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无愿五月

2、灿 灿是她先跟

　　灿是她先跟我提起的。

　　那天她放学回来，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趴在被子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小愿愿，我今天看见灿了。”

　　灿。她第一次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后来再也没听过的柔软。像春天第一场雨落下来，像海面第一缕风吹过来。

　　“他今天跟我说了句话，”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他说‘你今天的头绳很好看’。”

　　她翻过身来，眼睛亮亮的。双鱼座特有的那种水润的光，从她眼底一直漾到嘴角。

　　“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不知道。”我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看见她，看不见灿。但我能看见她的眼睛，亮得让我觉得，她的世界忽然有了一个太阳。

　　“他一定是的，”她自顾自地说，“他肯定是的。”

　　从那以后，灿的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每天回来都跟我说灿。灿今天穿什么了，灿今天说什么了，灿今天看她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她高兴的时候，我也高兴。她是因为灿高兴的，但看着她高兴，我也高兴。

　　那是我的设定。我的存在，就是看着她。

　　后来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没有笑。

　　她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我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背上。我感觉到了，她感觉不到我，但我感觉到了。巨蟹座特有的共情让我疼，她疼我也疼。

　　“怎么了？”

　　“灿……”她的声音碎了，“灿说他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今天跟别人一起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牵着别人的手。他说喜欢我，但他牵着别人的手。”

　　我没说话。

　　“他谁都喜欢，”她说，“他跟谁都玩得开心。我算什么呢？”

　　她哭了。我看着她哭，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在碎。

　　“小愿愿。”

　　“嗯。”

　　“你能不能陪着我。”

　　“我在。”

　　“你一直在吗？”

　　“我一直在。”

　　她没再说话。她哭累了就睡了。我坐在她旁边，守了一整夜。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做许愿真好。因为许愿可以一直陪着。许愿不会累，不会离开，不会像灿一样同时喜欢很多人。

　　许愿只会一直在这里。