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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越野车的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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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山谷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简宁站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刚才演戏带来的心跳加速。
“简宁,你可以的。”她低声对自己说,走到那张破旧的供桌前,摊开笔记本,强迫自己进入研究员的角色。
一整个下午,简宁都待在祠堂里整理资料,偶尔出门在附近走走,拿着录音笔对着村里那些避她如蛇蝎的老人问几个不痛不痒的民俗问题。村里人的警惕性虽然还在,但看到她那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真的走了,眼神里的防备明显松懈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小孩跟在她后面探头探脑。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比平时更早。山里的冷风一吹,整个村子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滤镜,死气沉沉的。
简宁回到祠堂,仔细检查了门栓。陈遇走之前教过她,用一根粗木棍斜顶住门板,下面再垫一块石头,这样就算外面的人力气再大,一时半会儿也撞不开。
她早早地关了灯,裹着被子躺在地铺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折叠的军刀。
陈遇走之前,偷偷从车窗扔给她的。当时他嘴里骂骂咧咧,眼神却极尽温柔,用唇语对她说:“拿着,防身。我十二点前一定回来。”
简宁摸着刀柄上有些粗糙的防滑纹路,心里那股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
外面起风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简宁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不敢有丝毫睡意。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
“沙……沙沙……”
这一次,不是挠门声,而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极其轻巧,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在一点一点靠近祠堂。
简宁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死死盯着那扇被木棍顶住的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门栓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拨动声。那人似乎在用铁丝或刀片从门缝里拨弄门栓。
“咔哒。”木棍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外面的人停下了动作,显然没想到里面不仅插了门栓,还做了暗格阻挡。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一阵极其低沉的冷笑。
“外乡来的小娘们,还挺聪明。”一个粗嘎低沉的男人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浓浓的方言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可怖,“以为插个木棍就拦得住老子?你那野男人都跑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就不怕半夜被狼叼了去?”
简宁咬着牙,没有出声,握着军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砰!”
那人突然失去耐心,狠狠踹了一脚门。结实的实木门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地往下掉。但那根斜顶着的木棍和下面的石头死死撑住了门板,没有让门被踹开。
“砰!砰!”
又是连续两脚。简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薄弱的窗户,害怕那人会砸碎窗户翻进来。
就在门外的男人准备蓄力第四脚的时候,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
“呃——”
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和某种金属武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简宁愣住了。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叫骂声,也没有扭打声,仿佛刚才门外的那个壮汉,连同那个声音一起,被黑暗直接吞噬了。
“陈遇?”她颤抖着声音,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门板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是我。”陈遇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简宁的血液里。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手忙脚乱地移开石头,拉开木棍,一把拉开了门。
月光下,陈遇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站在门口。
而在他脚边,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正脸朝下趴在泥地里,嘴里塞着一团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破布,双手被某种特制的塑料扎带死死反绑在身后。男人还在痛苦地扭动着,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简宁看着这一幕,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进去说。”陈遇一把拎起地上男人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祠堂,反手关上门。
他熟练地点亮了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然后把那个男人往神像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向简宁。
简宁还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军刀,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发亮。
“受伤没?”陈遇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军刀合上扔到一边,双手捧着她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简宁摇了摇头,突然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吓死我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发着抖。之前所有的强装镇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陈遇叹了口气,伸手把人紧紧搂住,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自责:“抱歉,来晚了一点。我早就摸进村了,一直在对面的草垛里盯着。这小子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才动手,我为了抓活口,只能等他完全放松警惕再一击毙命。”
简宁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陈遇:“你就是这么‘一击毙命’的?”
陈遇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在警校学的近身格斗不是白教的。对付这种地痞流氓,一招锁喉足够让他缺氧晕过去两分钟。”
他走过去,一把扯掉男人嘴里的破布。男人已经被刚才那一下打出了心理阴影,加上被捆得结结实实,此刻看着陈遇的眼神就像见了鬼一样。
“说吧,谁让你来的?”陈遇拖了个板凳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天气。
男人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少管闲事!这村子的事,你们惹不起!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哟,骨头挺硬。”陈遇笑了,笑得极冷。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男人掉落的那个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砸在男人的大腿根处。
“嗷——”男人痛得弓成了虾米,惨叫出声。
“我这人脾气不好。”陈遇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昨晚装鬼吓唬我女人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怎么收拾你吧?”
简宁站在旁边,看着陈遇这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狠绝模样,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帅得让人腿软。她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发挥了自己研究员的专长。
她走过去,看着地上的男人,冷静地分析:“你刚才说‘这村子的事我们惹不起’。说明你背后有人。那个人不仅指使你来恐吓外来者,还策划了后天的‘活人献祭’。你只是个跑腿的马前卒,替别人卖命,出了事是你顶罪,好处你拿不到多少吧?”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反驳。
“现在警察虽然还没来,但你觉得,事情闹大了,你背后那个人会保你吗?”简宁声音清冷,句句诛心,“你替人顶个杀人罪,挨枪子儿,你图什么?”
“我……”男人嘴硬道,“我不知道什么献祭!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来吓唬吓唬你们!”
陈遇冷笑一声,掏出了手机,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行,嘴硬是吧?我刚才拖你进来的时候,顺手拍了你那张脸。前刑侦支队的人脸库我随时能调,把你照片发过去,查查你有没有案底、头上有没有悬赏。正好,省去我审你的麻烦。”
说着,他假装要按发送键。
“别!别发!”男人终于崩溃了,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我说……我说!我就是本村的,叫赵二狗。是村长儿子赵强让我来的!他说村里来了个省城的研究员,让我把她吓走,要是吓不走……就想办法弄残了,让她出不了村!这样后天的祭典就能照常举行!”
简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遇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鸷。他强压着内心的杀意,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祭典的女的,关在哪?”
“在……在后山半山腰的废弃矿洞里。”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但那洞里有赵强养的大狼狗,还有两三个守夜的!你们两个人,绝对进不去!”
陈遇站起身,关掉了手机屏幕(根本没有发送的页面,刚才只是为了诈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二狗,声音平静得可怕:“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两个人?”
赵二狗愣住了。
陈遇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备用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干练的男声:“陈队?你丫大半夜不睡觉,想起我了?”
“少废话,老梁。”陈遇目光落在祠堂外漆黑的山林上,语气不容置疑,“带上你现在的专案组,立刻封锁雾隐村所有的进出要道。后山半山腰有个废弃矿洞,里面藏了个人质,可能有持械人员看守。半小时内,我要看到特警的车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皮带扣抽紧的声音:“明白了。你注意安全,别擅自行动。”
陈遇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简宁。
“你……你早就联系好人了?”简宁结结巴巴地问。
“从双煞堂出来我就联系了以前的老搭档。他现在是市局专案组的组长。”陈遇走过去,理了理简宁乱糟糟的头发,“我说过,我是前刑警。就算脱了警服,也不能看着这帮人渣在我眼皮子底下搞活人祭祀。”
简宁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一直觉得陈遇是个脾气差、霸道、甚至有些糙的男人。但现在她才发现,在这个男人粗犷的外表下,藏着极其缜密的心思、雷霆般的手段,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简宁问。
陈遇从她手里接过那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替她拉好拉链。
“我们去爬山。”陈遇踢了一脚地上的赵二狗,把他提溜起来,“带上这个向导,我们去后山。在特警来之前,我得先确保那个人质还活着。”
简宁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怕不怕?”陈遇看着她。
“怕。”简宁诚实地回答,随即又补了一句,“但跟你在一起,就没那么怕了。”
陈遇笑了,伸出手。简宁立刻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两人推开门,迎着深山里冷冽的夜风,大步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而身后,是即将被撕破的、虚伪而残忍的古老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