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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被禁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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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钟声还没敲完,怀特政府的禁令就贴满了伦敦的大街小巷。
“即日起,凡传播、持有、阅读《血色安·魂曲》者,皆以煽动叛乱罪论处,格杀勿论。”
告示下面盖着猩红的官印,像一滩干涸的血。
警察和士兵端着枪在街头巡逻,挨家挨户搜查传单。有人因为口袋里揣着一张废纸被拖走,有人因为墙上贴过浆糊被砸了门窗。印刷厂的机器被砸烂,排字架被劈成柴火,连卖报纸的小孩都被揪着耳朵审问:“谁给你的?”
伦敦的天空,一夜之间又暗了下来。
但有些东西,是禁令禁不住的。
比如怒火。
比如真相。
亚瑟和汤姆躲在苏活区一间废弃的裁缝铺阁楼里,透过窗户看着街上的混乱。
“他们怕了。”汤姆冷笑,“越怕,说明我们打中了要害。”
亚瑟没说话。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早上一个码头工人偷偷塞给他的。
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行字:“东区码头,三百兄弟,愿为真相赴死。何时开工?”
落款是一个粗糙的拳头图案。
“汤姆,”亚瑟把纸递过去,“准备干活了。”
汤姆接过纸条,眼睛亮了:“第二期?”
“第二期。”亚瑟点头,“这次不只要揭露怀特,还要告诉所有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当天夜里,两人乔装成流浪汉,摸到了泰晤士河边的东区码头。
这里是伦敦最脏最乱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煤烟味。工人们住在漏雨的棚屋里,每天干十六个小时的活,换来的钱还不够买一块黑面包。
但也是这里,藏着最烈的火种。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见到了码头工人的代表——一个叫“独眼”的老工人,左眼是早年被工头打瞎的,右眼里却烧着不灭的光。
“亚瑟先生?”独眼握住他的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我们等你很久了。”
仓库里挤满了人。有码头工人,有纺织女工,有被赶出工厂的童工,还有几个穿着体面却眼神坚定的知识分子。
“怀特想让我们闭嘴,”亚瑟站在木箱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想用枪和监狱堵住我们的嘴。但我们是排字工,我们的武器是铅字,是油墨,是印在纸上的真相。”
“说得好!”有人喊道。
“那我们就印!”独眼挥舞着拳头,“把我们的血汗,我们的冤屈,全印出来!让全伦敦都知道,我们不是牲口,是人!”
“第二期特刊,”亚瑟提高声音,“标题就叫《被禁之声》。我们要写码头的死人坑,写纺织厂的女工被机器绞断手指,写怀特怎么用我们的血买酒喝!”
“印!印!印!”
人群沸腾了。
有人搬来藏起来的印刷机零件,有人拿出偷偷攒下的纸张,还有人从黑市搞来了油墨。
汤姆负责排版,亚瑟负责写稿,独眼带着工人们放哨。
夜深了,仓库里却亮着灯。
印刷机重新转动起来,发出熟悉的“咔嗒、咔嗒”声。
像心跳。
像战鼓。
第一期印了五百份,第二期,他们要印五千份。
“让怀特禁去,”亚瑟看着刚印好的传单,墨迹未干,“他禁一张,我们印十张。他禁十张,我们印一百张。”
“直到他的禁令,变成我们胜利的号角。”
仓库外,泰晤士河的水静静流淌。
河面上漂着几片废纸,是被风吹落的传单残页。
上面印着:“被禁之声,永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