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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各自的路 竹林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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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飘飘,危机四伏。
元威一行人把元骁送到王宫后,就被刘政以身体不舒服赶到了客舍。
元威坐不住,待一行人稍稍休息后,便启程回去。
路过杞水时,元威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杨骐骑着马,与元威并排行走:“元君当真放心五郎一个人在那王宫?”
元威没说话。
陈屏夹马上前:“元君自有打算,仲季你就别在担心了。”
赵历和娄殿在后相互望了一眼,都想到了元屹被折磨到死的事。
那时,刘政美曰其名招揽各家子弟上王宫去给他儿子刘翼做学侣,实则是为了拉拢各家势力。
谁都想往上爬,元威把与刘翼年纪相仿的元屹送去了。没想到,那刘翼是个暴徒,小小年纪竟生得一副蛇蝎之肠,元屹被活活折磨到死,也不过几个月的事。
元屹死的那天,元威带着元初进王宫拜访刘政,顺便看看元屹,没想到却看见了元屹的尸体。而始作俑者不过轻飘飘一句:他们在学习。
而刘政也只不过说了一句:竖子不肖,闭门三月。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几个月就夺走了他陪伴6年的儿子的生命。元威之痛,越发清晰。
自那以后,他心灰意冷,报病辞去了王宫里的官职,秘密去了边疆。
身下的马突然躁动起来,元威警觉的看着周围,身后四人皆拨出佩剑,把元威护在中间。
他们此时正处在一片竹林中的小径上,周边全是竹子,密不见人。
元威抬头望向月亮,那光亮透过空隙照射下来,正照在五人身上。
敌人在暗,但元威丝毫不惧。
“元君。”杨骐看向元威。
“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快走罢。”元威回答道,这很明白了,刘政已经把他儿子扣在了王宫下,相当于是做了交易,现阶段不会向他下手。
四人听了元威的话,都快马加鞭向前驶去。
快要冲出竹林时,前面却突然抛出一袋东西来。元威远远看见不当回事准备跃马跳过。待到近前,他才发现,那里面竟装了一个小孩,那男孩露出头来,其余都被装进袋子里。
元威及时勒马,马身飞翘,双蹄朝天,元威紧紧抓住马绳,才不至于掉落。
五人停在竹林出口后,静待敌人浮出水面。
看来是自己预判错误,即使不是刘政的人,也是别的人要针对自己。
他朝黑暗中喊话:“不知是哪位英雄,想与元某见上一面?”他手已然按上了剑鞘。
只听见竹林中窸窸窣窣,一些细碎的声音正往元威那里传去。
黑暗中,目光如炬。
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诸位,王某今日缺个买酒钱,只取一二两银子便可。留下钱财便可安然无恙通过这竹林。”
人在暗处,但元威已通过声音知道了人在哪,他回头看了看那袋中的人,心想,这可不像是只要个买酒钱啊。
他从衣中取出钱袋,拿在手上:“英雄,你来取便是。”
那暗处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在地上即可。”
元威挑眉,看来这人还够谨慎:“不知英雄是哪路人,元某家中恰有金银财宝,我看英雄胆识过人,是个不多得的才人,可否到元某家中坐上一坐?”
右边传来低低窃语的声音,杨骐立马搭弓射箭,朝黑暗中射去一箭。
私语犹如惊弓之鸟,霎时分散开来。一道失声惊叫响彻竹林。
几个小孩跑出竹林,杨骐正待在射出一箭,看到是小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是一群小孩?!
那些小孩又跑入竹林,渐渐的没了声响。五人下马,陈屏朝着那惊叫的方向搜寻,便看到一胸口流着鲜血的男子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小女童则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历提起女童,把她带到了元威面前。
那女童全身颤抖着,只顾着哭。娄殿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来。
后来女童好像也明白了几人不是坏人,便开口说道:“王广说只要我们在竹林中跑一下就能得到钱。”
原来是王广威逼利诱无家可归的小孩,叫他们在竹林中营造声势抢劫过路的行人。
现下王广已死,女童也从他手下解脱出来。
元威便拿出钱袋递给女童,叫她拿去给那些小孩分了罢。
女童正要走,被赵历喊住:“那袋中是谁?”
“新来的,但他不听王广的话,被王广打了装进袋子里。”
女童趁着小道走了,也没管那袋中的人。
元威蹲下亲自解开袋子,却被袋中的人猛然抓住手腕。
元威看向这抓住他手腕的人,那人蓬头垢面,眼里布满血丝。
只一眼,他便闻到了仇恨的味道。这眼神他在熟悉不过,孩子还小,不会隐藏情绪,便明明白白显在脸上。
他感受到了仇恨的力量,此刻那双小手的指甲正慢慢嵌入自己的皮肤。
杨骐上前,一脚踢开那小孩。
元威站起来,翻身上马,四人也跟着上马。
那小孩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元威。
“眼神可杀不死我。”元威回道。
“你这臭小孩,我们大人救了你,你不磕头感谢就算了反而以敌相对,是何缘由?!”赵历朝着那小孩吼道。
那小孩听了这话,后知后觉发现元威并不是坏人,刚刚好像还把他从袋子里放出来。
想到这里,他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盯着元威。
“你太弱小了,弱小到别人一脚就能把你踢走,弱小到被人装进袋子里却毫无还手之力。”元威平淡的叙述事实,看似在说那小孩,实际也是在说自己。
小孩本来觉得有点抱歉,听到这话,突然暴走起来。
他冲向元威的马,试图把元威弄下马来。娄殿眼疾手快翻身下马抓住了那小孩。
小孩便蹲下朝他腿处咬去,娄殿吃痛便换了手扯住那小孩的头发,没想到,那小孩死不松口。
其余三人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乐出声来。
被嘲笑的娄殿愤怒的一掌拍开那小孩,那小孩被拍倒在地上,嘴里渗出鲜血来。
不欲与小孩争斗,娄殿上了马,四人则骑着马围着小孩转。
元威示意四人停下,他架着马,来到小孩面前,俯视着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能赶在我们之前到达青山,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比如,打倒我们的力量。”元威抛下话头,便转马向前飞奔而去。
那小孩顿了一下,似乎感到惊愕,但只一瞬,他便立马起身用尽全力朝着五人的方向跑去。
“不要了。”元骁吞完嘴里的饭菜,就把头扭向了一边。
元初拿着筷子,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饭菜,心里忧愁道:“在吃几口吧。”
“太疼了,不想吃了。”
“好吧。”元初放下饭碗。
“小五,等阿兄结婚那天,我会叫阿父把你接回家,接回家之后,就不来了。”
王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最好不要来。
元骁若有所思。
想着今天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刘嘉,年纪轻轻,竟如此得意放肆,胸口那一箭,要不是有着玉舞人一挡,他恐怕现在早已命丧黄泉。
阿父也一样,竟没有任何招呼,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心里怨恨和愤怒一齐迸发,元骁心里憋着一股火。
回家有什么用,回家也还是会一样被阿父扔过来。
他横竖不是,倒不如在这里证明自己。
刘嘉也好,阿父也罢,他都会一个一个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能力远不止如此,他会变的更强,强大到让刘嘉不敢在轻视他,强大到让阿父看到他。
元初被元骁打发回去了,他得赶到父亲之前回到家。一路上,他策马奔腾,悔恨和无力交织,只想着他要做的事还很多,要把沈栖娶回家,要保护弟弟,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婚礼前三日,城郊外,沈栖正与阿母在先蚕祠祈福。
那是一间土垣瓦顶小祠,门前写着“先蚕”二字,没有上漆。祠内供着“苑窳妇人之神位”和“寓氏公主之神位”。沈栖进了祠,跪在蒲团上,旁边的祠祝婆见来人,只是递来三柱香。
沈栖拿着香,拜上三拜,只求妇功顺成。她也是特意来告,三日之后,沈女将归元氏。
她起身退出小祠,吴夫人正在外面等着她。见女儿出来,转身偷偷抹去一把眼泪。
“走吧。”
沈栖挽上吴夫人的臂膀,她知母亲现下心里正难受,便把头靠在了吴夫人的肩膀上。
吴夫人轻抚沈栖的头,两人结伴朝着马车移步。
恰到这时,微风拂过,祠前一株石榴花洒下片片花瓣。
如此宁静的模样,却让阿圆莫名感到心里躁烦。
她捂住胸口,那里好似有着一块大石头,压着她喘不来气。
眼看母女两上了马车,沈栖回过头来:“阿圆快来。”
呼喊她的人笑颜如花,石榴花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美丽动人。
她鼻子忽然一酸,摆了摆头。
这么好的人,她凭什么值得拥有。明明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清楚的人,凭什么值得这么美好的笑颜?
她心里憋闷,委屈无助的跟在缓缓移动的马车后,城郊一派好风景,她此刻是顾不得看上一眼。
她回头看了看,刚刚才走过的路,依然是那熟悉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那么是不是代表说明,她顺着往前走,也会找到自己的从前。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道路蜿蜒曲折,却阻挡不了她的步伐,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直到完全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边灌木丛茂密,眼前现出三条小道来。
她心下有点恐慌,但在回去也已来不及,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恐惧感在脑中蔓延,她哭着继续朝前走。
这双脚能带她走到多远,她不知道,能带她回到水的源头吗?
比先找到源头来到的是体力的不支,她昏倒在路边。
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阿圆的面前。
仆从拉开帷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缓缓走出。一位傅母搀着她的左臂,另一位老婢托着她的右肘,她迈下马车,站在了阿圆的面前。
她的目光停留在阿圆脸上良久,像做了一场梦那般久远,从那场梦里,她好像看到了死去的幼女,她微微张开口,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阿圆也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行走在一片荷丛中,那荷花不在是花苞似的闭合,而是层层叠叠的盛放,她奔跑着,在荷花的另一边,一人和她共同奔跑着,绯红中,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得见自己眼底的笑意。
她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泪眼婆娑的老夫人,阿圆耳边传来:“跟我走吧,从今以后,你就唤做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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