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撞冰山》楚江江

5、我要是为了钱，就不会救你 叮叮叮。

　　叮叮叮。
　　门铃响起。
　　岛上唯一的医生，挎着药箱上了门。
　　“盛先生，你好，烧退了吗？“
　　医生笑眯眯，态度极好。
　　盛臣的心情却糟透了，全凭强大的理智，才能维持住该有的礼貌。
　　“进来说。“
　　盛臣坐在沙发上，任由医生摆弄。
　　“脚上的伤恢复得不错，烧也退了。”医生收起体温计，笑眯眯地伸出手机，“看诊费，八十，加出诊费，一共一百二，扫码就行。”
　　盛臣：“……”
　　他低头，摸遍全身上下。
　　手机，碎了。
　　钱包，没有。
　　他沉默着。
　　医生：“先生？”
　　盛臣：“记我账上。”
　　医生：“盛先生，我没有听错吧？什么年代了，您让我记账？”
　　盛臣：“不行？”
　　医生：“岛上早就不兴这个了，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扫码吧。”
　　“……”
　　空气十分安静，唯有海风，踮脚拂过，做贼心虚一般，沙沙沙。
　　周满对这外头的一切毫不知情，打扮好了，美美出门。
　　一进客厅。
　　盛臣、医生齐刷刷看过来。
　　周满尴尬不已，但面上波澜不惊，暗自呼出一口气，点头一微笑，算是打招呼，脚步不自觉加快，以期快点逃离对面的注视。
　　但那个盛臣，好似猜到了她的心事。
　　冷冷开口：“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满：“我？”
　　盛臣高冷地一点头，高冷地站起来，瘸着腿走过来。
　　目睹此情此景的周满，内心有一个小人，捂着肚子大笑：“让你装B，天打雷劈。”
　　盛臣拉着周满进了房间。
　　“盛臣，我的名字。”
　　周满疑惑不已：“你叫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盛臣：“你叫什么？”
　　周满：“周满。”
　　盛臣：“好，周小姐，请你借我一万块钱，我可以写借条，你如果不放心，这是我的身份证，交给你保管。”
　　周满：“你连付药费的钱，都没有啊？”
　　周满充满同情，又有几分鄙夷的眼神，让盛臣腾地红了脸。
　　盛臣：“我有钱！只是都在手机里，我需要先把手机修好。”
　　周满：“你的银行卡呢？直接拿卡取钱，不是更快？”
　　盛臣：“我没有带卡。”
　　周满：“这骗术，够严谨。”
　　盛臣：“周小姐，我真的没有骗你。”
　　周满：“好好好，一万没有，医药费，我替你付了，算我积德。”
　　盛臣：“周小姐……”
　　周满没有听他说完，直接出了门。
　　盛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有一瞬间，真的很想骂脏话。
　　医生收了钱，笑呵呵地拎着药箱走了。
　　周满想，这样可不行，她还是亲自跟那位大小爹沟通一下好了，她是出来旅游的，不想浪费时间精力，跟过于称职的民宿员工，斗智斗勇。
　　但打开手机一看，嚯，被拉黑了。
　　沉默是今天的开胃大餐。
　　周满回去找盛臣。
　　“这位小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老板是怎么回事？”
　　盛臣没说话，扶着墙，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沁出冷汗。
　　周满：“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盛臣其实难受极了，但他嘴硬：“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周满：“真的吗？”
　　还没说完，盛臣就咚的一声，撞到了门上。
　　周满身为医生的职业本能，快于她的理智，在她做出权衡之前，一个跨步，扶住盛臣。
　　“你撑着点，我扶你去那边坐下。”
　　盛臣：“我没事。”
　　周满：“都这样了，就别死撑了，你不会是饿的吧？”
　　盛臣不答。
　　他昨天崴了脚，今天又被医生折腾半天，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周满翻了个白眼：“真的算我倒霉。”
　　她扶盛臣坐下，转身进了厨房，快速煮了一碗泡面，端到盛臣手里。“喏，吃吧。”
　　盛臣：“你费心了，我不饿。”
　　周满无语至极：“哇，你知不知道，你要是饿死在这里，我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盛臣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又看看她，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算你说了句人话，不客气。”
　　盛臣狼吞虎咽，把那碗面吃完了。
　　周满去换鞋子，准备出门。
　　盛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我给你当导游，你付我工资，怎么样？”
　　周满：“不用了，手机上都有攻略。”
　　盛臣：“我会潜水，还有成套的潜水装备，价钱只要岛上价格的三分之一。”
　　听到这，周满的眼神瞬间亮了，看过来。
　　周满：“你说的是真的？”
　　盛臣：“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
　　周满：“行。”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蓝色的海面上。
　　盛臣带着周满，坐小船来到适合深潜的地方，翻出两套装备，仔仔细细检查过后，又教她呼吸、手势和紧急信号。
　　周满听得直打哈欠：“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可以不用像驾校教练一样骂人。”
　　盛臣：“我没有骂你，我是在教你。”
　　周满：“好的，盛老师。”
　　盛臣：“水是很危险的，下去之后，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周满：“遵命！”
　　说是这样说，结果一下水，周满就把他的话忘了个精光。
　　海底太美了。
　　珊瑚像打翻的颜料盘，红的黄的紫的，铺了一地。
　　鱼群哗啦一下涌过来，又哗啦一下散开。
　　阳光透过海面，碎成一束一束的金光，落在一尾尾银色的鱼身上，闪闪发亮。
　　周满兴奋得在水里手舞足蹈，一会儿指指珊瑚，一会儿指指鱼，嘴里呜呜哇哇，高兴得像个孩子。
　　盛臣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盛臣心里是不屑的，嘴角却不知何时，翘了起来。
　　忽然，周满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氧气表。
　　指针，正在飞速往下掉。
　　她慌了，拼命朝盛臣打手势。
　　盛臣神色一凛，飞快游过来，一把捞住她，摘下自己的呼吸器，按到她嘴上。
　　但周满实在太慌乱了，又是第一次潜水。
　　一不小心，打掉呼吸器。
　　这下轮到盛臣慌了。
　　周满开始窒息。
　　盛臣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给她渡气。
　　唇齿相触的一瞬间。
　　周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我周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上了岸，周满瘫在沙滩上，缓了许久，都没回神。
　　盛臣整理完装备。
　　盛臣：“可能是太久没用了，装备老化才会这样。”
　　一句话，点了周满的炮。
　　周满：“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盛臣：“……我故意什么？”
　　周满：“电影里演过的！潜水的时候，故意把人家的氧气罐拔了，这样你才好骗钱！“周满越说越气，“你是不是就想讹我一笔，才带我来潜水？”
　　盛臣气笑了：“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刚才就不会救你，更不会……”
　　周满：“怎样，就不会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
　　盛臣：“占便宜这件事，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周满气得直跺脚：“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倒打一耙！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高中没毕业，所以做事才会这么不讲道理！”
　　盛臣反唇相讥：“你学历高，你做过的事，不承认，还把人家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周满：“谁是驴！”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周满：“行。你不就是要钱修手机吗？这钱，我给。修好了，你赶紧走，再也不要来烦我。”
　　盛臣：“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要反悔。”
　　周满：“现在就去手机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