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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欢的样子 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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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是苏念这几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没有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没有反复回放路灯下那些欲言又止的画面，心底悬了许久的那块石头稳稳落了地。
清晨六点五十，闹钟还没响，她就自己醒了。
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天光，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熟睡，呼吸轻缓。苏念悄悄坐起身，指尖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第一时间点开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昨晚，陆知珩发的那句晚安，还有独属于她的“念念”。
光是看见这两个字，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简单扎好马尾。对着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眼神都亮了许多。
收拾妥当下楼，七点整，梧桐树下，陆知珩已经在等她。
今天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依旧挽到小臂，晨光落在他肩头，柔和得不像话。看见苏念出来，他眼睛微微一亮，主动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一瞬，苏念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早，念念。”陆知珩的声音低沉温柔。
“早。”苏念小声应着，任由他牵着，耳尖微微发热。
从前一起去食堂，他们始终隔着一点距离，并肩走着，礼貌克制。而现在，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牢牢缠在一起，是属于恋人的亲密。
路上已经有不少早起上课的学生，时不时有人投来目光，还有几个相熟的同学，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脚步一顿，眼里满是惊讶，紧接着便是了然的笑意。
苏念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轻轻抽回手。
陆知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收紧一点，侧过头低声哄她：“怕什么？我们现在是恋人，不用躲。”
他的语气从容坦荡，没有半分遮掩躲闪。
苏念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笃定的目光里，心里那点局促慢慢散去。是啊，不用再藏了，不用再怕旁人的目光，不用把喜欢压在心底。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躲闪，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食堂依旧热闹，人声鼎沸。陆知珩牵着她，熟练走到流沙包的窗口排队，另一只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无糖豆浆。
排队的时候，他侧过头和她说话：“今天上午要不要继续去自习室改论文？如果你想缓一缓，我们也可以找个地方散散步。”
“还是去自习室吧，初稿要赶时间。”苏念想了想，“不过有你陪着，好像改稿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陆知珩低低笑起来：“嗯，我陪着你。卡壳了随时喊我。”
买到早餐，还是上次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陆知珩很自然地把流沙包推到她面前，看着她小口咬下去。
“好吃吗？”
“嗯，还是很好吃。”苏念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明明很早就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肯先开口？”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整晚。
明明他的偏爱那么明显，明明他比谁都更早动心，却硬生生等了这么多年，等到她主动说出那句“我们相爱好不好”。
陆知珩拿着勺子，慢慢搅着豆浆，目光柔和落在她脸上。
“我观察你很久了。”他缓缓开口，“你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做什么都习惯先预判最坏的结果。如果当初是我贸然告白，你大概率会慌，会担心是不是自己误会，甚至会为了维持现状，假装听不懂。”
苏念愣了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换作从前，若是陆知珩先和她说喜欢，她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慌乱退缩，不敢相信这份心动是真的。
“我不想逼你。”陆知珩轻声道，“我想要的不是仓促在一起，是你心甘情愿，鼓起勇气走向我。我想等你准备好了，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原来他所有的克制，不是犹豫，不是不够喜欢，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的不安，给她足够的时间，慢慢积攒勇气。
苏念心口软软的，放下手里的包子，隔着桌子，悄悄伸出手，碰了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陆知珩反手，稳稳扣住她的手。
早餐在这样温柔的闲谈里吃完，两人一起收拾好餐盘，往自习室走。
靠窗的老位置还空着，陆知珩把书包放下，帮她拉开椅子。苏念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梳理论文剩下的内容。
这一次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枯燥的文字，同样绕人的理论，可是身侧坐着喜欢自己、也被自己喜欢的人，时不时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偶尔伸手过来，轻轻揉一揉她的发顶。
疲惫好像都被冲淡了大半。
上午的时间安安静静地流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中途苏念卡住一段论述，眉头皱起来，陆知珩立刻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着屏幕，低声帮她梳理思路。
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缠，比昨夜更近。
讲完思路，他没有立刻退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轻声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十分钟？”
“还好。”苏念摇摇头，忍不住笑，“有你在，好像效率都高了。”
临近中午，苏念手机震动，是室友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苏念！你可以啊！今早楼下好多人看见你和陆知珩牵手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苏念看着消息，脸颊发烫，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陆知珩，回复：【嗯，昨晚说开了。】
室友秒回一大段，满是替她开心的话，还说早就等着这一天。
陆知珩余光瞥见她捧着手机偷偷笑，低声问：“室友问我们？”
“嗯，她们知道了。”苏念点头。
“挺好。”陆知珩弯眼，“不用藏着。”
中午他们没有再去湖边，食堂人稍微少了一些，一起打饭，并排坐着吃饭，自然而然分享盘子里的菜。以前他们也会互相夹菜，只是那时候带着朋友间的分寸，现在多了一层亲昵。
下午继续自习。
三点多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小雨。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窗上，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外面的世界变得朦朦胧胧。
苏念停下手里的工作，趴在桌上，侧头看窗外的雨。
“下雨了。”她小声说。
陆知珩跟着望向窗外，伸手，轻轻捋顺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要不要出去走走？雨不大。”
“可是我们没有伞。”
“自习室门口有备用伞，我之前放在那里的。”
苏念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收拾好电脑，拿上伞走出自习室。一把不大的黑伞，陆知珩举着，下意识把伞面大半偏向苏念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微微沾湿。
苏念发现了，伸手往他那边推伞：“你往自己那边挪一点，都淋湿了。”
“没事。”陆知珩笑，“我不怕凉。”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散步，细雨沙沙，垂柳枝条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簌簌往下落。路上行人稀少，空气湿润清新，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苏念走在他身侧，手依旧被他牵着，躲在伞下。
“陆知珩，”她忽然开口，“以后毕业，你打算去哪里？”
这是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从前只是朋友，她没有资格过问他未来的去向，怕一问，就听见他们将要去往不同城市的答案。
陆知珩脚步顿住，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我投了这边的研究院，已经收到复试通知了。”
苏念一怔。
“我知道你打算留在这座城市找工作。”陆知珩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不想和你分开。”
原来他早就悄悄规划好了以后，把她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关于毕业分离的焦虑，一瞬间烟消云散。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苏念望着他，眼底慢慢泛起暖意。
她攒了好几年的心动，等到了双向的告白，现在，连往后的路途，他都想和她一起走。
“太好了。”苏念轻轻笑起来。
陆知珩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俯身，在细雨和伞影之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触碰，像落在皮肤上的雨丝。
“以后还有很多日子，”他低声说，“都可以一起慢慢走。”
苏念闭上眼，安心靠在他身侧。
雨声温柔，伞下一方小小的天地，盛满了刚刚启程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