的女孩。
“行了，周启程。没礼貌了啊。”扎着马尾的那个女孩先是收了笑，把局面拉了回来。
“别难为天儿啦。我方憧。这是林风意，这是周启程。”散着头发的女孩微微起身，面朝着季序，介绍道。
季序顿了顿，点了点头，也有意调节一下氛围，简短道：“我季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