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撞冰山》楚江江

6、纯属意外 两个人，谁

　　两个人，谁也不让，一副鸡飞狗跳的架势，来到了岛上唯一的手机维修店。
　　年轻黝黑又削瘦的老板，叼着烟，把盛臣那部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摇摇头：“坏得太厉害了，想要修好，得等配件。”
　　周满：“还要等？等多久？”
　　老板夹着烟的手，晃一晃，“岛上的快递慢，至少要一个星期。”
　　“什么？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了，不修了！”周满大手一挥，“买新的。”
　　老板点了点玻璃货架：“现货都在这里了。”
　　周满看向盛臣。
　　盛臣随手一指，“随便哪一个，能用就行。”
　　老板真就随便拿了一个最贵的，从盛臣的坏手机里拔出手机卡，想要装进去，结果卡不上。
　　老板啧的一声，“哎呦，我怎么忘了，你这手机和安卓的不一样，手机卡装不了，我得现订。”
　　周满：“现订不会也要一个星期吧？”
　　老板：“对头，小妹妹，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是岛上的快递都这样，碰到雷雨天，还要再慢一点呢。”
　　周满欲哭无泪。
　　她蔫头耷脑地走出店门，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盛臣瘸着腿，跟在后面，一瘸一拐，走三步，歇一步。
　　周满走出一段，回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心有不忍，掏出手机：“等着，我扫个电动车。“
　　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拍拍不大的座位：“上来。”
　　盛臣：“这种车不能载人。”
　　周满翻个白眼：“大哥，瘸腿的人是你，我是为了你好，才扫的车子！不坐算了！”
　　周满屁股往后一挪，占满整个座位，转动把手，就要骑出去。
　　盛臣：“等一下！”
　　盛臣的手比他的理智，更快地拉住车子，在一种从所未有的巨大羞耻中，坐了上去。
　　因为座椅太小。
　　他必须紧紧贴着周满，两只手，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僵着身子，扶住自己的腿。
　　周满拧动油门，电动车“嗡”地一声窜了出去。
　　海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头发。
　　发丝拂过盛臣的脸颊。
　　他以为自己会讨厌，不想竟然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那味道转瞬即逝。
　　让他忍不住悄悄低头靠近，想要再闻一闻。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盛臣忽然觉得，这个聒噪又抠门、嘴硬又心软的女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周满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那是久违地家常菜的味道。
　　周满不敢置信地，来到厨房。
　　彼时盛臣正系着围裙，一手端锅，一手拿铲，在灶台前炒鸡蛋。
　　周满小猫一样揉揉双眼。
　　“你在干什么？”
　　“做饭。”盛臣头也不回。
　　周满：“你会做饭？”
　　盛臣：“我的手艺还不错，尝一尝。”
　　他将鸡蛋盛到盘中，连同早已经做好的米饭，爆炒蛤蜊，烫小青菜，一起端到桌上。
　　周满：“一大早，做得这么丰盛，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盛臣：“冰箱里拿的。”
　　周满：“那不就是我买的，哇，你这个人，动别人东西，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盛臣：“我做这些，是给你吃的。”
　　周满：“我又没说让你做饭。”
　　盛臣递过去一双筷子。
　　盛臣：“那你吃还是不吃？”
　　周满想了又想，还是放下了骨气，拿过了筷子，随便尝了一个蛤蜊。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好吃！”
　　她又尝了一口小青菜。
　　周满：“这个也好吃。”
　　周满坐了下来，往米饭里倒了一点蛤蜊汤，再夹几块炒鸡蛋，几片青菜，一口吃下去。
　　满足地跺脚。
　　盛臣虽然早就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但是看到她闭着眼睛咀嚼，一脸享受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得意地嘴角上扬。
　　周满：“可以啊，你的厨艺比你的人品，高多了。”
　　盛臣扶一下额头，无语道：“我们两个人认识的过程充满了误会与偏见，非常不愉快，今天这顿饭，既是我的感谢，我的道歉，也是我的……我的示好，对于前几天发生的种种，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多包涵，大家萍水相逢，离了这里，不会再有交集，所以没有必要结仇，希望接下来的一星期，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我也衷心祝你，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他的这番话，让周满对他刮目相看。
　　她伸出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成交！”
　　吃完饭，盛臣说要尽好导游的职责，带她去一个旅游攻略上没有的地方。
　　周满担心潜水时的乌龙事件，再次发生，反复确认。
　　“你保证，那个什么鬼地方，没有危险，绝对安全，我不会再次出事，你也不需要好心救我？”
　　盛臣只差对天发誓了，“我保证。”
　　周满还是担心不已地，坐上了蓝色跑车。
　　白云如棉花糖一般，乖乖缀在碧蓝的天空上。
　　跑车沿着一望无际的海岸公路，疾驰而过。
　　眨眼的功夫。
　　车子停在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竹门前。
　　四周的院墙，则是长在地里的竹子。
　　透着几分雅致。
　　可惜地方偏僻了些，没什么人，安静的很。
　　周满张望着，不敢进去。
　　盛臣拉上她。
　　“放心吧，不会把你迷晕打包，卖到海外去的。”
　　说着，竹门被一把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月季园。
　　只有红白两色，漫山遍野，挤挤挨挨，铺了满园。
　　绿色的枝叶宛如丝绒地毯，拖住红得热烈，白得高雅的两位贵妇人。
　　四周的竹墙，一如奏乐的好手。
　　风一来，它们便叮叮当当开始了演奏。
　　那一红一白的两位夫人，便各自摆好了架势，时而争奇斗艳，时而把臂同游，交相共舞起来。
　　周满深深愣住了。
　　这光华夺目，灿烂无比的美景。
　　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真美，有一首诗，怎么念来着。”
　　周满模模糊糊想起几个零碎的句子，但就是拼凑不起完整的诗句。
　　盛臣也在思索。
　　“黄四娘家花满蹊。”
　　几乎同时，两个人想到了一块，脱口而出。
　　周满：“对，就是这首，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早知道你今天会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我就应该换一条漂亮的裙子。”
　　周满笑盈盈看着他，初来时的防备已经完全不见了，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汪汪的热忱，真挚与喜悦。
　　盛臣不自觉，被她身上这股无法言说的生命力感染，心情莫名高兴起来，说出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这有什么，我回去给你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