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悬赏榜 犯天条了? ...
-
可想到这人在水下憋了一路的气了,起来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轻松把她提起来,闻人谨觉得自己应该很难逃掉……
好悲催。怎么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既视感。
女人撩了撩头发,不经意地问,“清水河这算是帝都重点保护的河流段了吧,你怎么在这边?”
帝都?
听到帝都,闻人谨明显愣了,“啊?这里已经是帝都了吗?”
“我不太认得路,一路走到这的。”
母亲把自己赶出来时那无意的一句话反而让她受到了启发,左右自己还没成年,不如找警方或者内阁政府的官办机构收留自己。
就是她从来没出过门不认得方向,胡乱走来走去居然到了帝都。
“走?”女人疑惑,“你从哪走到这的?”
“深壬省枭山市…”闻人谨脱口而出。
女人笑了笑,甩了甩满是水的鞋子,慢悠悠往堤坝上走。
“我叫张暮厌,你叫什么?”
闻人谨下意识跟上,“哦哦,我叫闻人谨。”
刚走上河坝,一阵风卷着树叶吹过来,扬起一阵沙子,闻人谨被糊住了眼睛,不由得闭上眼揉了揉。
再睁眼时,就见张暮厌身边出现了个中年女人,带着红色边框眼镜,面色严肃。
“你能别再节外生枝了吗?”来者对张暮厌的怨气十分明显。
张暮厌缓缓地眨眼,发梢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她弯了弯眼睛,“欸嘿~”
“你……!”女人磨了磨牙,被这一句插科打诨气得不轻,可又对她无可奈何,只能把话题转向闻人谨。
“这位又是?”
闻人谨跟个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主要是这个眼镜女人的气质太像网络上说的那些经典学校主任形象了,还有点像王姨。
“这小孩儿是闻人谨。”张暮厌像安抚小孩儿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挺小是吧,也确实挺小的。从深壬那边走到这的呢,毅力可不小啊。”
“刚才我从河里出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场,可把这小孩儿吓个够呛。”
闻人谨略微胆怯地看向“王姨”。
“啊?真的假的?”女人一脸不可置信,“深壬和帝都隔着整整两个省份呢,虽说这里是郊区离得近,但也不可能走……”
“哎呀!”张暮厌调侃地用胳膊肘杵了杵她,“萌萌老师有必要那么较真吗。”
闻人谨:安?
她走了这么远吗,没印象啊。
闻人谨挠挠头,有些懵。她地理不算差劲,可明明感觉没走这么远。
萌萌老师:?
她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一个“川”字,一时间看起来更严肃了。
闻人谨悄悄往张暮厌身后挪了挪。
中年人和张暮厌眼神交换了下,张暮厌轻轻地笑了。
“你看起来好像暂时没有去处?”张暮厌微微侧身,还带着水汽的手抚摸着闻人谨略微脏乱的头发。
闻人谨目光闪躲。
这是想要帮助她的意思吗?
可是,万一又像之前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厌恶她把她扔了呢……
“算了,我有点饿。”看到闻人谨低着头不愿说话,张暮厌识趣地收回手,“咱们几个先去吃饭吧。”
萌萌老师:……
张暮厌拉起闻人谨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活像一个单亲妈妈带孩子。
萌萌老师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看着一大一小,一个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藻,身上不住地往下滴水,简直像个刚从水里出来索命的水鬼;一个个子矮小,衣服破烂,身上有点脏,像是山区逃难过来的难民。
萌萌老师深吸一口气,结果更气了,水腥混杂着汗臭让她一下干呕了一声。
闻人谨:……
她有那么臭吗?
张暮厌:不嘻嘻。
萌萌老师铁青着脸,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十几张钱准备塞到张暮厌手里,中途看见她湿漉漉的一身硬生生调转方向塞到闻人谨手里。
张暮厌的手举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一下。
“呜呜呜你偏心你为什么不给我钱…”她当即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撒泼样。
“滚!”萌萌老师惊恐又嫌恶地迅速跑远,“出去后别说我认识你俩!”
闻人谨默默把钱递到张暮厌手里。
“唉。”张暮厌幽幽叹口气,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从容地接过钱,“还是你好。”
“走吧。”她一撩头发,甩了闻人谨一身水,笑容明媚:“咱们去吃饭!”
她漫不经心握住闻人谨过分瘦削的手腕,余光撇到她的手。虽然瘦,但皮肤白皙细腻,指甲圆润自然,指尖微红。
张暮厌又顺势看到了闻人谨破烂裤子下同样白皙修长的小腿。鞋子破破烂烂,脚上已经磨出了茧子。全身上下一点伤没有。
沿着清水河一路向下走,绕过矮矮的山,一座繁华的小镇出现在闻人谨眼前。
这几分钟闻人谨反复思索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美丽又怪异的女人走,她试探着抽出手来,最终还是因为肚子的原因屈服了。
白嫖完就跑,闻人谨想。
可这之后如何生活又成了问题,闻人谨心下叹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一个月也挨过来了不是吗。
但她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拿了钱就跑呢,那样不更划算吗。
“老板!来一碗凉面。”张暮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转头询问闻人谨,“你呢,你要吃什么。”
闻人谨倒是不挑食,谨慎地说,“我都可以。”
“好哦。”于是张暮厌转头说道,“老板来两份凉面吧!”
这家店的老板真是个好人,我们俩这么脏这么奇怪也不赶我们走。闻人谨低着头,盯着张暮厌衣服上不断滴下来的水想到。
凉面一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传来,但转瞬即逝,之后便是清亮透顶的感觉,仿佛整个身心都被清洗了一遍。
面条一入口时,闻人谨差点吐出来,但奇怪的味道出现的时间太短,以至于让她怀疑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吃吗?”张暮厌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手机,一边扒拉着屏幕一边笑眯眯地问。
“呼——好呼吃——”闻人谨感受着清涤的感觉,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只觉得很新奇,一边往外呼气一边说话。
张暮厌掀起眼皮,视线扫过闻人谨。
她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眼角轻轻向上掠,带着极其不易察觉的锐利,被稚气掩藏的刚刚好。瞳仁清亮,栗色的眼眸望向人时灵动漂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
只是头发棕黄枯燥,虽然能看出五官精致,但气色稍有不足,显得闻人谨憔悴虚弱。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光滑细腻,刚才握手也察觉不出什么厚茧子和疤痕。
总之,完全不像是孤身一人横跨两个大省走到这里的普通人。
毕竟——普通人可不会在吃了掺有Y-12药剂面条还什么异样都没有。
Y-12药剂又名勒忒水,药剂虽然会造成使用者2-3小时的记忆模糊与合理化,但也会缓慢修复使用者大脑的神经与小部分伤病,还能造成驱逐脑虫的效果。
当然以上的效果,仅对无异能的普通人生效。而异能者吃下去后,只会感到薄荷水般的清凉。
就这么一会儿,闻人谨已经吃完一碗,意犹未尽地盯着慢悠悠吃面的张暮厌看。
“哎呀。”张暮厌放下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伸出食指抵住她的额头,“盯着别人的饭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你要是没吃饱可以再点些其他的嘛,反正萌萌老师留下的钱足够。”
闻人谨又开始后悔刚才把钱还给她们了。
就该拿走直接跑,失策失策。
“老板,再来两份热干面,不要辣。”张暮厌依旧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样,闻人谨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背后一凉。
两份热干面闻人谨吃得眼泪止不住地流,张暮厌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想岔了。
“我记得之前在家没人管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就是做了一份面条然后这么吃的。”闻人谨十分感动,“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有种要噎死撑死的幸福感。”
张暮厌:“……?”
张暮厌大为震撼。
“你噎住了快喝口水缓缓。”她无奈递过去一瓶打开的矿泉水。
两份面吃完,闻人谨摸摸肚子,奇怪自己怎么还感觉饿。
虽然这一个月来自己一直饿着,但她也一直以为是自己吃的少的缘故,但如今看起来好像不是……?
下一秒张暮厌语出惊人。
“喜欢热干面?那好,再来五份吧。”
!?
闻人谨震惊抬头。
大好人啊!闻人谨再次感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不停道谢。
张暮厌却是不在意地摆摆手,嘴角仍保持着微妙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意料之外的天真。如果是真的那自然很好,如果是装的……
“没事。不过你是离家出走了吗?你有家的话还是尽快回去吧,或者需要我帮你联系警察吗?”
啊...
闻人谨一时有些怔愣,她看着眼前人温柔关心的样子,和摆在她面前的五份面,泪水不自觉再次充盈了眼眶。
“呜呜…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妈妈了……唔”闻人谨将眼泪埋进面条,边吃边抽噎。
张暮厌温柔地拿纸巾替闻人谨拭去眼泪,“别急,慢慢吃慢慢说。”
五份面的时间,闻人谨将自己的部分遭遇抖落出来。
张暮厌十分耐心地倾听着,冷不丁问了一句:“我没解释之前,你觉得我为什么突然从水里站起来。”
许是张暮厌的温柔耐心让闻人谨放松下来了,她吐槽道:“我还以为是水鬼,就是那种都市传说,然后你拽住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僵尸,你诈尸了——咳,抱歉冒犯了,但真的很吓人。”
“当时你顺着河水慢悠悠飘了几十米,皮肤还惨白惨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真的以为是死人。不过后来我就搞清楚了,姐姐你真厉害!”
闻人谨语气真挚,张暮厌却舒展了下身体,神色淡淡。
咽下最后一口面条,一人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的意思是说——”先前见过的萌萌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约莫两个月前,也就是六月初的时候你被赶出家门,被赶出门的那天正是深壬省首富家亲生子和闻人家族掌权人见面的时间,对吧?”
“呀。”张暮厌略感惊讶,“萌萌老师——”
“闭嘴!”萌萌老师黑脸,“你要么直接叫我曹雨萌要么就叫我曹老师,收起你那奇怪的称谓!”
曹雨萌推了推眼镜,“你刚才说自己是直接往北走的,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出了枭山市到达深壬省和浪川省的交界霖坊市,我在市区找到了你的踪迹。”
她扔出好几张照片,语速很快,快到闻人谨的脑子几乎反应不过来。
“浪川省北上是椽杨省,南北跨度不小。可我同样找到了你的踪迹。”
“好消息是,你的确没说谎。坏消息是……”
“单凭一个普通人的脚程只有不吃不喝一直奔跑才能在两个月内跨度如此之大。你,究竟是谁?”
每说一句,曹雨萌的眼神就凛冽几分,双手撑着饭桌,气场之大把闻人谨压到角落瑟瑟发抖。
“不仅如此,普通人跑这么远,对身体的损伤可不小。可你的手脚膝盖没有任何一处异常损伤,仿佛是附近人家跑丢的孩子。”张暮厌双肘撑桌,手交叉叠在一起,噙着笑意轻靠其上,目光锁向闻人谨。
看着依旧温柔笑着的张暮厌,以及气势凌人的曹雨萌,闻人谨脑子一时间纷乱如麻,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哆嗦出一句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哦?”曹雨萌一挑眉,直起身来,显然有些意外,“她还没跟你说啊?”
“那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曹雨萌说完,低声呢喃了一句话,霎时间光芒乍现,水墨环绕,一件青衫在她手上凭空出现。
闻人谨瞳孔骤然收缩,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曹雨萌把青衫披到还湿着的张暮厌身上,老板对这个超自然现象平常以待,厨师和服务员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张暮厌笑魇如花,这时候在闻人谨眼中却仿若天使突然化身恶魔——
“我叫张暮厌,【诸行无常】俱乐部成员,异能力及特殊事件管理局编外人员,幸会~”
曹雨萌推了推红边框眼镜,“曹雨萌,【诸行无常】俱乐部成员,异能力及特殊事件管理局,特殊事件科的北部重大事件负责人。”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现在正在负责的案子是和你息息相关的——九尾魔兽案。”
闻人谨身体哆嗦了下,眼眸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她有些崩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畜生会出现在我的周围,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张暮厌轻笑,“你原来知道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存在啊。”
闻人谨缩在角落,将头埋在膝盖里。
“我被迫离开家里的那天,外界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美好自由,反而是压抑的,诡谲的…”
那时初夏,路边高大的树木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黑夜像是凝聚成了巨大的野兽扑向她。
她跌跌撞撞往一个方向走,饿了摘路边的野果子,渴了喝山泉水,身上的伤口好了又有。
在一处村落里,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对她施以援手。对方给了她吃喝,让她安心住下,然而不久之后,一只白色的巨大动物冲进了这家田地,踩倒一片农作物后咬死了这户孤独的年轻人。
黑暗中看见那只散发着幽幽黄光的眼睛时,闻人谨浑身发冷,血液逆流。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害她孤儿院爆炸、身边的人遭受厄运、乃至于一次次要将自己逼入绝境的东西,就是这个畜生!
它的身躯庞大,九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摇摆,尖利的爪子伸出来冲她威胁。闻人谨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呆了。
所以闻人谨不再呆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有一次在打工期间还发生了一个闹剧,那次她亲眼看到那只九尾狐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长尾绞死了三人。
张暮厌听着,似是没什么兴趣,只一味看着手机。
曹雨萌在随身携带的本子记录着什么,随后一副审讯的模样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吧。”
闻人谨在墙角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一直被关在别墅里,但毕竟可以接触互联网。
这个世界是由少量异能者和多数普通人组成的世界,异能者的组织在夏国主要有三大势力:
异能力及特殊事件管理局,简称异管局,由中央内阁及皇室共同创立。主要是统计异能者、收容或处理危险异能者,以及解决全国范围内的超自然现象和悬案。十分容易让普通人接触。
【诸行无常】俱乐部,网上都直接叫异能俱乐部或俱乐部。奉行吸纳成员贵精不在多,大多是异管局编外人员,跟官方合作但不受制于官方,很多有钱人家和有些渠道的人遇到超自然事件都会请俱乐部出手,成员神秘强大,信息极少,也很少在网上露面。
最后一个,则是以恶势力异能者为代表的组织,【幽冥】。其中大多数是犯罪分子觉醒异能,觉醒异能自命不凡的犯罪分子,和觉醒异能后成为犯罪分子的人。
据说【幽冥】也来历不明,势力众多,根基极深,不好轻易拔除。所以和俱乐部、异管局对峙好长时间也没落下风。
而异能者,则是专门处理超自然的特殊事件,以及各地打的悬案和异常。当然,起码前两个势力是如此做的。网上关于幽冥的传言很邪乎,但没什么目击者和证据,得到的真实信息反而比俱乐部更少。
“对,所以不用担心了,这个案子我们俱乐部在处理。”曹雨萌把笔收好放入胸口的口袋,“至于你…初步推测你应当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异能,吸引了那个魔兽的注意。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扭头看到张暮厌依旧软骨头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皱眉呵斥,“像什么样子,天天就知道玩手机。”
闻人谨局促地站在一边,看到两人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有些茫然。
“哦——走吧。”张暮厌懒洋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手绢。
两个成年人架着一个未成年往外走,未成年畏畏缩缩,搞得好像在押送犯人。
“你们……不怪我?”闻人谨声音很轻,她从来没有跟外界接触过,互联网只是一方小天地,也不够她懂得人情世故。
“哈?”张暮厌轻嗤一声,俯下身子,声音只有闻人谨能听到:“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怪珠宝,而不是想要抢夺珠宝的野兽?”
珠……宝?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闻人谨一时怔愣。
以前身边的人都是怎么说她的来着?
“小偷!院长妈妈,就是她!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人!”
“滚回你该待的窝里去!”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还敢添麻烦!?下次再给我闹事……算了,最好你自己作死了。”帮工冷声。
“门锁是你弄坏的?都说了不许跑出去!”
“对,就是她打坏的!”那些人惶恐推搡着,将罪责推到她头上。
“瞅你这幅模样,乖乖给我待着,别向外人暴露你。”
“怪不得…我说这小孩怎么这个样子,原来是杂种啊。”
“你个灾星!我就不该好心收留你!”
“报警,快去找警察!她把大哥杀了!!救命——”
我是珠宝……吗?
珠宝应该是招人喜欢的啊,可为什么……我……
不知不觉,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闻人谨低着头,啜泣不成声。
张暮厌起身拍了拍半干的衣服,“让她好好哭一下吧。估计也有什么凄惨的过往。对了,刘老板!”
她说着,扭头对饭店里的厨师服务员喊道:“你们先出去吧,接下来有点机密要事。”
曹雨萌略微无语,“你是打算把所有身世凄惨的人都收进俱乐部吗?这里不是美强惨收容所。”
张暮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低声道,“你或许不知道,她描述中整个世界只日升月落了三十次。也就是在她的记忆里,只流浪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是8月18日,距离六月已然过去两月之久,那这平白消失的一个月……
曹雨萌拧起眉,“难道她记错了?”
“此事之后再讨论。”张暮厌翻出手绢,“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曹雨萌一拍脑袋,刚想说先带闻人谨去异管局登记,然而回头再一看却被吓得瞳孔骤缩。
只见张暮厌像是人贩子拐卖小孩儿一样,以一种锁喉的姿势制住还在抽噎的闻人谨,另一只手用绢布捂住她的口鼻,力量悬殊之下闻人谨的挣扎根本没用,几下就翻白眼晕了过去。
曹雨萌下巴差点没惊掉,“你干什么!?”
张暮厌看着闻人谨软趴趴地瘫倒,若有所思:“别害怕,萌萌老师,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不管曹雨萌惊惧的眼神,从裤子口袋摸出了一把小刀,抵住闻人谨的脖子向下按去。
*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年龄在普通人里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偌大的办公室内,女人不屑嗤笑。
“既然孤身前来,就该做好了丧命于此的准备。”
说罢,她懒得再去看,转过身回到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亲爱的影,那就劳烦你清理这个垃圾了。”
一道光从未被遮掩严实的窗帘外照进来,光未触及的黑暗中,地面汩汩涌出如同黑淤泥般的物质,很快凝聚成了一个轮廓和女人别无二般,但无眼无眉的“黑人”。
阴影化作实体从光影中蜕变,很快包裹住了那男人,边包裹边吞噬着。
“林……寒!”濒死时,男人艰难地诅咒道,“你如此不择手段,草菅人命……你……不得好……”
这般诅咒,甚至比这还恶毒的诅咒,林寒这几十年来都要听腻了。
“动作慢了啊,林影。”她只是不耐烦地看向那个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黑影。
林影慢吞吞地把男人消化,半晌后又捂着腹部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闭……”“这个人太难吃了!”
早就预判到林寒会说什么,林影当即提高了音量,嗖的一下来到林寒旁边,痛心疾首。
林影打字的手顿住,“有的吃就不错了……嗯?”
放置在办公桌上的腕表震动,里面传来报告:“……首领,斗兽场已除。”
“是闻时夜啊,你回来了吗?”
那头的声音很快出现在了门口,大门被笃笃敲了两声,林影识趣地前去开门。
来人无论五官还是身材比例都极其优越,裹挟着些许风雪进屋,披着黑色制服外套,内搭修身西服夹克。领带别着金色的小夹子,上面刻着英文的大写字母“Y”。
晶莹的霜雪缀在她鲜红色的发尾和勾人心魄的眼角。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拂去眼睫毛上的雪水,露出如同大海一样的澄澈的碧蓝色眼眸。
红色长发带着几缕橙色挑染,左鬓的碎发被编成三股花辫,由墨绿色的丝带系着。长发被随意系上,搭在右肩。
“嗯……是任务不顺利么,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林寒翘起二郎腿,放下手中公务,关心道。
闻时夜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制服外袍上的雪,神情低迷,连带着往日那明亮的澄蓝眼眸都黯淡了些,“我至少得承认一件事,人类的下限是我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林寒挑眉。
托索斯的国土有一小部分在极地。应当是冷风把那些人脑子吹坏了,花费数年时间打造出了一个斗兽场。当然,被【幽冥】组织内评为甲级任务的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地,那个斗兽场包含血腥、淫靡、毒品、赌诈,可谓是五毒俱全。
大批量异能弱小的异能者被特殊通道扭送至“斗兽场”,成为取悦达官显贵的物品,用稀奇古怪的异能为他们提供视觉盛宴。
闻时夜左看右看,身上岩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不远处一个柜子顿时弹开,一瓶红酒飞入她手中。
她熟练的用异能开瓶,豪迈地灌了几口酒,“散落在各地的接头人,还有专属通道线路的还没清理完,这部分太繁琐了,可能要花上几个月时间。”
林寒不意外,在电脑上输入一行网址,并不意外:“嗯。不过你这次又招惹了不少人啊,让我看看你的悬赏金额涨没涨……”
输入网址后又熟练地输入卡密转到暗网的悬赏令界面,林寒的动作蓦地顿住,少有的惊愕在她脸上浮现。
闻时夜和林影纷纷探过身去,“怎么了?”
电脑屏幕还是那熟悉的悬赏榜页面。
【悬赏榜】
[重金悬榜,生死自负]
2459年8月05日15:31分【更新】
1.【九尾】[详情]
悬赏金额:245亿c元,夏国深壬省首富名下所有财产(待转化为流动资金中,约55亿c元)
姓名:闻人谨[图片]
年龄:16岁
异能:九尾狐。已知能力为兽化,攻击力极强,受到致命危险时会爆发,兽化后完全受本能驱使,抓捕时请谨慎。
环境:夏国境内,流浪中。
【注意!】:活捉!活捉!必须要保留意识和异能!提供线索或协助抓捕成功者皆可领小额赏金。
2442年3月13日8:09分【更新】
2.【白泽】[详情]
悬赏金额:102亿c元
……
“三百亿!?”林影怪叫着起身,“这个闻人谨犯天条了?”
林寒点开闻人谨的大头照,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眉眼,看向身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闻时夜问:“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这九尾身上必定是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势力下定决心用三百亿悬赏……”
林寒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何?你要不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会会这位‘三百亿’。”
闻时夜转身往外走,“我的底线你应该知道,我永远不会无缘无故对异能者下手,尤其还是悬赏榜上的异能者。”
林寒点头,沉吟道:“既然如此,便让你那养子简沉渊去。”
大门被猛地带上,留下闻时夜略带冷意的声音:“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